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8、第 8 章

　　大一的课程偏基础，除了专业课以外还有必修的文化课。课业程度不算强，陈呈每天除了学习外还有很多精力寻找兼职。
　　大学兼职比较热门的工作除了家教以外就是销售，家教的话像他这样的大一新生显然还不能被信任，陈呈更偏向找一份时间弹性一点的销售类工作。只不过他木讷的性格实在是太不会招揽生意，在第三次刚上一天班就被劝退的某国产运动品牌店铺门口，他终于不得已放弃了这条路子。
　　有时候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成一件事的，再怎么逼迫自己变得能说会道都没用，本质的性格是很难做出改变的。

　　大学的生活正如沈斯语当时在大巴车上说的那样，时间过的飞快。十一长假前一天，宿舍里都在收拾行李，除了陈呈不回家外，谭鑫和周然都已经买好了回家的票。段嘉闻就是本地人，直接翘了一天的课提前溜了。
　　段嘉闻前脚刚刚离开宿舍，周然就八卦的道：“你俩知道吗？段嘉闻是个富二代。”
　　那副八卦的神情简直跟许月月一模一样。没错，经过一个月的集体努力，周然终于在几个没用室友的帮助下成功追到了玛丽亚。
　　“我听月月说的，段嘉闻家里生意做的好像挺大的，我看到好几次他出校去玩都是宾利来接的。”
　　“能看出来啊，看他平时穿的用的，哪样像是普通人家的能买的起的。”谭鑫不慎在意的道。
　　“还有个八卦....”周然做贼心虚一样，边说边到门口打开门确认了门外没人之后才回来小声的接着说：“听说，他是个同性恋。”
　　谭鑫这次有点惊讶，停下手头的动作道：“这话不能随便说啊，你有证据吗？”
　　同性恋在这时是非常禁忌的话题。不过很奇怪，这时的人谈起这个话题歧视的意味很少，更多的是好奇。
　　周然显然被谭鑫的反应取悦到了，完全把许月月警告他不准四处乱说的的提醒放在了脑后，有点飘飘然的道：“月月室友跟段嘉闻是同一个高中的，据说他的事情在他们那个学校闹很大。他男朋友，嗯，可以叫男朋友吧？被发现后直接被学校开除了。段嘉闻在家被关了一个月才重新回去上学。”
　　周然又把许月月讲给他的事情胡乱说了一通，忽然看向还在桌前画画的陈呈有点不满意：“喂，陈呈，你不惊讶吗？你知道同性恋吗？”这么精彩的话题居然都不被吸引。

　　不是不被吸引，实际上，在听到周然说出同性恋这个名次的时候陈呈就呆住了。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即使是第一次听说也能轻易得出释意。
　　所以陈呈不是不惊讶，而是惊讶过了头。
　　手里拿着画笔凭着肌肉记忆在动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同性是可以恋爱的？那他这种从来没有对女生动过心，唯一一个有类似感情的是个男老师的情况，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是个同性恋？

　　当时的陈呈其实不清楚同性恋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但直觉告诉他正在接近一个危险的范畴。必须立刻，马上，停止思考。

　　见陈呈不理他周然也不再多说，他知道陈呈在画画的时候总是这样，经常会陷入到笔下的世界。
　　班里的人是在上第一节形态构成的时候听老师当场点了陈呈的名字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位看着不起眼的人是那个优秀试卷的大神画手的，当下再看陈呈的目光就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木讷变沉稳，寡言变冷静，不懂人情事故变成了不流于世俗。就这样，陈呈本来性格里的缺陷都被包装成大神该有的样子。

　　十一假期期间，陈呈抓住机会终于找到了一份还算满意的兼职工作。学校附近新开的甜点店，一小时12块钱月结，算下来一个月大概能赚个一千三百块左右。
　　老板是个大四刚毕业自己创业开店的学生，还没什么用人经验又急招人，就让陈呈过来试了两天。陈呈话不多，手脚麻利细心又听话。虽然嘛是不太会揽生意，但除此之外的其他杂活他都干，这点让人很满意。
　　在第三天试用的时候陈呈顺利的收到了签约合同，还附赠了一块店里的草莓蛋糕，心里开心坏了。下班后拎着小蛋糕回宿舍的路上到途径的超市给家里去了一个电话，把找到工作的好消息告诉了刘亚娟。
　　刘亚娟责怪他把自己弄的太辛苦，又讲了两句后换了陈老汉儿听电话：“你没有钱就说，该省省该花花，别委屈了自己，自己在外面注意身体。”
　　父母的话总是单调又单调，说来说去其实都是这几句话。关于钱、关于身体、关于天气要降温了、关于要吃点好的、关于好好学习、关于长大成人，归根究底字字句句都关于爱，却羞于说出一句“我想你了”。

