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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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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请睁眼,昨天晚上死的人是他,你有一瓶解药你要救吗?”
光线昏暗的甜品店内几张方桌拼到了一起,上面铺了一张丝绒质感的红色桌布,桌边围坐着十个人。闫会会作为法官向拿到女巫身份的陈呈提问,陈呈睁开眼看到她的手指正指向他正对面四号位的李昂,点了点头。
闫会会继续问:“你有一瓶毒药,你要用吗?”
陈呈摇头,游戏继续。场上仅剩四人,但闫会会依旧按照流程:“预言家请睁眼,你要查验的玩家是?他的身份是这个,预言家请闭眼。”
三方阵营屠边局,猎人开局就被杀并且带走了一人。闫会会带着看热闹的语气按响了上餐用的按铃器,宣布道:“天亮了,昨天晚上是平安夜。”
陈呈第一次玩狼人杀游戏,从黑暗中睁眼时有些紧张。刚刚那一夜在某种意义上看是这一局的赛点,场上仅剩四人但游戏还没结束,就说明三方阵营都至少存留一人。
于晴在八号位第一个发言,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之后熟练的说道:“玩到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狼人昨天肯定杀人了,但还是平安夜就说明女巫用了解药。我建议女巫尽快亮身份,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我们平民能跟着投。不然我还是坚持前面两轮的观点,一四五是铁狼,好人阵营不管是剩一个平民还是一个神职都只有一次机会了。这轮好人跟我一起投四号结束游戏,我过。”
她发言完之后轮到六号位那个客人,男生看起来很文静,沉吟片刻道:“好吧,我是女巫。昨天晚上用药救了八号,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救错了。八号刚刚明显是狼思路在找好人的发言在我这不做好,前面第一轮的时候她跳预言家查杀三号,但三号是猎人。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有点鲁莽的好人,但观察下来之后才发现八号你是真的高玩,连我都骗过了,场上还仅剩的一只狼就是你,这轮我投八号,过。”
男声不似北方口音,带着点江南语调的绵软,说出的话却是条理清晰不容置疑。闫会会打断于晴想要开口的反驳,示意坐在四号位的李昂发言。
角落里的李昂双手交叉支住下巴,跳动的烛火在他的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阴影。他略显严肃的开口:“上一轮二号自曝预言家之后再没有其他人跳这个身份,那二号在我这就相当于是全场最高身份。预言家死之前给了六号金水,而且刚刚两人的发言听下来六号的思路站在好人立场是说的通的。不过八号有一点说的对,这是好人唯一的机会了,所以等会我跟六号投,过。”
轮到陈呈最后一位发言,甜品店内暖气的温度非常高,他热的只穿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目光依次看向另外三人,单从神情里并不能看出端倪。这游戏玩起来之后代入感很强,他觉得谁都不像好人。
六号那个男生刚刚发言很真切,但只有陈呈知道真正的女巫并不是他。陈呈分析着他这段发言的用意,如果他是狼那其实这一轮应该拿平民身份才安全,这里跳出来更像是为真正的女巫作掩护,索尼狼应该在于晴和李昂之间。
于晴是同班的团委,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带有一种精明利落的气质。陈呈对她的印象就是这人办事靠谱很有当干部的潜质,但画画这方面好像不太行,总是会拿着问题很多的作业找他帮忙讲透视。
而她前面几轮的发言明显就如六号所说,是经常玩这种游戏的高玩,又看了眼昨夜被杀的李昂心下有了比较。
陈呈将自己的想法简化发言后,法官宣布开始投票。不出意外的最终票数三比一,于晴出局。陈呈和六号都觉得万无一失绝对能赢了,两双眼睛注视着闫会会都期待着结束游戏的宣判,但她却开口道:“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陈呈有点发蒙的看了一眼六号后闭上眼睛,心里怀疑难道真的是六号在假扮女巫控票?而六号在闭眼的前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坐在四号位的人。果然,在听到狼人请睁眼的提示后,李昂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狼人,请决定你今天晚上要杀的人。”
不得不说女生的直觉有时很准,于晴是全场唯一点三狼全中的。上一轮李昂自刀不仅骗到了解药还在暗地里控了票型,他在黑暗中打量着还活着的两个人。六号在昨晚之前还对他抱有怀疑不可能会用药救他,按照之前的猜测,真正的女巫应该是...
陈呈闭眼时紧皱着眉头似乎还在对游戏继续这件事感到疑惑,虽说是屠边局,但游戏的奖励是杀死所有神职才能得到。
狼人迟迟不做决定,闫会会提醒道:“狼人请尽快决定你要杀的人。”
她看着角落里还在思考的人在心里感叹到明明都是女娲的孩子怎么有的人就是天生被偏爱,这张脸不管怎么看都像第一眼那样惊艳。
所有已经出局的玩家此刻也跟闫会会一样目光落到李昂身上,于晴在看到他睁眼的时候就开始无声自闭,另外两个狼同伴在用眼神催促着他刀了女巫陈呈。但李昂好像浑然不觉,向闫会会打了六号的手势。
闫会会收到信号,宣布道:“游戏结束,恭喜狼人获胜。但很遗憾这轮没有杀死所有神职,所以小狼们没有奖励哦。”
吵闹声忽然四起,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复盘刚刚这一局的过程。两个狼同伴开玩笑的抱怨李昂最后杀错了人,李昂稍显惊讶的笑着说道:“不会吧?我还以为六号是女巫呢,真可惜啊。”
陈呈在睁眼后有点迷茫,听了李昂这么说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只狼是他。他后知后觉的看向对面那只狼,李昂在玩游戏之前喝了两杯闫会会特调的万圣节鸡尾酒,酒劲好像才上来,白皙的脸上带着两跎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正在和身旁的人说笑。
陈呈没想到李昂真会来参加甜品店的活动,收到短信到门口接人的时候还不敢相信。毕竟上次在画室的时候这人还跟于诗文约好了时间去看演出,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今天。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这次的活动还真没白做,刨除成本和奖品的经费算了算账之后居然还有可观的盈利。不停有新的客人进到店内,闫会会人来疯的叫嚣今天都要玩到天亮才走,新一轮的狼人杀和警察游戏又开了两桌。陈呈跟闫会会打过招呼之后打算和李昂先走,但转头发现刚刚座位上的人早就不知所踪。
等他换好收拾好东西出来找人的时候,就听到门口台阶处的银杏树下传来一道清秀的男声,陈呈觉得有些耳熟。
“你狼人玩的很好,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之后一起出来玩吗?”六号玩家语气中带着点不符合他外表的勾人。
“不了。”这淡淡的声音是李昂。
男生继续问:“怎么,难道你不是?”
