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31、第 31 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一丝细长的线条，陈呈已经醒了很久但还是维持着姿势不敢动。
　　他用眼神无声的描绘正躺在他手臂上个熟睡的人的轮廓，尽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也乐此不疲。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安静的环境，对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在挂断之后又打了过来。李昂皱着眉被吵醒的翻了个身，陈呈甩了甩手臂后连忙起身拿起电话走出卧室接了起来。
　　今天的阳光出奇的好，刚走进客厅里就被室内的亮度晃到了眼睛。陈呈看清来电人后清了清嗓接起电话：“喂，嘉闻。”
　　“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还没回来，今天早课你都忘了？”段嘉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打趣。
　　陈呈看了眼手机时间，竟然已经快十点了。他的生物钟一般是在七点左右，这样一推算自己居然在床上干巴巴盯了李昂两个多小时吗？明明感觉只看了一小会而已。
　　陈呈有点尴尬的简短解释道：“我在朋友家，等会回学校。老师点名了吗？”
　　此时段嘉闻三人正坐在综合楼大阶梯教室，周然谭鑫两人都凑近耳朵在听段嘉闻的电话。段嘉闻示意旁边的两人轻点声，继续捡重点问：“你哪个朋友啊？”
　　陈呈顿了会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位被问及的朋友。片刻后才有点为难的说：“你别问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介绍给你认识。”
　　段嘉闻确实没想着刨根问底，反而在心底为陈呈感到高兴。于是大发慈悲的放过陈呈，回答道：“刚刚点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思修老师的作风，见你没来还特意问了一嘴。”
　　陈呈听后有点紧张，忙问：“问我什么了？”
　　卧室的门发出声响，陈呈随着视线转身。
　　“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段嘉闻听筒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注意力都被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人吸引过去了。
　　敞亮的客厅里，睡眼惺忪的人揉着头发走出来，睡衣扣子松了两颗漏出大片的皮肤，在地板折射的太阳光照射下白的发亮。如果此时用相机记录的话，画面一定会因高光色调太亮而失焦曝光。
　　陈呈顾不上段嘉闻还未说完的话，发愣的挂断了电话，接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李昂有点生疏的问了句：“早上好。”
　　李昂很久没睡的这么沉，感觉血液都变得粘稠嗓子也有点发干，声音沙哑的回了句：“早。”
　　待眼球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陈呈的脸，他站在那局促的样子让李昂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头脑清醒后有点羞赫的问：“你要回学校吗？”
　　陈呈安静的点头。
　　“不着急的话吃过早餐再走吧。”
　　陈呈再次点头。
　　“吃面？”
　　陈呈第三次点头。
　　李昂没有继续发问，转身进了厨房。

　　陈呈看着李昂转身进了厨房后也跟着走了过去，只见人熟练的从冰箱里取出几样食材就开始撸袖子，那架势好像是要自己亲自做。陈呈难以想象李昂做饭的画面，也在默默衡量这样是否过于麻烦他。明明点头回答的都是自己，但他此刻却站在原地有点纠结。
　　也许是他参杂犹豫与好奇的目光太过明显，李昂在烧开水后转身将人推了出去，叫他在桌上老老实实坐好等着。
　　陈呈被隔离在厨房外，只能透过玻璃门偷看那正在忙碌的身影。他晃神般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不仅在李昂家睡了一晚，还能吃到他亲手做的早餐。
　　不过十几分钟后，两碗面和两碟小菜被端上桌。
　　陈呈看着面前摆放好的食物有点惊讶。细面在汤底里泛着诱人的光泽，上面还有一颗八分熟的荷包蛋外加几叶青菜点缀，是不用尝就能让人食欲大发的卖相。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碟辣卤牛肉和辣白菜，虽然大清早不适宜吃辣，但倒是对了他平时的胃口。
　　待到李昂收拾好餐余坐到餐桌上，陈呈才满眼放光的由衷夸赞道：“你怎么会做饭的？这看起来比面店卖的还好吃，太厉害了。”
　　李昂觉得他的说法太过夸张，不过还是在心里窃喜，压了压嘴角后才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快吃吧你。”
　　陈呈在李昂的注视中挑了一筷子面吃进嘴里，味道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嘴里咀嚼着说不出话，但眼神已经足够明显，李昂看他这幅表情原本稍感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不过看着陈呈囫囵吞食的动作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吃慢一点，不够可以再煮。”
　　陈呈没空说话只能点头表示接收到了信号，但行动上一点也没减慢进食速度。他虽然吃的快但吃相不算难堪反而很下饭，李昂被连带着也多吃了好几口。
　　他一般早上胃口都不太好，如果不是陈呈在他也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吃饭，所以他那碗面比陈呈的量要少一些，没多一会就见了碗底。
　　李昂放下碗筷看着陈呈，对面的人毫无察觉还在专心吃面。他偶尔会希望陈呈再聪明点，但又觉得像现在这样呆点也好，除了要担心自己随时可能被气死之外倒没有别的麻烦。

