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中二【水仙】》把酒送春

2、臭屁小孩

　　“所以你是，”莫穷顿了顿，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我。”

　　莫穷说的无比坚定。

　　【按理说，是的。】

　　莫穷又看了自己好几下，才抖了抖手上残留的水，往教室走去。

　　莫穷无法否认的是，她确实有些中二，不知道这是小学时看了太多玄幻小说的原因还是受玩了很多穿越游戏的影响，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很宝贝自己随手捡来的一块石头，她真的坚信不疑地相信某一天她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主角。

　　所以当脑海内出现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是另一个自己的时候，莫穷丝毫没有觉得它可能会是自己意识过剩的产物。

　　“你叫什么名字。”莫穷装作不经意整理衣角的凌乱，掩饰自言自语的奇怪。

　　【你想给我取什么名字？】

　　声音似乎在笑，莫穷幻视出一个相似的人背对着她，慢悠悠地同她聊天。

　　【我想你应该给我取过无数个名字。】

　　是的，莫穷这么想着，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被各式各样的名字惊艳过，连带着在每一次闲暇时的幻想里，她都化作自己精心构思的小人在万千世界里遨游，果然人类的思考是每一次小千世界的起点。

　　笔尖落在草纸上，墨迹晕染开，莫穷写下两字，字不潇洒却笔划分明——莫同。

　　莫穷没有开口解释，她用单薄的习题册遮盖起了名字，千百道相同的题目轻柔为千奇百怪的世界落下帷幕，还是声音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同一个胸腔内蓬勃的呼喊。

　　"我愿开启新故事的我都不相同，是不惧坠落的飞鸟，是抗衡海浪的帆船，好似那从硝烟中穿行的人，烟尘不染傲骨，岁月不败自我。"

　　笔未停歇，长枪上挑落为勾画，收式如同尾声，几息之间，一题已然结束，像每个日复一日给自己定下的目标那样，课间写作业，晚上就有多点时间复习。

　　莫同看了会，便又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你不在意吗？"

　　第二个她就像是新接入复杂计算机的接口，巨大的数据流让她一时半会无法熟知，所以莫穷不得不作答这个令人无比折磨的问题。

　　"在意，"莫穷说着，觉得有水气后知后觉向眼里聚集，“但这事要分对错的话，还是我有问题，换作我是她，有个人天天打乱我的计划目的是让我陪她做些无聊的小事，我也会烦。”

　　“从前我只知，在各种情感上，对谁都要讲究一个将心比心，不能任由好玩就对同自己玩的人做伤害的事，我也尽量将自己感受过的委屈不让旁人再经历一次，但是未曾想过太黏人也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从今往后我记得了。”

　　“再者，就像你好奇的，为什么我会调整这么快。我试过了，若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结此事，难受的，浪费时间的只会是自己，该懂得的道理兜兜转转仍是要懂得，若是已经看见本质了，就不要试图遮掩真相，平静地接受就好。”

　　莫同听后许久没说话，莫穷等了会又开始重新写起作业，她自觉看透许多事内心合该归于平静，仍是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上手胡乱地摸了摸，手背上便有凉凉的感觉，她吸了吸鼻子，总感觉莫同在脑内用力叹息了一般。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抱抱你吧，我想，你应该比较需要这个。】

　　忽地，靠窗被拉上的帘子被一阵风吹开，有风低低地吹进教室里，莫穷转过身子，风就像一个人加速撞进胸膛，被抱了个满怀，她下意识抬起手环住了自己，低喃。

　　“这般才是拥抱。”

　　有了莫同，但日子和从前却也并无不同，尤其是莫她们话都不多，闲暇时比起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她们更愿意找一处被太阳晒得暖和和的空地，找一本极其有趣性的小说，看一下午作为放松。

　　其实从小学时，莫穷就在想，初中或许就不同了，到了初中新鲜感一过，莫穷就难免在想高中会不会就有所不同了，那到高中呢？莫穷往后想，也许等她经历过也就觉得这日子一天天的，实属无聊透顶。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矫情了，莫穷每次冒出这种想法，她就会不留余地批判自己，就像那句常常从大人嘴里说出的话，“怎么别人都是这样过的，就你不行？”

　　是啊，莫穷也是这么想着，于是两种极端的思想时常在脑海里打架，打得死去活来，也牵动着她的心情上上下下，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莫穷也疲惫得很，于是再在一次出现这想法时，她终于开口讲此事了。

