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豪门大佬对我念念不忘》清行之

23、角色定位

　　虽然陈澈说请贺旻之吃饭，但地点还是林秘书给定的，一家中式私宴，每日供应特色菜肴，限量接待。进屋落座，陈澈便听见一道琵琶声，清如流水，他寻声望去，只见一道细纱屏风，后面依稀有个人影。
　　他心下啧了一声，估计着自己要多拍几天戏才能赚回这一顿饭钱了。
　　贺旻之接过菜单，没有点菜，又递给陈澈，自己抬手招呼服务员：“音乐不用了，谢谢。”他不喜欢私人空间有外人在。
　　陈澈问：“不好听吗？”
　　贺旻之瞥他一眼，“你喜欢？”
　　“还是挺好听的，弹得不错。”
　　贺旻之：“那让她回来？”
　　他语气没有什么波动，陈澈却莫名觉得不妙，“那倒也不用，”接着又转移话题，“贺先生，喜欢吃辣吗？”
　　贺旻之默了下，道：“还行，你喜欢就多点几道。”
　　陈澈无辣不欢，听贺旻之这样说，便点了几道一看名字就不清淡的特色菜。
　　他以为贺旻之说还行，应当是可以吃辣的，谁知等菜上来，贺旻之每样却只吃了几口。陈澈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每吃一口，就要接着喝一口水。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虚，明明说请吃饭，结果点的菜对方又不能吃。他想了下，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两道菜。
　　察觉到贺旻之的眼神，陈澈道：“第一次请贺先生吃饭，可千万不要客气。”
　　贺旻之自然看出他的意思，哼笑一声，“你这话可客气得很。”
　　等新菜上来，他换了公筷，夹了一块虾仁给陈澈，却没放进餐盘，就那么悬停在陈澈面前，“那你先替我尝尝辣不辣？”
　　陈澈顿了下，随即微微张口从那筷子上将虾仁叼了回去，“不辣，贺先生放心吃。”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澈主动夹了另一盘的菜，自己先尝了味道，又顺手夹了一块放到贺旻之餐盘里，“这个也不辣，替贺先生尝完了。”
　　贺旻之笑了下，没说什么，也没有动陈澈夹的菜。
　　陈澈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垂了垂眼，遮掩好那一闪而过的意兴阑珊，倒了杯茶水，慢慢地喝。
　　“我不喜欢吃香菜。”
　　“嗯？”陈澈疑惑看他，没懂贺旻之突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点点头答应着，“好的。”
　　贺旻之轻叹了口气，“再帮我夹一块没有香菜的好吗？”
　　陈澈低头一看，他刚刚夹的那一块上面不巧正沾了一片绿色香菜叶。他没有再夹菜，而是直接将那盘菜往贺旻之方向推了推。
　　贺旻之看着他，没动。
　　陈澈无奈道：“夹来夹去，太腻歪了，贺先生。”
　　贺旻之将那片香菜挑到一边，“哦。”
　　一顿饭吃得气氛古怪，暧昧不清？有但不多；疏离见外，有，但也不多。陈澈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态，明明顺着贺旻之的意，与他逢场作戏最简单，但身临其境时，陈澈又难免左思右想。就像刚刚，贺旻之只是没有吃他夹的菜——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但那瞬间，陈澈心里却跳出来一个小人，指着他说，看吧，你只是贺旻之的玩物而已，要认清身份。
　　无论心里怎么想，陈澈面上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准备离开时，看见林秘书正和经理说什么，陈澈连忙道：“贺先生，说了我请你的。”
　　想请贺旻之吃饭的人很多，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机会，陈澈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单纯感谢一下贺旻之而已。他毕竟不是“职业”的金丝雀，无法因收到超出协议范围的名贵手表而沾沾自喜。
　　即使一顿饭的价值根本无法与之相比，但他还是想要在金钱之外求一个身份上的平等。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林秘书望过来，贺旻之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对陈澈道：“好。”
　　结完账，从酒店出来，已经快八点了。
　　陈澈道：“我自己打车回吧，贺先生，你早点休息。”
　　贺旻之没理他，径直做进车里，“上来，先送你回去。”
　　刚才林秘书汇报行程，陈澈依稀听见贺旻之要飞南方一个城市参加个什么会议，贺旻之把他送到影视城后，估计还要再回临海住，挺麻烦。
　　陈澈走近两步，对上贺旻之眼神，他顿了下，拒绝的话就没再说，弯腰坐在了贺旻之身侧。
　　贺旻之问：“不想让我送？”
