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30、第 30 章

　　清冷的三居室公寓里是极简的纯白色装修风格，干净的找不到一点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客厅里的落地窗被纱质窗帘遮挡，此时只有一盏落地灯在散发光源。
　　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李昂躺靠在白色的皮质沙发上，赤裸着上半身任由陈呈给自己的伤口涂药。他看着落在视线内的后脑勺想起一句老话，一个旋横、两个旋拧、三个旋打架不要命。说的还挺准，陈呈这一番不容拒绝的操作倒是很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两个旋拧。

　　演出时李昂弄丢了自己的外套，陈呈坚持把自己的棉服脱给他穿并且要送他回家。李昂拿他没办法，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后报了自己那间公寓的地址。倒不是介意陈呈到自己家来，纯是因为他认为作为大男生还要被人送这个行为有点难堪。
　　夜间车辆行驶起来很快，不过半小时就到了一处高级住宅外。这里算是开发年头较久却依然很新的知名公寓了，司机打量着后排的两个年轻男生感叹有的人天生就是命好能住上这种地方，自己半夜还得苦哈哈的开出租。
　　这小区不仅所在位置交通方便，而且因绿植规划和安保工作优异即使身处闹市区却依然有一种宁静的氛围，大多主管级以上的白领或者年轻的经理人都会选择租房或买房在这里作为工作日通勤的住所。
　　李昂刷卡进门，保安亭的人认识他还打了声招呼。陈呈跟着李昂走进六号楼，李昂再次刷卡开了楼门。一楼的装修看起来像是酒店大堂，整个瓷砖地干净的都能反光，陈呈还闻到一股带有桂花气的香氛味道。
　　到了电梯间之后，李昂再次刷了第三次卡之后按到十八楼，电梯开始缓慢上行。陈呈透过电梯里干净的反光镜看到李昂脖颈上的伤口心思微动，原本想送他进门就走的人注意力从如果没有卡能不能顺利离开变成了要检查一下他的伤口再离开。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李昂走到1801的门口用指纹开了锁。陈呈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级的指纹锁多打量了两眼，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李昂已经走到屋内换好拖鞋之后发现他还站在外面，开口道：“进来啊。”
　　陈呈这才应着邀请进门，居家系统感知到有人进门后自动打开了中央空调的恒温档位，窗帘缓缓闭合的同时落地灯和玄关筒灯缓缓打开，光线亮到了一个令人舒适的度。
　　李昂将陈呈的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跟傻愣在原地的人说：“我先去洗个澡，你随意坐。”
　　客厅只余下陈呈一人，他对李昂什么都没做就开始自动变化的环境感到新奇。原来真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他换好拖鞋后坐在沙发上眼神乱飘。心想李昂洗澡应该不会很快，于是终于忍不住在客厅里参观起来。
　　不过这房间其实一眼就能看到底，明面上除了刚刚李昂放在沙发上那件蓝灰色棉袄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在走了两圈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坐到了沙发上等人出来。

　　李昂在热水的冲洗下去除掉一身的污浊气息，酒吧那混合着啤酒和二手烟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又顺带着洗了个头。花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他有点好奇陈呈正在外面做什么。
　　等换好睡衣走出来后，只见陈呈正襟危坐的在沙发上发呆。地暖开的温度刚好，他光着脚走路并没有发出声音。但空气中凭空出现的红浆果香味暴露了他的信息，陈呈转头就看到李昂穿着一身丝质睡衣头发半干的朝这边走来。
　　陈呈没由来的红了耳尖，立马转过了头不敢正眼看他。待到李昂坐到他身边后，才小声的开口：“那个，我给你检查下伤口吧。”
　　李昂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懒懒的开口道：“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陈呈并没有被他这个说法糊弄，坚持的继续说道：“还是看一下吧，严重的地方得上药。你家里有药箱吧？”
　　“没有。”李昂平静的撒谎，不想让陈呈看到自己的伤口。
　　陈呈终于转过头与他对视，眼神里的执拗几乎已经化形。李昂见他这样也坐着不动，几次被陈呈逼得没办法的人这次也莫名较上了劲。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呈敏感的察觉到玄关的等在逐渐熄灭，客厅那盏落地灯似乎也变暗了一些，居家系统正在根据主人的作息自动调节。空调的热风安静平稳的输出，陈呈额头上开始隐秘的冒出细汗，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无缘无故开始瞪眼比赛的两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开放式厨房里的热水机发出提示音。就在陈呈想要放弃的时候，李昂先自己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看到李昂起身先去厨房到了一杯热水，又从嵌入式的壁橱里拿出药箱一起放到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就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坐着。

