《一曲离阳》茗客君

4、终章

　　在曲长矜生日的前五日，开始倒数.
　　第一天.
　　将要开学，裴省思被亲生父亲叫到了他们原先生活的地方.破烂的门前站立着，“吱呀——”门开了，裴武走出门来，宽大的身影笼罩着面前的小人，他面色狰狞恐怖，语言质问又恶劣：“那个曲长矜？同性恋？你也别那么恶心，这个家里你呆的还好吗？有做到我的要求吗？我知道的，你不听话了！记住，是老子他妈才有的你！感恩戴德懂吗？不要不听话……”
　　面前的人吧啦了一堆，裴省思低头沉默.
　　男人以为他的威慑起到了作用，笑容越发狰狞.
　　一道轻声响起：“养恩大于生恩……我在书里看到的.”
　　面前的男人笑容停住了，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
　　“在我离开之前，我的养恩是生母，在我离开之后，我的养恩是曲叔金姨，你算什么东西？”
　　沉默.
　　男人突然暴起，一把拉住了对面小孩的领子，使劲扣起，咆哮道：“贱东西！不听话是吧，是曲家那个儿子是吧，行！去死吧.”
　　他拎起了裴省思，扔下了楼梯.
　　来不及扶正。裴省思歪身脑袋磕上了石阶，一阵刺痛，一阵眩晕，来不及坐起又一阶一阶滚了下去.血色染红了台阶的边缘，一直蔓延向下，到了平地，一滩血水流向了更下一层，滴答滴答.她恍惚的想要睁开双眼她，全身极痛，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凌乱的发丝挡在她的眼前，也染上了红，但她看不见.
　　本该鲜艳的颜色在她眼中还是一片黯淡.她想喊叫，身后传来声音，“砰——”.一盆花砸到了她的后脑，裴武扔下花盆后还在痴狂的笑，他轻然走过，踩上裴省思的手指，很重，骨骼碎裂的声音.
　　“下一个.”
　　没有人会来救她，这个偏僻的地方，她会在死后全身腐烂被人发现，而这时，已可见森森白骨.
　　她真的很痛，痛到喊不出来，只能一点一点感受生命的流逝.
　　天煞孤星.
　　她可以死的远一点点，离远方近一点点.
　　最后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世界依然是一片灰白，她好像隐约能看见艳色的鲜血，是幻想，那抹红流进了她的心底，在死前走马灯般的回忆了一遍，唯一的颜色.
　　不是世界给予了她颜色，而是她给了世界颜色.
　　——
　　第二天，曲长矜发现人不见了，慌慌张张地满世界找.
　　父亲的弟弟曲书华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叫他去裴省思亲生父亲之前住处那找找，他会帮忙.
　　夜晚，曲长矜孤身一人走在黑暗的街上，云雾遮住了月色.
　　危险将在迷雾中降临.
　　一双手从背后伸出，莫名的香味捂住了曲长矜的口鼻，意识渐渐模糊、昏迷，他被人拖进了一个小巷.
　　迷糊中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全身无力，痛.
　　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内心狂喊.
　　不要，滚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滚开啊……滚开…
　　痛、好脏，恶心……
　　……
　　小巷中很黑，迷药的效果时间很短，他醒来时已是一人. 衣衫破烂，□□脏乱，理智的一根弦崩断了，他疯了般的蜷起身子，双手颤抖，在眼前晃荡，却又不敢抚上面庞.
　　恶心.
　　——
　　他颠簸地回了家，打开门看见方炤暮在门口，对方看见他这副样子也是愣了一下，他不由得抱紧自己，全身颤抖.
　　现在这个局面，谁不明白呢.
　　方炤暮不会自欺欺人，也不会不明事理.
　　他接受不了的，是吧.
　　曲长矜面色苍白，想开口.对方却先他一步走出了家门，月光洒下映照了他的影子，渐渐离去，渐渐消失.
　　痛吗？是恶心.
　　第三天.
　　方炤暮又被抓了回去，方朝中很是气愤，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他不说话，他也渐渐变得沉默，在他走进屋之前，沉默的海面泛起了波澜.
　　“请帮我找一下那个人.”
　　方朝中自然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他一直都在关注着两个人.他要找□□曲长矜的人，不过那片巷子里没有监控，整条街上也还少，不容易找.
　　方朝中回答：“你真的是疯了，那么一个人上哪找去？”
　　他却不回答，径直走进了屋内.
　　第三天.
　　方炤暮一天没有进食.
　　第四天.
　　依旧.
　　第五天.
　　依旧.
　　第六天.
　　今日是曲长矜的生日.
　　方朝中在监控中看着方炤暮到了第四天依旧望着外面，好像生死与他无关.
　　他妥协了.他只能妥协，但那个人实在太难找，再怎么锁定还是无法确定一个人.
　　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方炤暮后，他也只是沉默，艰难开口：“几个人？”
　　“三个.”
　　“那就都杀了.”
　　说完，他自顾自走出了客厅，大门.
　　没有人会再拦他，这是最后一次.
　　月朗星稀，犹如旧日.
　　方炤暮给曲长矜打了一通电话.
　　曲长矜那边过了十几秒再接上，对面的人语气疲惫：“什么事？”
　　“…”
　　“方炤暮，我真的很累了.”
　　方炤暮：“你生日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巧克力？”
　　“……”
　　对面的人沉默，释然回道：“到了12点，我要你一句生日快乐.”
　　“好.”
　　午夜，曲长矜还在商业区游荡，路过一个红绿灯时，电话再次打来.
　　“你在哪里？“
　　“我马上回去了，快12点了.”
　　红绿灯的光闪烁着，映照着路面.
　　曲长矜走在马路中央，快步向家中赶去，两人还通着话.
　　一道疾驰声从右侧传来.
　　曲长矜转头只看见车内裴武那张狰狞的脸，剩下的，血色一片.
　　车以极快的速度撞来，四分五裂.车前沾染上了一片血迹，他还在继续开，他压过了曲长矜的身体，一团液体溅出，骨裂声响起.裴武也驾车撞上了栏杆，昏死过去.
　　一片混乱.
　　电话那头的人插着点送上了一句祝福.
　　“生日快乐.”
　　可惜，他永远也听不到了.
　　***
　　我们相识在夏末之季.
　　满山遍野红花伴风迎阳枯.
　　海天阔，齐天碧，在那水天相连处.
　　一眼定私情，我与你心灵相通.
　　看天边的纸鸢慢慢飞，看炽热的日光随风追.
　　看孤月洁白身影茫茫，看繁星约定期时亮亮.
　　我愿与你走遍四季，做那不被定义的唯一.
　　我看着你，我爱着你.
　　所拥有的五彩斑斓的美丽，一声警鸣.
　　水天相接处，
　　我等下一春与你，
　　看今后无处可去，
　　暮秋离别之际……
　　盼今后未来可期安宁，
　　长久与你.
　　看今后无处可去，
　　看不被定义唯一，
　　我等你，
　　我记你，
　　繁星亮时，化作天边星.
　　长久与你.

作者有话说

　　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