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41、第 41 章

　　11月3日，22:07收信：小帽子是个不太可爱的小孩，总是喜欢呆在家里自言自语的和想象中的人物聊天。有一天，工作繁忙的父母带他去了从没去过的游乐园玩。
　　这里很漂亮，天空中飘着斑斓的透明泡泡，四周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玩具和棉花糖，是他只在电视机里见过的画面。他完全被这种梦幻的场景吸引了，但同时也被这又大又缭乱的场景包围的有些紧张。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父母鼓励他放手去玩，但他站在原地踌躇着不敢靠近。忽然有一只白鸟落在了面前的栏杆上，白鸟转动着眼珠望向他，他想伸手摸摸那柔软洁白的羽毛，就在快要碰到白鸟时，白鸟居然开口说了话。
　　它充满诱惑和挑衅的对小帽子说有一个比游乐场更好玩的地方，只有勇敢的孩子才有资格冒险。说罢就在小帽子震惊的目光中煽动着翅膀飞走了。
　　小帽子仿佛被蛊惑，也或者是被勇敢的嘉奖煽动，看着白鸟飞走的方向不自觉的跟着跑了过去。

　　11月5日，00:06收信：周围热闹的声音逐渐在小帽子的耳边减退，小帽子跟着白鸟走入了一个奇怪的森林。但是白鸟飞的太快，他一不注意就跟丢了白鸟的身影。
　　小帽子跑的浑身是汗，扶着一棵粗壮的树喘息休息，同时也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白鸟说的那个好玩的地方。
　　但森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根本听不到嬉笑的玩闹声。
　　小帽子觉得白鸟是在捉弄他，这里根本没有更好玩的地方，他想尽快回到游乐场回到父母身边，但走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刚刚休息的那颗树下。
　　他绝望的仰头望向天空想在树叶背后找到白鸟的身影，祈求它可以带他找到回去的路，但无乱怎么看都看不到一点白色的痕迹。那交叉的枝桠汇聚到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又像众多鬼怪的脸，紧紧盯着胆小的小帽子嘲笑他的笨拙和愚蠢。
　　小帽子害怕了哭了，但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又沉重的说欢迎来到希望森林，游戏正式开始了。

　　11月6日，23:23收信：小帽子被声音吓了一跳，四处查看都找不到说话的人。但他惊讶的发现面前原本密密麻麻的树林中忽然分出了一道小路，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比游乐场更加热闹的奏乐声，好像在举办什么庆典。
　　小路的尽头冒出若隐若现的光，天空中好像还有彩带在随风飘扬。小帽子渐渐止住了哭声，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攥在手里抓紧，心想这可能就是白鸟说的好玩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迈步朝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莫名觉得也许到达那个地方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在弯曲的小路行进的途中他跨越了散发毒气的沼泽地、打败了会魔法的坏女巫、斩杀了凶猛恶毒的巨龙怪兽，一路过关斩将的小帽子像是身披战袍手拿宝剑的骑士，似乎马上就能得到勇敢者的勋章。
　　他幻想着自己将获得无上的荣光然后走出森林，父母应该也会为他的冒险而自豪。欢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帽子似乎看到路的尽头有人在向他招手，同时也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只捉弄他的白鸟。
　　他想好好质问白鸟为什么要抛下他自己飞走，但肚子忽然传来的咕噜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反正胜利就在眼前了，好好休息一下再出发也可以。他从路旁的树上摘下一颗果子，拿到手里后惊喜地发现果子变成了美味的小蛋糕，这是他原来不被允许吃的食物，他接二连三吃了好多，竟不知在何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11月8日，21:39收信：小帽子饱餐一顿后抻着懒腰睡醒，首先想到的就是拿起陪伴他一路的宝剑继续赶路。但他睁眼后却发现周围的景色与睡着之前完全不同了，原本幽静的小路笼罩着层层黑云，而近在咫尺的小路出口也不见踪影。
　　天空中雷电交加，仿佛在憋着一场欲将一切都冲刷掉的大雨，狂风摧枯拉朽，落叶卷起风沙迷住了小帽子的眼睛。他坐在地上陡然发现自己原来握着的宝剑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树枝，而身上的衣服也破败不堪，不能蔽体。
　　小帽子在这种令人恐惧的氛围中瑟瑟发抖，忽然在闪电劈下的亮光中又听到了那个沙哑沉重的声音。它说小帽子通关失败了，森林之主要夺走他的意识将他变成不会说话也不能思考的稻草人作为惩罚，要让他呆在原地直到下一位勇敢的挑战者成功后才能离开。
　　还不等小帽子想清这意味着什么时，身体就瞬间失去的行动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震惊的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逐渐被稻草缠绕，速度快的不过眨眼间稻草就攀升到了手臂和脖颈，在整张脸都被稻草包裹完后还保留着惊恐的神情。
　　小帽子就这样失去了意识和智力，他已经变得与手里还握着的树杈别无两样，只有头上那顶帽子还保留着他曾经作为人类的证据。
　　森林里霎时间恢复晴空万里，白鸟飞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停留在稻草人的肩头，它轻轻啄了几下小帽子的脸颊，然后又向来时那样飞走了。

