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35、第 35 章

　　令陈呈即期待又紧张的‘同居’生活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到来，自从带他回家的第二天李昂就回到附中上学去了，陈呈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想要交往的人还是一个高三生。
　　李昂是因为超忆症的某种好处而不用太死记硬背，但还是要按部就班的做卷子看习题的。而且再过一个月就要统考了，最近一个月的专业课上都在翻历年考题出来给大家练习。
　　虽说统考对于附中学生的水平来说是小菜一碟，但老师们还是会常常翻出历史教训念叨总有人会平地翻车让他们打起精神，绝对不能偷懒。
　　而原本说好的暂替家政阿姨职责的陈呈，除了每天晚上画画到凌晨之外就只剩下照看阳台上那些并不需要浇水的仙人掌了。
　　他是去过附中的，算算距离来回通勤确实很耗费精力，内心也是赞同李昂在学校住宿，但每天来这守着一个空房子还是忍不住的感到空虚和想念。
　　好像知道李昂为什么明明自己会做饭却还是在便利店吃速食了，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呆在没有人交流的空间确实容易消沉的提不起力气。
　　心里计划好的告白还没有着落，原本打算试探的对象现在远隔几十公里之外。不过，就算人在眼前的话他暂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主意就是了。

　　陈呈蹲在地上看着种类繁多的十几盆仙人掌想到李昂早起走的那天，他被带到阳台上先是被仙人掌的数量吓了一跳，然后仔细一看居然还都是不同品种的。这有点类似收藏的阵仗让他感叹李昂果然与众不同，连这种爱好都这么品味独特。
　　他想到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也曾经在集市摆摊卖过仙人掌，当时陈老汉被同村人窜倒合伙做景观绿植买卖，不知道从哪搞过来一批发财树和万年青。正值六七月份，长途奔波的绿植水土不服刚落地就蔫死了大半，只有十几盆店家赠送的仙人掌还活的好好的。
　　那起头撮合的人当即就想拿回自己的钱撒手跑路，陈老汉只恨自己耳根子太软怨不得别人，每天对着一屋子越来越黄的树叶唉声叹气。最终是联系了好几天后被当地花鸟鱼市场里一家小档口给低价收了，没赔钱进去倒也算赚了。不过店家对没什么寓意的仙人掌并不中意，也因为车子太小拉不下就没有带走那些仙人掌。
　　这下每天叹气的人从陈老汉变成了陈呈，老两口过段时间要出去到隔壁县城打零工，他担心自己开学之后没人照顾这些仙人掌，它们也会被冻死。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这些仙人掌打包带到了当地每逢十六号都会组织的大集上，一开始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破烂不起眼的小摊。到后来有人蹲下问价钱，陈呈说只要愿意养能养活就免费送的时候十几盆仙人掌倒也很快被抢空。
　　而李昂养的这些仙人掌里正好就有当时他卖过的品种，一种叫做银手指的小型仙人掌。形状是长条状的很像手指，又因为是白色的毛刺所以得名。他戳了戳那毛茸茸的小刺并不觉得扎手，一时间有点怀念。
　　除此之外，阳台上还有仙人指、黄毛掌、猩猩球、金琥、金手指、龙骨花等等。这些仙人掌大小不一错落有序就连花盆都是精致又特别，一眼看过去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它们平时是被用心照顾长大的。
　　陈呈看着李昂特别交代过的那盆草球，花期本该在三四月，此时却有一个骨朵已经长出来了。想来是因为这房间的温度和日照时间都刚好，这盆花误以为春天已经到了吧。他拿出手机对准这盆迫不及待要绽放的花拍了张照，发送。