　　陈澈转头看他：“我只是不想让贺先生麻烦。”
　　贺旻之第一次觉得“贺先生”三个字如此碍眼。
　　他笑了下，“送你不麻烦。”
　　一路上车都不多，一直到影视城附近，车才渐渐多了，司机按导航走了影视城的北门，一路穿行在青山楼阁之间，夜色朦胧，灯光温柔。
　　陈澈不禁感叹：“来拍戏这么久，我还没有逛过这里。”
　　贺旻之跟随他的目光向外望去，片刻后，他突然开口：“在路边停车。”
　　司机找了个地方停了车，这儿离陈澈住的地方还有些远，走路过去要二三十分钟，陈澈以为贺旻之有事，就送他到这儿了，他起身下车，对贺旻之道：“那我先——”
　　话没说完就被贺旻之打断，他跟着起身下车，“不是说没逛过？正好我也没有。”
　　“陪我逛逛。””
　　陈澈愣了下，随即劝道：“贺先生，影视城里鱼龙混杂，要是被拍着我们……”
　　贺旻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跟上，淡淡道：“你担心被拍？”
　　陈澈自己一个三无演员，哪有人会拍自己，他摇了摇头，贺旻之就道：“不必担心。”
　　“陈澈，你可能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陈澈脚步一滞，他想起最初贺旻之要求他听话要求他服从，这句直白的提醒像一根针猛地贯穿心脏，他努力提了提嘴角，道：“好的。”
　　贺旻之看他一眼，“好的什么？”
　　“你我虽有协议，但只要在协议期内，你就是和我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的，”他顿了下，继续道：“爱人，不是什么被包养的阿猫阿狗。”
　　“无论是面对赵家魏家，还是面对媒体狗仔，我们的关系没什么好遮掩的，你大可以光明正大。”
　　“就算你被拍到与我同行，那也是贺旻之与爱人散步，而不是贺旻之夜会明星。”贺旻之正好走到路灯下面，他停步，回头：“陈澈，我挺喜欢你，你也应该更自信一些。”
　　陈澈原本在盯着自己的影子，走一步，踩一下，他看着影子从身前慢慢移动到身后，等贺旻之说完，他眼前已只剩下干净明朗的光，和贺旻之的影子。
　　他没想到贺旻之会说这样一番话。
　　他也懂贺旻之的意思。
　　这为期两年的协议婚姻，就像是一场情景剧，他既然选择了贺旻之爱人这一角色，就要真正入戏，将其扮演好。戏没散，导演没喊cut，他就不能换了戏服出戏。
　　多么简单的事。
　　他一开始就揣摩错了这个角色。
　　陈澈抬头，对贺旻之对视，嘴角上扬，露出个真心的笑容，“谢谢贺先生，我明白了。”其实，贺旻之说得还是有些轻巧了，一个小演员和贺氏掌权人，这两个角色放到一起，任谁也难以想到结婚这层关系，更有可能联想到的是包养、爬床这类难听的词汇，就算两人公开，肯定也是势弱的这一方承受更多的流言蜚语。
　　但陈澈不在意。这是他选择签下那份协议的代价。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以往无数个难熬难堪的时刻，他都幻想着能有一个人或者一个转机来帮帮他，可他从没等到。签下那份协议时，他也幻想过他与贺旻之是两情相悦，而非一场纯粹的直白的资源交易。但他也非常清楚，那不可能。
　　可现在，贺旻之对他说——
　　你就是和我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的爱人，不是什么被包养的阿猫阿狗。
　　我挺喜欢你，你也应该更自信一些。
　　想象过的事情突然成真了，反倒显得很不真实。而陈澈难以否认，他有时候……确实是太需要来自别人的认可了。
　　陈澈走近贺旻之，逆着光看他的眼睛，又认真地说了一遍：“谢谢。”
　　贺旻之与他并肩，“去附近走走。”
　　这一块倒是有些搭的古代景，但从外面只能囫囵看个大概，没法进去逛，他们便挑了条小路，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
　　越走越人烟稀少，只一条曲径通幽，陈澈叹了口气：“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可逛的。”
　　贺旻之道：“看来也不用担心被拍。”
　　陈澈瞥他，心道贺旻之真的很记仇，每一次自己没遂他的意，他立刻就要还回来。
　　阴阳怪气，什么习惯！
　　“也不一定，有一些代拍或站姐，为了拍演员，能藏在三百米外的山头上拍。”
　　“这么拼？”
　　“据说挺赚钱。”
　　“你有吗？”
　　“什么？”
　　“代拍或站姐？”
　　陈澈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有了，就说明我真的红了。”
　　贺旻之道：“这不难。”
　　陈澈没接话。
　　对贺旻之来说，这世上应该就没有什么难事吧。
　　没人知道，这五年多，陈澈是经历了多少困难才拿到一个电影男主。还不是靠努力，是靠“歪门邪道”。
　　似乎是看出了陈澈的不认同，贺旻之挑了下眉，“怎么？”
　　陈澈笑道：“有贺先生做靠山，自然不难。”
　　“自信一点，陈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