　　11月10日，23:48收信：小帽子在森林里度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漫长到他的身体上长出了一些拇指大小的蘑菇。这期间有很多挑战者不停的来到森林，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走出小路的出口。
　　失败者都变成了森林的道具，给那些像曾经的自己一样的挑战者设置难关。狡猾的狐狸、暴力的袋鼠、力大无穷的小象，他们都不受控制的向人发出攻击。小帽子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员，但他不用出什么力气，只需要站在原地给迷路的人指向错误的方向就好。
　　他偶尔会在寂静的深夜脱离魔法的控制恢复清醒，但还不等感受自己此刻的形态就又会被稻草缠住身躯，每次都变得越来越紧，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原来的世界。

　　11月11日，22:32收信：白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它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愧疚或是什么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跑到外面的世界偷偷带回了可以化解魔法的解药。冒着被射杀的风险将解药用给了那些失去意识的失败者，稻草人、狐狸、小象、袋鼠都恢复了神智。
　　他们计划一起逃出森林，却不知该逃向何处。森林里布满可怕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几次出逃几次失败，被惩罚被反复驯化。
　　就在最后一次他们奔波好几天终于要越过边境时，白鸟被逮住了叛逃的证据。黑云渐渐袭来，白鸟冷静的告诉他们分头逃走，顺着河流找到小木屋，三天之后在木屋碰面，然后放了一把火烧毁了森林。
　　森林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树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小帽子在临走前转身看到白鸟正飞向那火光的深处。

　　别墅餐厅内，李昂的面前是陆嫂特意给他做的豆沙丸子，这菜是陆嫂的自制菜，蒸好的红豆碾成泥用面包糠包裹着过油炸，然后再淋上红豆奶霜，既要控制不能让炸过的外皮变软又不能有太多的油腻感。
　　除此之外，桌上另外几盘也或多或少是他曾经喜欢吃过的东西。陆嫂不愧是有名的家政阿姨，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清他的喜好，也不难看出这场饭局到底是为谁的心思更多。
　　李清和于无都是人精，面上不显山露水，但实则都在悄悄观察李昂的表情。李昂在吃过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仿佛没什么胃口的玩起了手机。这当然不是对陆嫂厨艺的不满，想来无论是谁在带着做任务的心情吃饭时都会提不起食欲。
　　李清夹过就放在李昂面前的豆沙丸子放到他的碗里，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前段时间你们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意思是问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昂刚好回顾完陈呈前几天发给他的第四条短信，按灭了手机。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气泡水喝过，心想她这谎话编的真低级，这电话怕不是什么班主任就能打得通的。
　　他像一个找茬的小孩，明知李清在问什么，也还是看着碗里的丸子反问道：“什么什么打算？”
　　“是要参加联考校考，还是要直接休息一段时间后准备出国？”李清直接忽视了他挑衅的行为，想当然的继续说道：“我想在这点上我们之前曾经达成过共识，国内的学术氛围乌烟瘴气的，无论你要学什么专业总是留学比较好一点。”
　　李清喝了一口冰白葡萄酒，似乎被这个口感取悦般点头后接着说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到国外更有利于你的病情，当初让你重新回到附中也是对齐远抱了点不该有的希望，现在看来他的这番结果确实不尽如人意。”
　　她说完后餐厅里安静了一瞬，陆嫂了解三人相处的氛围早早就回避了，于无默默吃菜，看起来没有插话的意思。
　　李昂觉得她这话说的实在是虚伪又可笑，怎么会有人谈论儿子的病情像谈论天气和品酒一样轻浮。他自嘲的笑道：“真是劳您费心还惦记我是个神经病这件事，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好的很，不会发疯到外人面前再给你丢人。”
　　“至于出国，我现在没这个打算。正如你所见，我现在更重要的事是回去准备学习，所以今天这个饭就只能吃到这里，明年见。”
　　李昂起身离开，李清盯着他碗里那颗丸子走神。在人快要走出餐厅是，她淡淡的开口道：“你是要回去学习，还是要回去找你那个不入流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