　　“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有问题吗？”

　　莫同没有立刻回复，她思索半天，从十几年记忆里翻找一通，才开口道，“你那个时候不想去参加分班考试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不怎么样，去也可以，但我未曾复习周全，不去的话，我会更开心。”莫穷翻了翻剩下的书页，将书签放入其中，才合上书。

　　“后果严重吗？”

　　“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影响，不管是从客观的班级厉害与否，还是从主观我是否喜欢，都没有任何影响。”

　　莫同哼哼几声，她话未说完，但莫穷已经明了。也许是心意相通，也或许是那句话所说的，当你选择抛银币时，你早已有了选择。

　　是了，莫穷揉揉有些酸涩的眼，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没有任何问题，它只是一条通道，只要在终点能获得她想要的结果就是好路。

　　在过程中，她的主观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合乎心意的，才是重点。

　　南方的冬天和秋天分界线并不明显，阳光还是明晃晃地刺眼，日子细数已过了数把月，期中考刚过，但好像期末也离得不远了，莫穷从椅子上起身返回到书桌前，拿起早就放好的笔，又开始涂涂写写起来。

　　“很有干劲。”莫同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为了明天。”

　　“嗯哼，敬明天。”

　　有了遥远的目标未必不是件好事，虽然也会懈怠，但在发生更大的摆烂复而焦虑循环以往前，是个能拉住巨大邮轮的锚点。于是每当莫穷想就这么先躺两天吧时，她总是会被自己幻想出来日后受人控制的生活吓出一个激灵，摆烂什么的，就不存在了。

　　也不乏有人经过她身边出声询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努力啊，莫穷头也没抬，打着哈哈说自己再不努力回家就要熬大夜了，此话真的不算假，谁知道现在初中小孩的作业会如此之多，加上复习、预习，还有补习班的任务，莫穷每每十一二点上床的时候都会郁闷，怎么就搞到这么晚了呢？

　　没错，莫穷课余也还在上补习班，其实不上也行，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妈妈问她要不要继续的时候，莫穷没那胆气说不去了吧，就好像旁人都在上，她不上，就感觉缺斤少两有所亏损。

　　这可能也是家长太在意成绩而有的一大弊端吧——妈妈小时候穷，被迫从学堂里退出出去打工了，所以孩子们的课业她十分在意。

　　于是莫穷就更加努力了，可以称得上拼命一词，又因为妈妈总讲她再小一点时的不容易，莫穷就开始冒出一些其他心思，有没有什么不需要自己花钱但能获得的资料呢，她最开始想的办法还是看看能不能从朋友那拿到一些习题。

　　日后，每当莫穷回想起这件事，她总是用一种绝望的语气同莫同说，她真蠢，真的，自己不愿意的事还想不甚熟络的朋友做到，她是怎么想的？但那个时候她就是那般问出口了，最后果不其然的，朋友拒绝了，以莫穷去找妈妈哭诉了一番作为结尾。

　　她想到的第二个方法就是多去找老师，跟喜欢的老师关系亲近了，也可以听到许多解题新思路，这个方法到是好，她也确确实实在老师那记下许多方法，往后在想起来更多的，莫穷很感谢在她内心出现了某些声音时，老师宽慰她的话，让她成长颇多。

　　不知道大家上学时有没有遇到过作弊的人，凡不是大考，莫穷总能遇到一二，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偷摸翻书，她帮老师改试卷时气不过总会跟老师絮絮叨叨讲着，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初中的历史女老师，老师听后摸摸她的头，先是肯定了她然后才对这种行为不可取但是总会有表示无可奈何。

　　这种方法很有效，很久很久再回想起，莫穷仍然会记得夕阳西下，残阳微风的下午，老师说她要好好保持对学习的热情，让她等等，在往后走的人生会很不一样。

　　那一天过后，莫穷再也没找过什么稀奇古怪的方法，她安静下来继续努力学习，把她能做的都做了，她躁动的心被抚平，她又变得无比相信自己，包括也学会了如何安慰别人，首先要做的便是肯定对方，然后在如小世界的仙侠主角一样，剑指要害。

　　莫同对此进行总结，一语道破真相，“总之就是，我最厉害了。”

　　噢噢，一个臭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