　　上高中的时候，陈呈每次离开家去上学之前也都能听到类似的嘱咐。每次往前走的时候他都一步三回头，走了好远之后再回头依旧还能看到原地那两个变小的身影在朝他摆手。
　　一阵秋风吹来，北京的街头已经开始落叶，这是西北没有的风景。听筒里刘亚娟接过电话又重复了一遍陈老汉儿刚刚讲过的话，陈呈忽然就有点难受。这是到北京以来，他第一次觉得想念西北的景色了，北京真的好远。
　　如果不是回家的路太漫长，谁愿意一个人呆在空荡的寝室呢？陈呈在安静的寝室里默默吃完了小蛋糕收拾情绪，又拿出画本画了两张画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假期最后一天，寝室里三个人都回来了。寝室里又恢复了热闹，谭鑫和周然都带了家乡的特产回来分。几天没见两人都肉眼可见的胖了不少，显然是在家里吃的很好。
　　傍晚的时候段嘉闻拎着两支新鲜出炉的老字号烤鸭进门。周然闻着味儿就凑了上去：“刚才说准备出去吃饭呢，您就送货上门了，这真是赶早不赶巧啊。”
　　顺手接过了烤鸭，周然一点没客气直接上手开吃。段嘉闻把背包扔在床上，看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便开口询问道：“怎么就你自己，他们俩个人呢？”
　　“谭鑫去找女朋友去了，估计今晚不回来了。”说罢冲着段嘉闻挑了挑眉，一副坏笑的样子。接着又撕了一只鸭腿继续吃：“陈呈找到兼职去上班去了，我可真佩服他，说干就干。”
　　对于这点段嘉闻是认同的，陈呈确实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当天晚上陈呈回来之后只吃到了段嘉闻从周然嘴里勉强护下的半只鸭，幸好还有个鸭腿在。不过几个人带回来的特产，要说最得陈呈心意的还当属周然带的辣椒酱。
　　严格来说并不算什么特产，是周然家里自己做的那种。东北每到秋收结束即将入冬的时候就会做一些菜干或者酱料之类的东西。一做就做很多，周然带的只是其中的一小罐。
　　陈呈对于食物是不挑的，但极爱吃辣，第一次吃特制辣椒酱的时候连着吃了三个大馒头。周然把这事儿讲给他妈妈听，直夸她手艺好哄的人心花怒放的，直接到账两千元。
　　段嘉闻听后表示：这钱有陈呈一半。
　　陈呈沉默片刻：或者再给我一罐特制辣椒酱。

　　十一过后天气转凉，甜品店附带做起了奶茶生意，热乎乎的饮品深得女孩子的喜爱。老板闫会会坐在柜台后面数钱，看着还在擦桌子的陈呈乐滋滋的道：“当初我说要开店我妈还说我瞎折腾，没想到不到半年我就赚回本了。陈呈，这个月给你发奖金怎么样？”
　　有奖金拿当然好，陈呈原本以为闫会会就是随口说说，或者就算真的发奖金也不会有很多。毕竟她自己弄这个店也很辛苦，实际盈利不如她说的那么可观。