　　虽然没说什么，但陈呈知道李昂的这个举动意味着已经愿意让自己查看伤口了。他起身半跪在李昂身前，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先是试探的拉过他抱在胸前的手臂，左右两边都看过确认没有淤青后才将撸起的衣袖放下。
　　陈呈紧张的喉结滚动一下后伸出手开始解李昂睡衣的扣子，他不敢抬头乱看耳朵越来越红，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我看一下这里。”
　　他低着头所以不知道早在他开口之前李昂的脸颊就已经因染上同样的红晕而侧过头了，只听头顶带有催促的语气声音传来：“啰嗦，动作快点。”
　　陈呈解开了上衣的纽扣后先是晃神了一瞬，然后眼尖的发现李昂左侧肋骨上好像有点淤青的痕迹，于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果然，李昂疼的嘶了一声后蜷缩起身子。
　　这一下什么旖旎的氛围都没有了，他不再别扭将李昂整件上衣都脱下之后拿过一个靠枕放在他背后扶着他轻轻躺好。皮质沙发有点发凉，李昂刚碰到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肚皮，是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所有生物都会下意识保护的地方。此刻的李昂将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这种姿势让他不安的同时也有点难堪。
　　陈呈看着他已经开始有发青迹象的皮肤又伸手试探了一下范围，偶尔碰到刺痛的地方李昂还是会皱眉，但是一直忍着没出声。差不多有一拳的大小，看起来应该是被人群里的手肘撞击到的。
　　他淡淡的看了正躺着的人一眼后扭开红花油的瓶子，倒了一点在手上搓热后沉声说：“可能会疼，我尽量轻点。”
　　李昂别扭的移开了视线，莫名觉得陈呈那眼神有点凶。
　　宽厚的手掌贴上泛着淤青的白皙皮肤，陈呈没有用力揉捏而是缓慢的摩擦通过手掌的温度进行热敷。空气中充斥着浓烈又刺鼻的药油味道，李昂被熏得闭上了眼睛。但是他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感觉痒痒的。
　　陈呈趁着这功夫又将人的上半身前前后后检查过一遍，确定只有这一处淤青后才放心的收起了手。他抽过几张纸巾擦手，又侧头问正在穿衣服的人：“腿上，有撞到吗？”
　　李昂表情不太自然，少有的尴尬道：“没有。”
　　这反而让陈呈起了疑心，想说他是不是藏着什么大伤不给自己看。于是蹲到沙发前作势就要检查，但视线忽然落到李昂还没来得及藏住的部位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李昂发誓有生以来从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时刻，他甚至连脖子都变得通红，一时间羞愤难当的抓起旁边的抱枕打到了陈呈脸上想让他不要再继续看了。
　　陈呈原本蹲着的身形被推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撞到身后的茶几，桌上的水杯顺势发出清脆的玻璃声。他转身扶稳水杯，将溢出来的水渍擦干。纸巾在沾到水之后很快被浸湿，陈呈发愣的看着地板的纹路不知道被什么邪念驱使，居然开口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这话让李昂太过惊讶，于是直白的脱口反问：“怎么帮？”
　　陈呈将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后回身像开始检查伤口时那样半跪在李昂的两脚之间，用行动做出了回答。李昂看着他的动作心底忽而升起一股害怕的情绪，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想要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但陈呈一旦下定决心后就很难再改变主意了，他一手压住李昂不老实的右手另一手轻轻拉下了两层贴肤的面料。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最终俯下身接近...

　　李昂只有一只能动的手，他用它来遮住自己因刺激而留下生理泪水的眼睛，同时也遮住了眼睛里慌乱不安又不可抑制的情欲。这过程像是在做过山车，他不受控制的被陈呈带着起落。
　　他听到自己发出很羞耻的声音，于是紧紧咬住了嘴唇。直到烟花炸裂，脑中一瞬间的光亮让他失了神。但短暂的快感过后是没由来的空虚，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懊恼，不知为何留下了可以被称之为悲伤的泪水。
　　陈呈在结束之后端起桌上的水杯漱口，在发现李昂哭了之后有点慌。他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坐到了李昂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当下这复杂的情况。李昂的手臂还遮着眼睛，陈呈犹豫了一会后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安抚的轻拍他的肩膀。
　　这举动意外的有效，陈呈拍了没一会李昂就不再莫名其妙的流泪了，但他还是不愿意放下手臂与陈呈对视。手臂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开始发麻。
　　李昂内心纠结了一会还是放过了受累的胳膊，他抽了抽鼻子命令般说道：“你不许笑我，也不许说出去。”
　　陈呈起身快速的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去泪痕和鼻涕，然后才低声说道：“我永远不会笑你，所有和你有关的事我都想自私的收藏，才不会那么大度的讲给别人听。”
　　李昂听了这话后有点害羞的将脸埋进陈呈的怀里，陈呈听到只露着后脑勺的人闷闷说了句：“你闭嘴。”
　　陈呈迎合着回答：“好，我以后不说了。”
　　过了好半晌，李昂才又闷闷的说了句：“不行，继续说。”
　　陈呈觉得这样的李昂可爱的很，事实根本不像郑蔚所说的那样，那个在黑暗中奋力嘶吼的人明明只是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孩子，他未来会收获到很多很多爱，足够驱散那些并不重要的记忆。
　　所以，不要相信那些虚假的画面，只信我吧。记忆可能会对你说谎，但我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