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45、第 45 章

　　画室正在进行联考模拟考，整个二楼除了铅笔的排线声之外没有人讲话。秦诗诗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双面尼大衣在学生间穿梭巡视，她的毕业作品开题报告反复修改几次后终于通过了，忙里偷闲的来画室打发时间。
　　学生们好久不见她都觉得很想念，抱有一种小朋友想要向家长展现成绩的心态，画的比以往更认真。在经历了小半个月的模拟练习之后，也已经适应了这种作画节奏，每个人脸上都是冷静又仔细的神情，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模特身上。
　　自下过雪后，少有像今天这样温暖的日子。窗外有成群的麻雀飞过，翅膀振起抖落羽毛，好像被什么惊扰到了安逸的休息时间。
　　谢如意中午麻辣烫吃多了现在胃很胀，懒洋洋的瘫在休息区刷微博消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从手机屏幕上抬眸，只见陈呈喘着粗气忽然出现在了楼梯口。
　　陈呈满头大汗，一脸紧张的表情，搞的谢如意以为自己过错了时间，迷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二？”
　　陈呈撑着膝盖调整呼吸，听到谢如意问话也只是摇了摇头，没力气说话解释。他心中不安的情绪在站到这时缓解了许多，休息片刻后直起腰踱步朝休息区走去。

　　谢如意只见陈呈走过来就开始在长椅上翻找，堆着的垫子、大衣和成叠的素描纸都被一一掀开，他坐直了身看着陈呈那毫无章法的动作问道：“你找什么呢？”
　　陈呈手中没停，将长椅上都翻完之后继续翻身后的壁柜，头也不回的说道：“找一个速写本，蓝色封皮的，你有见到吗？”
　　谢如意想了想说道：“没见过，什么时候丢在这的？”
　　陈呈身高一米八四，伸直手臂将将够到壁柜的最高层，颇有些费力：“应该是周六，我上次来上班那天。”
　　壁柜里面放的都是这几个月以来学生积累下的练习画作，想来也不太可能丢在其中。但陈呈不放过一丝可能，不嫌麻烦的将几个壁柜都依次掏空。
　　铅笔灰和粉尘四处飘起，谢如意被呛到后让开了身子，站在一旁看着陈呈把壁柜里的素描纸拿出来后又摆放整齐的放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专门来画室打扫卫生来了。
　　老秦被声音吸引也走了过来，她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咳嗽两声问道：“这干嘛呢？”
　　“找东西。”谢如意此时也蹲在地上帮陈呈一起整理，手里拿着一叠素描纸颇有些感叹：“看到他们刚来时画的画才发现进步真的好大。”
　　老秦站远了些，不打算上手帮忙，只说道：“找什么东西？要不调监控看看吧。”
　　陈呈停下手中的动作，被老秦的话点醒，不过又觉得调监控有点太兴师动众。那画本在外人看来或许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不想表现的太反常，所以还是先询问道：“有一个蓝色的速写本，前两天落在这的，秦姐你看到过吗？”
　　老秦靠着墙，回想了一番，跟谢如意一样也说没见到。不过她四下扫了几眼，忽然说：“诶？那边椅子下面是不是？”
　　陈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不顾地上有多脏直接半张身子俯了下去。长椅下面有一个装铅笔的纸箱，只有秦诗诗站的那个位置才能看到纸箱的后面。他伸出手从满是大朵灰尘的纸箱后面掏出了熟悉的速写本。
　　站起身拍了拍本子，失而复得的说道：“就是这本，终于找到了。”那语气仿佛这是什么价值千万的黄金。
　　谢如意好奇的走近，伸出手想看看陈呈找了半天的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什么画本这么重要啊，给我看看！”
　　陈呈眼疾手快的避开了谢如意的动作，将画本抱在怀里，找借口掩饰道：“没什么，画的太难看了才不想被人看到。”
　　老秦看出来陈呈在找借口，不过没心思关心别人的秘密。只有谢如意还傻了吧唧的调侃道：“没看出来啊，小陈老师这么好面子。”
　　陈呈不反驳，连连苦笑，将画本收好之后下楼离开了。他来去匆匆间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在走到一楼时碰巧遇到了正进门的沈如是和老金二人。
　　沈如是见陈呈出现在这里有点意外，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也并未多关注。老金站在一旁见到陈呈稍显狼狈的样子眼神微动，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两人走到一楼的小画室，沈如是放下包和围巾后将茶台点开，待到水沸后将热水倒入了一旁的青瓷壶和杯中暖器身，随后从罐中取了一些正山小种拨入壶中，再次用沸水高冲。
　　红茶的香气弥漫，汤色红艳。她将其中一杯推到老金面前说道：“上次你提的事我帮你问了，按照你现在的背书想调到这边来有点难。不过东城那边的文化中心现在有面向社会在招一些岗位，如果你愿意的话，倒是容易一些。”
　　老金品味着沈如是泡的茶，口感醇厚，有徐徐香气扑鼻而来。沈如是话说的体面，面向社会的岗位说白了就是编外人员，不仅待遇不如体制内好，还随时要面临被开掉的风险。
