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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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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帽子的结局当然没有讲成,陈呈也不知道李昂怎么说睡就睡了过去。而且他这一觉睡的很沉,就连抱他送去床上的时候都没有察觉。
第二天一早,陈呈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本睡在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他摸到手机睡眼朦胧的看了看时间,七点零八分。
他想当然的认为李昂应该是回学校去了,翻了个身准备在仿佛还残留余温的被窝里赖床几分钟,心里有点可惜与李昂相处的时间太短。
于是打开手机像往常那样编辑日报:早上好,你已经回学校了吗?胃有没有难受?我今天要去画室上班,但你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点击发送,他放下手机蹭到李昂的枕头上假寐,盘算着画室今天的工作量合计有没有请假的可能。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李昂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早安,这位朋友。我好得很,醒了就出来吃饭。”
陈呈扑棱一下坐起,顶着有点肿的眼睛眯缝着看向门口的人,难过的情绪被惊喜替代:“你怎么还在!”
“你想让我走?”
“不不不,我想让你在家。”
陈呈翻身下床,两步迈到李昂身边,看着人作势生气的模样再次温声说道:“早上好。”
这种感觉有点像同居情侣的晨间日常,陈呈被自己忽然出现在脑子里的假设惊的脸红,自顾自的害羞。但是回顾这几个月李昂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现他好像、似乎、或许可能也带着与自己一样的心情。
陈呈吃着小笼包的同时默默打量对面的人,唯一不清楚的是李昂一开始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电话。如果没有那个电话,后面的所有事应该都不会发生。
他可没有勇气像于诗文那样主动与李昂交换联系方式,脑海里最好的设想就是李昂能多来画室几次,而他只要能偶尔见到就已经很满足了。
陈呈因为一整晚都是侧着身子的睡姿导致一只眼睛很肿,原本只能看的见内双痕迹的眼皮足足多了三层。这种反向肿眼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李昂觉得他没办法再被这样的眼睛偷看下去还能纹丝不动。
于是轻咳一下提醒道:“陈呈,你好好吃饭。”
“哦。”陈呈觉得自己没有不好好吃饭,但也应声回应。
李昂吃好后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厨房的台面准备咖啡。热水冲泡开研磨好的咖啡粉,透过滤纸滴滴答答的流向透明的咖啡杯内,虽然磨不出齐远那个老古董才有的时间味道,但也瞬间飘散出一股醇厚的香气。
他享受的吸了一口气,用可以传到餐桌的音量问道:“陈呈,你要喝吗?”
然后不意外的听到一声快速的回应:“要!”
陈呈品味着李昂手冲的咖啡,三层眼睛渐渐消肿。对面的人正在看书,时不时的端起杯子喝一小口,动作优雅的仿佛此刻两人面前不是简约的餐桌而是某个沙龙洽谈会。
李昂好像每时每刻都这么精致,不会因为早起就显得邋遢也不会陷入任何尴尬的情景。与常常迟到的附中其他学生都不一样,他也不会因为懒散就打破规则。阳光沐浴在他的侧脸为他添彩,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被一切美好事物偏爱的人。
所以,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与这么普通的自己扯上关系呢?
这或许是唯有当事人才知道答案的问题,而陈呈清楚的意识到这个答案直接决定了他能否有资格站在李昂面前向他做出告白的动作。
咖啡的味道弥散在鼻尖,他有点喝不懂这种类似苦味的饮品,但看着李昂很喜欢的样子也照猫画虎的细细品尝。
李昂指尖翻过一页,陈呈盯着他手里那本原文书的封面,忽然开口道:“啊!”
犹如平地一声雷,李昂被他吓得差点呛到,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眉间感叹的说道:“陈呈,你最近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陈呈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不过回忆着脑海里的片段不得不惊讶的解释道:“我好像在书店见过你,在你来画室之前我们就见过,这种感觉好神奇。”
关于陈呈描述的这段偶遇李昂没有印象,他去过的书店很多,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把目光停留在书目上,并不会四处乱看来给自己增添琐碎的记忆。
不过对陈呈发出的感叹倒是感同身受,但还是故意逗弄着人说道:“是吗?我觉得快要迟到的人赖在家里不着急走也挺神奇。”
陈呈被他这么一说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要迟到了。画室的钥匙在他手里,这是自他上班以来从不会犯的错误。
他急急忙忙的回到卧室换衣服,站到门口穿鞋时李昂拿过他落在厨房水池边的保温杯走了过来,他有点尴尬的接过,只觉自己在李昂身边时变的很不像样。
确认自己再没落什么东西后才恋恋不舍的说道:“那我先走了,中午给你发短信。”
不过在推门之前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回头刚要开口就被李昂亲了下嘴角,视线里放大的五官一闪而过,然后就听到李昂淡淡的道:“你要再敢提一句,我就生气了。”
陈呈机械的点点头,对于李昂预知自己的这种感觉有点微妙。他推门离开,面上是听话的模样,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要买好药回来才行。
