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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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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难道贺旻之觉得自己不靠破晓的资源只凭实力就可以红吗？他忍不住失笑，道:“贺先生太高看我了，娱乐圈最不缺自信的人。”
“而且，红不红火不火，可能更看运气吧。”
贺旻之不置可否，“那你就一直相信我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陈澈却怔了两秒。他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孑然一身，从未有人这样从容而强势地让他去相信。
陈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前面不远的天空中就忽然炸开一朵烟花。
两人都被吸引了目光，贺旻之问:“刚才看路标，前面有个湖，过去看看？”
陈澈点头，向着烟花的方向走去。
又顺着路拐了个弯，眼前便开阔起来，那是一片足球场那么大的人工草坪，草坪尽头是一湾椭圆形的湖。湖边有几个年轻男女在放烟花。
而草坪上散落着十几个帐篷。
陈澈有些惊讶，“这里竟还有露营基地。”
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去点烟花，旁边两三个女生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笑闹着，等待第二朵烟花的绽放。
“砰！”
贺旻之没有去看天上的烟花，而且转头看向陈澈的眼睛，那里倒映着一瞬间的缤纷绚丽。
见陈澈神情专注，他问:“喜欢烟花？”
陈澈回过神，摇摇头，“也不是，我喜欢一切美的事物。”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装了，他忍不住笑场，“不止烟花，看到好看的鲜花，我也总是忍不住贪心，想让他们永远地保持住最美的样子。”
贺旻之:“你喜欢什么花？给我点参考，不然林秘书只会建议我送玫瑰。”
“新鲜的，生机勃勃的，我都喜欢。”
贺旻之颔首，“那下次带你去看姥姥，她养的花多，你问她要些。”
陈澈:“……我还以为贺先生要送我。”
贺旻之嘴角带了些笑意，“好。”
又问:“试试露营？”
陈澈愕然，“你明天不是还有行程？”
“不急。”贺旻之说完便抬脚向收费处走去。
陈澈连忙拉住他，道:“还是我去吧，贺先生你在这儿等我下。”
他直接买了顶新的双人帐篷回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道:“我研究下怎么弄。”
贺旻之走过来，和他一起看那张操作说明，两人离得很近，陈澈甚至能听见贺旻之的呼吸声。
“看起来不难，我帮你。”贺旻之从他手上拿过工具。
陈澈道:“我自己可以。”他根本无法想象贺氏掌权人弯着腰扎帐篷的样子。
何况他还穿着一身西装。
贺旻之不答，只脱了西装外套，简单叠了两下，往草坪一放，就开始上手了。
“总裁也不是总坐办公室的，”贺旻之暼他，“有些事，只是看愿不愿意做罢了。”
陈澈有些纳闷，为什么贺旻之总是能这么敏锐地感受到自己的想法？！他明明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
他由衷地比了下大拇指，“贺先生说的对。”
两人协作终归是省时省力，不一会儿，帐篷便扎好了，湖边的烟花也接近尾声。
陈澈站在帐篷门口却有些犯难，时间还早，难道他跟贺旻之就钻进帐篷睡觉吗？
他趁贺旻之没注意，打开手机搜索:露营时可以玩什么？
跳出来的网页看起来多，实际上答案也就那几种。
篝火晚会，草坪飞盘，火锅烧烤，户外KTV……
好像都不太适合。
“怎么？”贺旻之捡了西装过来，问。
“贺先生有没有什么想玩的？”陈澈看了看其他人都在干什么，发现租借帐篷的多数是情侣，要么搂抱着带着一双耳机看剧，要么黏黏糊糊说悄悄话。
“你觉得无聊么？”
陈澈想了下，虽然今天的发展出乎意料，不知道贺旻之是怎么回事，又是送他花，又是宽慰他，又是带他散心约会，但这段时间来压在他心里的石头却真的轻了不少，他答道:“我是怕你无聊。”
“那你想办法解决一下。”
“？”
怎么解决？给您表演个才艺吗？
贺旻之坐在帐篷口，示意陈澈坐过来，“要不你给我表演个才艺，那应该不无聊。”
陈澈:“……”贺旻之怕不是真有读心术吧！
