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38、第 38 章

　　画室里的鱼并不会开口说话，画布中的人也是一样。
　　这种感觉让陈呈回忆起初到陈老汉儿家的那个晚上，他在晚饭时喝了很大一碗胡辣汤，半夜被尿憋醒又不好意思喊人，急的要哭。最终是刘亚娟察觉到声音后醒来带他去了茅厕，寒冬腊月的天很冷，他却只觉脸皮发烫。

　　李昂在看清陈呈手中的动作之后愣神了片刻，内心的震撼溢于言表。陈呈回头望向他的脸上充满潮色，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本来墨黑的眼睛此时迷离的看不清眼白，是就算没有超忆症也永远不会忘记的画面。
　　最妥当的做法应该是立刻关上门假装无事发生，他也是这样做的。但关门容易，假装无事发生却很难。他脸色难看的走回客厅里坐好，手指揉捏鼻梁山根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回到精明的基准线上。
　　半刻钟后才逐渐平息了不安分的情绪，耐心的等待接下来的要面对的碰面。但陈呈呆在工作间里迟迟不肯出来又让他泛起焦急，几次从皮沙发上起身又坐下，心想陈呈也不至于到羞愧的不敢见人吧？自己还不是早就被他看光了。
　　不过李昂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过错方在自己这边，他有点后悔没有提前告知就突然回来，碰到这样让两个人都尴尬的事。于是硬着头皮起身走到工作间的门口，伸手扣了扣门。门里的人没有应声，他也不急着，再次敲了三下。
　　见还是没人应声后李昂又在心里默数三声，手刚搭上门把要动作时，门从里面开了。

　　大脑皮层的刺激逐渐退去，五感也跟着开始恢复运作，陈呈坐在工作间的椅子上回想一闪而过的画面，必须得承认刚刚确实是李昂本人出现在了门口而非幻觉。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害人的事，否则怎么会仅仅做过这一次出格的事就被正主抓到了现行。
　　情绪从愉悦直接过渡到紧绷，陈呈动作机械的将自己收拾好也将画安顿好，重新打开了窗户透气，站在窗边看着那扇白色的门，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面对。
　　就在思绪之间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大，似乎是敲门的人也怕惊扰了此刻的平和。他左右乱动，好像往哪走都不对。敲门声再次响起，他预感如果再不开门，外面的人就会直接推门而入，于是一鼓作气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窗大开，北风裹挟着寒流呼呼刮过，风大的吹翻了几页放在小桌上的速写本。陈呈顶着一脸赴死的表情突然出现在面前，忽然让他不那么紧张了。
　　李昂手虚握轻咳了一声，见陈呈还是不敢正脸看自己，于是先破冰说道：“抱歉，我应该敲门的。”
　　陈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依旧紧绷的答道：“没事。”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冷淡，听起来给人一种在生气的错觉，又急忙岔开话题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殊不知这话更有一种在谴责的意味，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的好像不太对，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对自己很无语，只能继续着补：“我是想说给你带了蛋糕，回来的早正好可以吃到新鲜的。”
　　“什么蛋糕？”李昂并不在意陈呈的胡言乱语，顺着正在极度紧张的人下了台阶。
　　“芒果奶油蛋糕。”
　　“我芒果过敏。”
　　“啊...”
　　“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嗯”
　　“吃一点也可以。”