关门声回响,李昂站在门口对着一室空气笑出了声,陈呈那表情分明还是不肯罢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表现的多明显。算了,随他去吧,一个旋愣两个旋拧。
将餐桌和厨房收拾好后,他站在客厅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去消解无聊又漫长的休息日。回想以前,无非是听歌看书玩数独,顺便再检查下仙人掌的死活或者是画一些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画。
画画啊...,李昂不可避免的想起昨天那匆匆一眼,心跳不自觉的有点加速。虽然也看清了大概但还是想再重新仔细看看,明明在他自己宽敞的家里却莫名有点心虚。
推开工作间的门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相映的画面,他压下那些袭来的情绪,在房间内翻找陈呈的‘罪证’。料想他也不可能将一副那么大的画凭空变没,但在最角落找到时还是感叹他可真能藏。
未干的笔触被刮花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来画画的人当时本就不太沉着的迹象。这种自己观赏自己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看挺猥琐,尤其画中人的姿势更是将私密的地方都袒露无疑。
李昂看着看着就有点变了味,有点抱怨陈呈将自己描绘的太过失真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画的很生动。不过一分钟后他就将这幅画原封不动的放回到找到它的地方,不敢再多看一眼。
陈呈的种种举动和齐远的话交叠轮播,李昂坐在空荡又拥挤的工作间内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在想象与事实之间,人的意识就像船帆,总被无端吹过的海风干扰,一会儿觉得该向东一会儿觉得该向西。
正如齐远所说,他绕不开的无非是自己没有办法真正的去相信别人,交出自己的全部会让他不安。而就算再怎么擅长伪装的人,在长久的相处时间里也会漏出破绽,那个时刻才是感情崩塌变质的奇异点。
父母之间的经历就烂在眼前,中间还夹杂一些无关的人。李昂不想和陈呈走到那样难看的局面,这对于一向喜欢优雅做事的人来说太不体面。
可陈呈的暖意就像糖分超标的奶油蛋糕,明知应该及时止损却还是强撑着往下咽。
如果放任船帆跟着风向游走,航线的终点会在哪?他将思路重新洗牌,又想到了陈呈在集市上卖仙人掌的样子,那傻子还在为书店的偶遇而惊讶,应该猜不到在另一段记忆里还有更神奇的相遇吧。
李昂察觉到自己嘴角带笑,这似乎已经形成了每当想到陈呈时都会做出肌肉记忆。
定点的日报传来:中午好,我在吃午饭。今天是联考报名渠道的开放日,整个上午都在帮学生加油打起中度过。画室里新来的金老师看起来很厉害,刚来的第一天就按照不同学生的薄弱方面重新划分了小组,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不过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这也可能是我的错觉。谢如意不是很喜欢金老师,这不是错觉,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虽然你可能会生气,但还是替我向你的胃问好。沈教授今天也来了,我给他看了我提交比赛的作品,他说我画的不错,又推荐了我几本书,书名我记下来了,但好像都是在你的工作间看到过的名字。下午是模拟考试,我在楼下遇到了你之前画过的女模,这作为考题来说有点难,我想应该不会有比你贴在墙上那张画还出色的作品。原来于诗文之前请假回家是因为姐姐生病了,听说很严重,希望她不要受到影响。杂货店的小黄狗今天好像吃的有点多,肚子大的像气球。我已经回到画室了,外面真的很冷,你在家里注意保暖,想你。
附件一张小黄狗侧着身摊在地上的照片。
李昂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一眼狗肚子,确实跟气球一样。他将整段话反复看了两遍,庆幸现在手机的功能已经不再限制短信字数。不然陈呈可能会苦恼的将很多话删减之后才能发出,以便于遵守他每日播报篇数的秩序。
而关于短信的内容他虽然一如往常的不做回复,但还是每一句都抓到了重点。
陈呈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察觉到不被人喜欢应该是真的。而且按照他几次去画室的经历来看,那个姓谢的助教总喜欢黏着陈呈,应该是个爱憎分明的人,那问题的点就只可能出现在那个新来的金老师身上了。
忽略掉那句问好,陈呈在提到被尊敬的教授夸奖时有一种也想让自己夸奖他的潜意识,接着说到那些书应该也是想听听自己的意见。
报考、女模、模拟考试无非是想问问自己这些事的进度,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最后提到于诗文,想来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和于诗文关系还算不错,且上次的演出他也是知道自己原本与于诗文约好但于诗文最终没去成这件事的。
看起来想到哪说到哪的话其实都是精心编辑过的内容,这也是只有收信人才能解读出来的含义。
其实他对齐远说了谎,因为如果真的被困孤岛十天,他坚信就算有千难万险陈呈都会来救自己。而或许无论风向吹到哪,他都希望终点处站着的是同一个人,这已经是明确的答案了。
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不能趁早相爱才是对时间最可耻的浪费。
李昂握着手机打字回信,手指在轻颤,还没等发出去就被一个突然的来电打断。他看着来电号码有点恍惚,但在留意到今天的日期后了然的按下了接听键。
这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他听着那头的问询简短作答,最后不愿多说的挂断了电话。并未被这通电话所带来的情绪打扰,继续未完成的动作将短信发送。
陈呈收到短信时正在画室布景,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查看内容后有脸上是不可抑制的惊喜,比早上里昂推开门的那瞬间的还猛烈。
发件人:李昂。
短信内容:我的胃叫我带话给你说它很好,晚上下班我去接你,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