不过，这边还没表演上呢，那几个放烟花的大学生，又搞了个小音响，连了麦克风，开始唱歌了。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激昂快乐的歌声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炸药，霎时间，平静不再，喧嚣四起，气氛忽然就热了起来。
其他帐篷里有人笑着大声跟唱。
幸好影视城偏远，这露营基地也偏远，不然可能会被人投诉。
贺旻之笑起来，说了句什么，陈澈没听清，“什么？”
贺旻之便伸手搭上陈澈的肩，将人往怀里搂了下，然后低头贴近他的耳朵，“我说，你会唱吗？”
陈澈沉默了一瞬，这首歌固然好听上头……但真的不适合他们这个氛围！
“我给你唱个别的吧。”陈澈最后妥协。
“好。”
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月光，被风一吹就荡成一圈白色涟漪，陈澈轻声开口。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
他的声音清澈干净，唱起来带着些淡淡的哀伤，婉转悠扬的曲调似乎沾染了月光，变成了一层看得见抓不住的雾或者纱，朦胧，悠远，似有似无。
陈澈只唱了这四句，没再继续往下唱，否则便不合时宜了。
陈澈望着湖面，贺旻之望着陈澈，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有些酸，有些痒。
他小时候听姥姥唱过这首歌。
那时他被噩梦惊醒，哭着找妈妈。姥姥便唱歌哄他。唱了好几首，他唯独对这首印象深刻。
他还记得唱到最后一句——“声声叫不平，何时才能消我的心头恨”时，姥姥也掉了眼泪。
如果说，在此之前，贺旻之所有的温柔都是来源于对自己选择的情人或爱人这一决策的认同，对方是陈澈还是李澈都无所谓，只要他长相身材合心，人也听话，可以恰好帮自己解决一道难题，那他就可以是贺旻之的合约爱人。
可这一刻。
贺旻之突然想吻一下陈澈。
不是什么李澈王澈，就是眼前这个陈澈。
月光洒在脸上，睫毛落下淡淡阴影，贺旻之低声道:“闭眼。”
陈澈反射性闭上眼，戒指就感受到一片柔软的温热。
贺旻之的吻落在了他眼睛上。
随后又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鼻尖、脸颊，最后停在唇上。
陈澈抬手搂住贺旻之的脖颈回吻，不料却激发了贺旻之更激烈的攻势。
感受到那只手隔着衣服箍紧了自己的腰，陈澈喘息两声，“去帐篷里。”
贺旻之并不放过他。
一边侵占挑弄着他的口舌，一边半抱着将他拽进帐篷里，然后欺身压上。
野外，还是公共场所，两人不可能做到最后。以至于最后分开时，他们都有些气喘吁吁。
也恋恋不舍。
陈澈侧躺着，与贺旻之面对面，他抬手摆弄着贺旻之被揉皱的衬衫，笑道:“跟我回酒店么？”
贺旻之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你明天不是有戏？”
“没事。”
“算了。”
陈澈想收回手，“好吧。”
贺旻之却用了些力气，反握住他掌心，“不耽误你工作。”
贺总，也未免太善解人意了些。
陈澈深吸口气，按下心里的躁动，等它平息。
帐篷里安静下来，外面的动静便大了起来。
陈澈听了片刻，道:“好像起风了。”
贺旻之:“嗯，你冷么？”
“不冷。”
“冷的话可以抱着我。”
陈澈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今天的贺旻之温柔得竟然有些可爱，“好。”
他贴近贺旻之的胸膛，听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他道:“好像有些快。”
贺旻之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的头发，低低嗯了一声。
“不会下雨吧？”陈澈突然想到。
“不会。”
“你明天会不会耽误飞机？”
“不会。”
“林秘书会不会找不到你？”
“不会。”
“你会不会和秦情约会？”
贺旻之:“……”
见贺旻之睁开眼，却没上当，陈澈又问了一遍。
“你会不会和秦情约会？”
贺旻之一下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来，陈澈都感觉到了他胸腔的振动。
他开口回答:“不会。”
然后又问:“你吃醋了？”
陈澈晚上明明没喝酒，不知怎地却感觉像醉了一样，思绪万千都模糊成一片，唯有眼前这一方天地清晰可见。
夜晚放大了人的情绪，消解了理性，陈澈没承认也没否认，抬头亲了贺旻之一下。
时间一圈圈循环，夜越来越沉静下来。
帐篷之外，月上中天，它循着时间的指针在天穹上划过一道弧线，向西坠落，隐没在渐明的天光中。
而日出东方，黎明破晓，天地万物在那一瞬间苏醒过来。
陈澈忽然想起上次看的那部电影。
不是无人知晓，而是——
爱在黎明破晓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