　　餐桌旁，陈呈从李昂手指向的橱柜里拿出一个小餐盘，带着装有蛋糕的保鲜盒和刀叉坐回到了桌前。在李昂注视的目光中将保鲜盒打开，小心的切了上面一层的四分之一装到他面前的餐盘上。就是简单的一层蛋糕坯上涂了点奶油，因为李昂说芒果过敏所以没有给他切带夹心的部分。
　　陈呈在打开盒子时其实有点羞愧，不知为何原本看起来还挺像样的蛋糕在拿到李昂面前时突然变得有些简陋。他注视着李昂的动作，看着他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咽下，期待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可以代表夸赞的证据。
　　但李昂的脸色看不出异样，只是匀速的咀嚼着，等到盘里的都吃光才说：“挺不错的，正好我还没吃晚饭，都吃了可以吧？”
　　挺不错的，这四个字的评价对于陈呈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他高兴的点头继续为李昂切蛋糕，在李昂起身倒了杯水重新回到餐桌上之后才说：“晚上吃多了奶油对肠胃不好，这蛋糕最多只能吃半个，饿的话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厨艺精湛的大手，不过李昂没给他没给他露怯的机会。他制止住陈呈正准备收盒子的动作语气略显强硬：“我就想吃蛋糕，就要今天吃完。”
　　陈呈有点为难，但又有点飘飘然，心想自己做的这蛋糕居然有这么好吃吗？李昂看起来很喜欢。他被这种假设带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老实的放下手里的保鲜盒继续给李昂切蛋糕。
　　在每次李昂快吃完之前就将新的一份切好，到最后除了那些做夹心的芒果之外就只剩李昂餐盘里的一小块了。
　　六寸但蛋糕很结实，李昂吃到现在已经很撑了，外加上喝了两杯水把肚子塞得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挤不出来，但看着陈呈一脸幸福的表情又咬了咬牙继续吃了下去。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陈呈眼睛盯着李昂的动作嘴角带笑，不甚在意的拿出手机查看，却在看清那两行字后出神儿的愣住了。
　　发信人闫会会，短信内容是：蛋糕你送了没有？我刚刚尝了一下发现糖好像放多了，差点没齁死我。
　　餐叉碰撞磁盘发出的轻微响动，李昂的表情纹丝不变，就这样看根本看不出来异样。陈呈僵硬的拿着手机，视线落到李昂手边的那杯水上，刚刚倒满的现在只剩下一点杯底儿了。
　　陈呈宁愿闫会会是在逗自己玩，眼看着李昂就要将最后一口送到嘴边，他‘砰’的起身夺走了李昂手里的叉子吃下了蛋糕。蛋糕的难吃和椅子的摩擦声同时在感官中炸开。他嚼了几下后感觉嘴里的甜味已经超负荷的变咸了，咽下后食道都有点被刮伤。
　　李昂被陈呈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的看着陈呈疯狗护食一帮抢走蛋糕吃下，接着露出难以置信的愧疚眼神望着自己。不用细想就猜到是刚刚的那条短信出了问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感觉前面的都白吃了。”
　　陈呈仿佛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踉跄了一下坐回到椅子上，眼神在保鲜盒和小餐盘之间不停流转，讷讷的开口：“怎么会这么难吃...”
　　李昂被他的傻样逗笑，调侃道：“其实还好，吃着吃着就没感觉了。”
　　陈呈看向李昂的眼神从愧疚变成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这不是好好的。”李昂语气轻松，起身离开餐桌后留下话：“发完呆把这收一下，我先去洗澡了，好困。”
　　陈呈点头，麻木的收拾着桌上的残余，心里已经对做蛋糕这件事留下了阴影。

　　李昂洗好澡出来后看到陈呈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出来他还在为蛋糕的事纠结，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开口道：“不就是一次失误么，有这么难过？”
　　陈呈转头看向他，再次确认般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糖吃多了又死不了人。”李昂洗过澡之后有些口渴，拿过茶几上已经放温的水喝了一小口。
　　喝水这个动作再次触发了陈呈的敏感点，他又提议道：“要不还是吃点健胃消食片吧，家里有没有？”
　　李昂被他话里不起眼的两个字说的心头一热，不过还是淡淡的回绝道：“没有。”
　　“那我现在出去买。”陈呈说罢就作势起身，嘴里还念叨着要把常用药一次性买齐。
　　李昂将人拉到沙发上坐好，训斥道：“你别大惊小怪的，要么老实坐着要么就去洗漱，我说没事就真没事，你不信？”
　　“我信，但是它有可能只是暂时没事，万一你等会肚子疼，万一半夜药店不开门，万一落下什么后遗症，万一...唔...”
　　李昂觉得陈呈变得好吵，懒得在与他争辩，直接将人压在沙发上堵住了嘴。
　　他跨坐在陈呈身上，一不小心差点摔倒，陈呈察觉到之后凭感觉将人扶稳才开始专心的与身上的人接吻。李昂的身上还带着水汽，整个人暖呼呼的，抱在怀里像搂着个小火炉，两个人都被这种相拥的热度点燃。
　　陈呈在几次亲吻之后已经有了些经验，在预知李昂快要喘不过气时就提前分开了距离，不过还是不停的亲吻他的唇角。鼻尖相磨间他呢喃的开口，仿佛赞叹般说道：“你怎么比奶油还甜。”
　　李昂被他说的心跳加速脸颊泛红，只能再度堵住他的嘴。柔软的衣物与皮质的沙发摩擦出声，陈呈半截身子躺在沙发边上，腰节悬空的没有支撑点很难受，于是翻身调转位置将李昂压在了身下。
　　这一下，他借着沙发旁的落地灯看清了李昂脸上的神色，目光留恋的扫视过他每一个毛孔的细节。他顺着李昂的额头亲到脖颈，鼻息间全是好闻的浆果味道，怎么吸都不够。
　　年轻的身体经不住刺激同时起了反应，两个人在感知到对方的变化时都停住了动作。陈呈直觉不能在继续下去，于是将人搂在怀里喘息调整。
　　李昂也是同样的感受，他伸手摸了摸陈呈的后脑勺，脑海里不知闪过什么，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都没有睡在主卧吗？”
　　陈呈下巴垫在李昂的肩膀上，闷闷的出声道：“只有想你想到忍不住的时候才睡在里面。”
　　“那其他的时候呢？”
　　“睡沙发。”
　　李昂又被他清奇的脑回路逗笑，本想借着工作间的事开句玩笑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想来陈呈应该没有多余的脸皮再去承受一次那样的羞耻了。
　　他仰躺着看向天花板，静止的吊灯在视线有些摇晃：“那今天到主卧睡吧，顺便讲讲小帽子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