这个问题带着点隐喻的意味,李昂轻笑了一声直截了当的回答:“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一定非要喜欢呀,不就是图个开心?你可以试一试嘛。”男生的手抚上李昂的肩,说话间带有浓重的引诱气息。
李昂只是轻笑着站在原地,似乎是有点不胜酒力没有推开他。就在六号男生另一只手顺着人的大腿快要抚摸到关键部位的时候,陈呈拉过李昂的手臂将人拽到了身后。
李昂像是一点也不意外陈呈在这个时候出现,倒是六号玩家被忽然打断后有点恼火。他看向始作俑者认出了这是刚刚那一轮的真女巫,表情与之前在店内的冷静严肃的形象大相径庭,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将视线移到正站在人后的李昂身上才回过味来,怪不得这么聪明的人最后刀错了人,还以为是被自己的演技骗到了,原来是舍不得杀真女巫。
面对这种事情,他还是有道德和伦理底线的,虽然可惜但也不再打扰就离开了。
六号走后,陈呈拉过李昂与自己面对面,试探的问道:“李昂,你喝醉了吗,我送你回家?”
对面的人浅笑:“不要回家,你跟我去看演出。”
陈呈思考了片刻,接着问:“演出场地在哪?我们打车过去。”
李昂不说话,本来还能维持住清明的头脑在吹过风之后变得迷糊,他拉着陈呈的手走到路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之后说了个陈呈没听过的地名就靠在坐椅上闭眼休息。
车里的电台正放着一首老摇滚,主唱带着嘶哑的嗓音唱爱而不得的故事。上了高架之后车速变得平稳且快,路灯闪过有规律的光,车窗上交替的亮度连起来看像有闪光灯的效果。李昂皱着眉将眼睛藏在衣襟下,身体向陈呈那个方向倒去。
经历过几次亲密相处之后陈呈不再那么紧张了,但还是会有些拘束。他用尽心思调整了坐姿让李昂靠的舒服点,又伸手挡住衣襟遮不到的光源确保他不会被晃倒眼睛。即使这样也觉得还不够,心想如果能变出一张床就好了。
出租车驶入到一个胡同口之后停下,周围的场景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陈呈轻拍李昂小声问:“我们到了,你看是这里吗?”
李昂适应了光线坐正身子看了眼窗外后点头,两人付钱下车。陈呈打量着这个像是居民区的胡同等着李昂带路,他以为演唱会一般都要开在体育馆那种场地,不知道等会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李昂在车上睡了十几分钟后酒劲消了大半,脚步悠然的带着陈呈往胡同深处走去。路边有正围在一起抽烟的年轻人对这两个人投以注视的目光,陈呈感觉他们眼神中有种在看‘外来人’的敌意。胡同里隐约有音乐声传来,越接近里面空气越加躁动,这与他平时习惯的环境太不一样,他无意识的提起一股对未知的紧张。
陈呈余光看向身侧的人,v领的灰色毛衣搭配短款机车夹克能看到两条清晰的锁骨线,两条修长的腿被深灰色牛仔裤包裹。这身穿着看起来像是为了今晚的演出特意挑选的,与这胡同里的气质相得益彰。反观自己穿了一件灰蓝色的棉服,背着一个双肩书包的样子更像是误入这里的高中生。
李昂目不斜视并不被环境打扰,脚步停到一扇有点破旧的门前。那门上挂着几把破吉他,演奏声从门后清晰的传来,陈呈确认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那股紧张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拦住李昂要开门的手想说自己在外面等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小昂?”
陈呈转身寻找声源,看到对面的墙边上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男生。男生穿着一件破洞的长袖白T正叼着烟走过来,像是出来透气的。
快走近时男生好像想起了什么,将烟头熄灭继续道:“还真是你,好久不见了啊。”
李昂像是并没有听到这声问候,只侧头淡淡的看向陈呈,不明白他拦住自己想要做什么。
陈呈敏感的察觉到李昂不喜欢这个陌生人,紧张的情绪都打消了一大半,于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两人推门走进,音乐声猛然响起又变淡。站在原地的人表情晦暗,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笑出了声。从某种程度上看,能得到李昂的忽视倒也算是另一种特别了,他还是这么有趣。
郑蔚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李昂的场景,干净、漂亮、充满复杂性和矛盾感的小男生,对世界充满敌意却伪装在人群中欢笑。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他的眼球,让人非常、非常想要毁坏,想要将他拉到一丝光都照不进来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