　　不过他也能理解现在事业编调动的审批有多严格，托沈如是帮忙打听也是想着她家在文化口有路子，或许能有些便捷之路，对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失望。
　　他眼神在沈如是的包上停留片刻后婉拒了沈如是的提议，又喝了一口杯中热茶，格外豁达的说道：“我还是先老老实实在小县城待着吧，等有了孩子再说。”
　　沈如是笑笑点头，没再提这话。两人闲聊了两句后，说起联考的事，老金问道：“听说今年联考的考题比往年的难？”
　　“有这个说法，但整体上不会有很大变动。”沈如是在行业内多年，不会听风就是雨，对整个行业的走向也有自己的看法。不过她擅长打马虎眼，从她的嘴里听不到什么内幕。
　　她冲了第三泡茶，入口是不同于前两杯的回味，放下杯后又说道：“可以多练练色彩，一些不太常见的东西。”沈如是虽然清楚老金打探的意图，但他也在自家画室任教，权衡片刻后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
　　老金听了她的回答心下了然，就这样掌握了一手资讯。表面上看着像在担心画室里的学生，实际上在出了一楼小画室后就将这条消息卖给了其他画室的同行。
　　对于老金这种小动作，沈如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李校长的同学，冲这一点就不能闹的太难看。而且在画室最初成立的时候，他确实也帮了不少忙，这么多年就这样过来了，现在揭人老底儿倒显得有卸磨杀驴的嫌疑。
　　老金走后她接到一通电话，接通后听着那边的问候欣慰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新包说道：“礼物已经收到了，还是你审美好，最合我心意。”
　　来电人不知又说了什么，沈如是眼神飘向刚刚关上的门笑着回道：“是啊，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如意他们都搞不定他，你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沈斯语正站在宿舍楼等人，嗤笑道：“小土豆子而已，谢如意就咋呼厉害，一被人欺负就不敢吭声。”
　　他说话间瞄到了段嘉闻走出来的身影，动身走过去，随即对电话那头说：“先不说了小姑，我带嘉闻去医院，改天再去看你。”
　　“他没怎么，就是老毛病了，不严重。嗯，拜拜。”沈斯语挂断了电话，看着脖子通红的段嘉闻厉声问道：“是不是又吃什么不该吃的了？”
　　段嘉闻心虚，但是死鸭子嘴硬：“没有，谁叫你来的？我就躺会就好了，等会还有课。”
　　“一天不看着你就给我添乱。”沈斯语拽着人向西门走，念叨着：“说了一百遍了不要乱吃东西，自己过敏那么严重还不知道注意。”
　　段嘉闻知道沈斯语是在担心自己，但还是接受不了他这样的语气，好像自己是个多余的麻烦精，整天什么都做不好一样。在经过篮球场后他终于忍不住的将手抽了出来，站在原地语气冲的说道：“觉得我添乱就不要管我，我又没求着你！”
　　他气鼓鼓的站在那，克制不住的用手挠了挠脖子，皮肤上顿时泛起几道隆起的痕迹。沈斯语见状走过去拉住那不安分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抚上更红的脖子，皱着眉头说：“别抓。”
　　段嘉闻在沈斯语的手贴上来时感到一股冰凉，这对止痒很有效，他将脸扭向另一侧并不看人，似乎是不愿意承认这样很舒服。
　　沈斯语观察着段嘉闻过敏的程度，比想象中的严重。心里虽然生气但还是拿他没办法，缓和了语气说道：“我就得意你给我添乱行了吧，你一天不闹我浑身难受。算我求你了，让我管管你，成吗？”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夹枪带炮，沈斯语在这方面总是比段嘉闻更能掌握到语言攻击的精髓。段嘉闻更生气了，但又找不到话回怼，瞪着沈斯语：“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沈斯语被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取悦，又伸手拉住人继续走，好声好气的说道：“不闹了，再晚人要下班了，等会打完针再骂。”
　　段嘉闻僵硬着手臂被拉着往前走，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不肯靠近。沈斯语见他这样只觉得他还不如幼儿园大班成熟，笑笑不说话。
　　两人走出西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陈呈，段嘉闻叫了他两声才见人看过来，疑惑的问道：“你不是画画去了吗？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陈呈看到他和沈斯语的架势微微一愣，走近后注意到段嘉闻发红的脖子，说道：“我有事出去了一趟，你怎么了？”
　　“啊，过敏了，正好等会英语课你帮我请个假。”段嘉闻解释道，发现陈呈注意力有些涣散，但还来不及深入问就被沈斯语催促着离开。
　　两人走远，还能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马路上的学生多了起来，陈呈看了眼时间，是快到上课的点了。他顺着人流向综合楼走去，却在路过那条他和李昂的坐过的长椅时见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