　　月底，发工资的日子，门口挂上了已休息的牌子，店内的灯光温暖。陈呈手里拿着装钱的信封感觉手里的厚度与他想象的不一样，打开之后发现除了应得工资外还额外多了三千块。
　　桌前的两人面对面，他看着闫会会不说话，但眼神明显已经问出口了。
　　闫会会跟陈呈相处的多了，也了解了这人的性格。尤其女孩子会比较敏感，她早就发现了陈呈其实并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知道该在对应的场合说什么话而已。
　　所以，看着陈呈的眼神她解释道：“说好的啊，给你的奖金。”
　　“太多了。”
　　“不多，这是你该得的。”
　　“那也，还是太多了。”
　　“我非要给你，你给我的帮助在我看来就是值这么多。”
　　闫会会阻止了陈呈想要把钱抽出来还给她的动作，一把扯过信封将钱重新放好塞到陈呈的包里。
　　“在我一个人开店最手忙脚乱的时候，是你帮了我一把。每天早上上午有课还早早过来帮我把材料准备好，中午休息也抽空过来整理东西。如果哪天我要出门把店交给你看，我都不担心丢东西。当然，我更应该担心的是营业额变差。总之，你值得的，陈呈。”
　　陈呈不擅长拒绝别人，轻易说出口的话对他来说很难。即使闫会会说他值得这些奖金，他也并没有真的认可。于是拿了奖金之后每天更加努力的工作，闫会会看着陈呈一副要把小甜品店做大做强的气势有点无奈。这人有点难搞，随他去吧。

　　陈呈用奖来买了人生中第一台手机，两千九百九十九，不是什么好牌子但功能很全，用起来也挺顺手的。
　　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刘亚娟和陈老汉儿自己的手机号。然后回到寝室跟三个室友互留了电话，三人看到陈呈终于买了手机之后也很替他开心，给陈呈的小手机里下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软件。陈呈不知道手机还能做这么多事情，还以为只能用来打电话发信息之类的，怪不得段嘉闻总是在玩手机，确实好玩。
　　陈呈是有□□号的，高中的时候陈景帮他申请的。翻出一个有点老旧的记事本，里面记了一些高中同学的电话，还写着他的□□号和密码，按照顺序输入进去后，显示登陆成功。群组界面显示有一个高中班级群，里面没人说话。另一栏好友界面里只有一个名字，陈景，现在显示离线中。
　　周然搜到了陈呈的□□号加上好友拉他进了班级群和年级总群。陈呈的昵称就是叫陈呈，一进群之后大家就都发现了，纷纷刷屏大神驾到，陈呈觉得有点意思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再回到好友界面就多了好几个来自群组的好友申请，段嘉闻、谭鑫、许月月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一一加上之后又仔细的备注好，陈呈满足的放下手机。终于不用担心错过什么通知了，这种感觉让人很安心。

　　贫困生申报的补贴随着北京的第一场雪一起到来，陈呈提议请寝室三人外加一位家属吃火锅。虽然是陈呈主动提出请客的，但寝室三人其实都知道陈呈的条件。他平时质朴节俭的作风很明显，大家都维持这种不言说的状态，没有刻意关照陈呈也不会提敏感的话题，所以听到陈呈说要请客的时候几人默契的选了一家人均70左右的火锅店。

　　火锅店生意很好，尤其到了冬天，吃一顿很驱寒。店内，五人围着暖炉喝汤吃肉，陈呈穿着高领毛衣，脸热的有点发红。
　　段嘉闻坐在陈呈对面忽然开口道：“陈呈，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夏天的时候白了不少？”
　　陈呈摸了摸脸：“有吗？我没太注意。”
　　“是白了，挺明显的。”桌上谭鑫和周然两人都跟陈呈一样看不出变化，只有许月月听了段嘉闻的话表示赞同。
　　“来来来，白不白的，先喝一杯。”听到自己女朋友夸人周然有点吃味，干脆的岔开了话题。
　　谭鑫和段嘉闻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抿嘴笑了，没驳他面子顺着话拿起酒杯，几个人碰了个杯。
　　酒水下肚，身体暖洋洋的。这顿火锅虽然便宜但几个人吃的津津有味，断断续续喝了好几瓶啤酒。
　　陈呈微醺的时候跟平时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脸对比起来就像两个人一样，一直在傻笑，问他什么都只会笑。三个人对着陈呈说了很多平时不会开玩笑的话，虽然只有傻笑回应但也觉得这样的陈呈很有趣。
　　许月月拿起手机对准他们，画面里三个人紧紧将陈呈围在中间，陈呈被摆弄姿势冲镜头竖起剪刀手。咔嚓，照片永久记录下了这温馨的一刻。

　　店内人声嘈杂，隔壁桌喝大了的集体唱起了歌，四处都是欢笑声。窗外大雪纷飞，北京今年的初雪就来势凶猛，似乎预示着明年也会是个丰瑞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