　　昨天晚上，陈呈收拾好药箱之后居然提出要走，还问李昂没有电梯卡能不能出的去。
　　李昂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已经穿好外套的动作气极反笑，他问陈呈：“你走了之后去哪？这个点寝室应该已经关门了。”
　　陈呈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带着点不必担心的语气说道：“没事，我回去在学校旁边找个旅店住。”
　　李昂听罢骗他说：“没有电梯卡出不去。”
　　陈呈有点为难的想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电梯卡可以借用，李昂预测了他的问题抢先一步淡淡的补充道：“我就这一张。”
　　外面很冷，让李昂送他是万万不能的，但借走独一份的电梯卡也很麻烦。陈呈定了定神，故作轻松的说道：“没关系，那我走楼梯下去。”
　　这话让李昂呆住，他不明白陈呈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走。冲着已经转身的背影少有的厉声：“陈呈！”
　　陈呈听话转身，李昂看着他还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第一次真的动了气，极其严肃的问：“你讨厌跟我呆在一起吗？”
　　陈呈猛烈的摇头。
　　“那你是觉得我这住不舒服？”
　　陈呈想了片刻继续摇头。
　　“那你还走吗？”
　　陈呈动作卡顿，看着明显已经生气的人最终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的脑回路只是单纯的认为没有邀请就留宿这件事是不礼貌的，作为客人主动提出离开才是为主人省了麻烦，心里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好。但李昂的三个问题却给了他一种可以留下来的错觉，他思路乱转又怕自己会错了意。
　　于是放下背包坐回到李昂身边看着他小声问：“那我可以住在这里吗？会不会打扰到？”
　　李昂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并不看他，冷冰冰的回答道：“不会。”
　　陈呈扫视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看着三间房门又问道：“那我能住哪一间？”
　　李昂依旧不带感情的回答：“只有一间卧室。”
　　陈呈放松下来，自作聪明的决定：“那我睡沙发可以吧？”
　　李昂终于绷不住，烦躁的说了句：“随便你。”起身离开了客厅。主卧的门‘砰’的关上，陈呈被震的呆坐在原地。
　　这关门声同时像一个开关，被按掉的还有客厅的落地灯。陈呈坐在黑暗中惴惴不安，看着白色纱帘外的月色愣神。沙发很大，他一个人躺下不仅能伸开腿还能余出一点空间。直到困意来袭，他无可抑制的停止思考睡了过去。

　　深秋的夜晚很冷，即使开了中央空调和地暖也无法避免寒意。凌晨两点，安静的好似真空的房间听不到一点声响，陈呈因为没有被子而悠悠转醒。他想翻身找自己的外套盖住，却在睁眼的瞬间愣住了。
　　纯白的沙发上，李昂正蜷缩着身体侧躺在他对面。他身着白天穿的衣服都会被冻醒，而李昂却穿着那套看起来并不保暖的丝质睡衣不知道已经这样躺了多久。
　　陈呈一瞬间看懂了答案解析，却错过了最佳做题时间。他像一个差生，看着李昂的睡颜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聪明点。
　　但此刻考官大发善意的出了加试题，如果再不能把握住机会就愚笨了。他坐起身动作轻缓的捞起李昂的肩膀和膝盖，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向了刚刚那间卧室。
　　李昂有点警觉的睁眼正对上陈呈温柔的黑眸，看清当下的形势后才淡淡的问：“你做什么？”
　　主卧的光线比客厅暗很多，陈呈的夜视力极好的将人放在床上后小心翼翼的躺在他旁边，李昂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衣物摩擦布料发出轻微的声响，陈呈将李昂揽进怀里后大着胆子开口道：“我要和你睡。”
　　怀抱中的人看不到表情，声音闷闷的传来：“哦，随便你。”
　　陈呈听后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将李昂又搂紧了些。虽然得到的还是一样的批复，但考官的语气却透露了他已经拿到高分的事实。

　　两人吃过饭后，陈呈主动要求刷碗，李昂没阻拦。待到一切都收拾好之后，房间里又恢复成样板间的模样，看不到半点多余的东西。
　　陈呈适时开口道：“我先走了，那个淤青小心点不碰到。”
　　李昂悠然的嗯了一声，接着拉开沙发旁的小桌柜拿出一张卡递给他道：“忽然想起来还有一张卡，给你吧。”
　　陈呈并不揭穿他破绽百出的谎话，在经历过昨晚的错误作答之后郑重的接下。李昂还以为他会不肯收，等陈呈关门离开后才发觉到这傻子好像比昨天聪明了一点。
　　陈呈捏着薄薄的卡片等电梯，下楼的时候特意实验了一下。果然，没有卡也是能到一楼的。但当他发现李昂这些小心思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内疚。
　　他怨自己看不懂李昂的心思，不够了解他。就像他不敢问为什么李昂这么大的家只有他一个人生活，也不敢问为什么明明会做饭还要在便利店吃速食。
　　陈呈带着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走出这个高级小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李昂的心意比昨天更浓，甚至比皮格马利翁对他手下的象牙少女还要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