　　李昂觉得陈呈最近几天的表现很让人欣慰，会定时定点定内容发来短信。
　　每天早晨是早安外加当天的日程安排，永远在学校、甜品带、画室这三点一线的范围内。中午会说一些无聊的日常笑话或者是某本艺术史书里的野史大表震惊，并附件一张午餐图。
　　到了晚上偶尔是一条偶尔是两条，这中间的规律还没有太摸清。一条的时候会报备一下自己已经到家并附带一张仙人掌的照片表示他有在好好尽家政的职责，末了还要啰嗦一句天冷注意保暖。
　　这些短信李昂都会在第一时间查看却基本不会回复，原因之一是他清楚陈呈这些短信发来的目的并不是想要自己回复，原因之二是他在刻意与陈呈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点。
　　虽说陈呈的心意已经明显到不必言说的程度，但李昂深知如果太快的释放爱意只会让一段感情加速衰败。爱情有时像画有刻度的蜡烛，猛烈的相爱所产生的化学反应使蜡烛超负荷的燃烧，回过神之后才发现只余一地奇形怪状的蜡油怎么都无法再次点燃，而原本深爱的人彼此之间也已经无话可说。
　　他在克制自己回应，同时控制着节奏避免与陈呈太早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人类的意志力并不像仙人掌那般坚强，如果真的都能控制住又怎么会有人愿意与当初真心相爱的人相看两厌。

　　陈呈的画已经初见雏形，除去他每天超长时间的专注作画之外，工作间里这些高级颜料也帮了大忙。李昂家里这些作画工具每一样拿出来都是个顶个的奢侈，一支老荷兰单管就够他买一副十二色的常用马利套装了。
　　开始他还想将自己的工具搬到这边来用，但被李昂言辞拒绝了。理由是那些东西不利于环保又对身体不好，他不想让自己家里充满‘毒气’。这说法是夸张了点，但是油画颜料的气味确实很难散，尤其是调色油的品质更是好坏参半。
　　陈呈被要求如果在这画就必须用这里的东西，刚上色的时候还会心疼这些一眼看过去全是钱的颜料，但画进去之后也不管不顾了。这好东西确实贵有贵的道理，那颜色看上去就是比普通颜料更加饱满真实具有光泽度。
　　凌晨一点，陈呈收笔之后将画具收拾好，然后打开窗户散气。现在的进度比预想中的快，可能再有两天就能结束了。他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的画沉思，画的背后正好是房间里那面作品墙，这样看过去有种两者融为一体的错觉。
　　灰调的雪景在画布上有一种朦胧的韵味，什刹海的深蓝都压不住那通过画笔宣泄出纸的暖意。好像在陈呈的眼里，那一晚的温度就是这样如沐春风的。这种感觉连带着背后的画都变得柔和，那些原本压抑扭曲的图像不再充满尖锐冰冷的气质，反而像一场光怪陆离充满冒险的梦境。
　　味道消了不少后陈呈关上了窗，耳边恢复真空般的安静。他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手指在刚刚开窗时被冻的有些不听使唤，动作缓慢的敲打一段字后点击发送。

　　李昂的手机放在桌上，收到短信时震动在木质的桌面上摩擦发出的声响比平时大，手机屏幕发出短暂又刺眼的亮光后灭掉。未读的短信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只有打开后才能停止脑海里止不住的在意。
　　起身下床，安静的寝室里只有被单翻折发出的摩擦声。他在打开手机之前有点期待，陈呈毫无规律可言的第四条短信有点像童话故事，第一次收到的时候几乎是被好奇心驱使才发了回信。
　　陈呈来信：后来小帽子来到了一座有点陈旧的城堡，城堡的主人热情的款待了他。他风餐露宿好几天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饱餐一顿过后竟不小心在餐桌上就睡了过去，待到醒来时才发现天自己竟然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错过了与白鸟的约定。
　　城堡的主人作势邀请他留下来，可他心里始终还惦记着自己的伙伴，于是就想暂时留下帮助主人打扫卫生当作晚餐的回报，等到合适的时机到来后再离开去找他们。
　　可城堡里的时间过的特别快，小帽子一转眼就长大了。关于森林里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他不禁怀疑白鸟、小象、袋鼠和狐狸是不是都是自己的想象，而真实是城堡才是他原本的家，他只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李昂读过之后回信道：这是故事的结局吗？
　　陈呈很快回信：还没有。
　　信息发过去之后过了十分钟李昂都没有再回复，陈呈想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不会回复了。于是再次发信道：早点睡，晚安。
　　放下手机后他按部就班的洗漱上床，主卧房间里充满了李昂身上的味道，陈呈抱着李昂常用的枕头有种正在搂着本人的错觉，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并没有注意到被遗忘在客厅里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打开手机准备给李昂发早安短信的时候才看到有一封未读短信，发件正是他以为不会再回短信的人。
　　李昂：遗忘森林也没关系，城堡也很好。希望小帽子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