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26、第 26 章

　　临近十月底，闫会会购置了一堆万圣节摆件装饰甜品店。陈呈刚刚挂好一个南瓜灯就听到她在背后尖叫道：“啊！海报忘做了！”
　　这还真是个大事儿，陈呈被她拉着做一起头脑风暴好几天想了很多个活动准备在过节那天大玩一场，什么道具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漏了最关键的海报。
　　陈呈冷静的捋顺思路，安抚道：“别着急，现在做也来得及。你先联系认识做设计的朋友我这边也帮你问问。”
　　闫会会平复焦躁的心态，按照陈呈说的给自己朋友圈里那几个已经毕业好几年的同学发消息，收到的回复要么是正在忙没时间要么是已经转行了不再做设计了。
　　吃了几个铁板后她坐在那连装饰店面的心情都没有了，整个人颓的不行。
　　最终是陈呈问了谢如意之后加上了一个视传大三的学长，将要求和内容都发过去之后对方表示可以在明天中午前给初稿。三百一张，不算便宜，但闫会会表示这个时候做出来的只要效果好三千她都愿意花。
　　陈呈偶尔会觉得闫会会这人有点疯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谁会为了一场不赚钱的活动花三千做海报？
　　反观闫会会，她看着陈呈那办事靠谱的样子在旁边有点感叹道：“陈呈你要是再活泼点就好了，我肯定追你。”
　　陈呈：...幸好我不活泼。
　　两人接着干活，杂七杂八都弄好之后坐在一旁休息，看着布置好的场景还真有点节日氛围了，也算没白折腾。陈呈将用过的杯子刷好后拎上背包准备离开，闫会会拉住他表示等海报印好之后还有一个重大任务交给他，一定要他亲口答应才放人走。
　　陈呈面对这种局面总是没办法应对，心里感觉闫会会说的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耐不住被磨只能勉强的答应了。

　　三天后，陈呈看着李昂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憋笑的样子无奈的开口道：“你想笑就笑吧。”
　　李昂很给面子没有笑太大声，不过看着陈呈那充满违和感的装扮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闫会会说的重大任务，就是要陈呈扮成南瓜站在美院门口发传单。一米八几皮肤有点黑的男生穿着个橙黄的南瓜装的样子实在诡异，尤其这南瓜造型是上半身呈椭圆状的主体下半身是两只焦黄细长的腿，从远处看还真像成了精的南瓜从地里长腿偷跑出来一样。
　　这也都罢了，最让陈呈无法接受的是关键是他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头上却戴了粘有两片绿叶子的发箍。
　　看到这身装扮的当时陈呈就想反悔，闫会会又拿出她擅长的那套对付他还提出金钱诱惑，但这次陈呈打定主意坚守底线没有低头。直到闫会会自己跑到角落里假装难过伤心的擦眼泪，嘴上一会说着什么辛苦一年了就想这天开心一下，办不成就办不成吧。一会说世界上伤心的人又多了一个，没人能理解她的难。
　　陈呈终于被这种精神折磨打败，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只答应装扮半天，就算闫会会再怎么道德绑架也绝不再松口。
　　但他低估了这身装扮的威力，站在校门口的一上午几乎是路过的狗都要多看他两眼，也正因为他这搞笑的装扮传单分发的异常高效，陈呈怀疑这是闫会会算计好的。
　　他心里尴尬的想死只能让自己放平心态不断默念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解脱了。怎么都没想到就差十分钟就能脱下这身装扮时李昂突然出现了。
　　他正将手里所剩无几的传单发完准备离开就看到停在门口的出租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对视上之后立马缩成一团背过去蹲下用手遮住脸，心里祈祷着刚刚没有被发现。
　　直到身后响起一声短促的笑声，然后就听到那个向来清冷的声音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哪里来的丑南瓜？还不敢正脸见人。”
　　距离上次李昂来学校的会面已经过去两周，两人昨天约好今天下午在画室见面。陈呈自然是想以最好的状态见面，但没成想被看到了这么滑稽的一幕。
　　那团黄色的身影僵持几秒后认命的转身站起，顶着一脸幽怨的眼神站在李昂对面。李昂在近距离受到南瓜冲击后结结实实愣了几秒之后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有点疑惑的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提前万圣节？”
　　陈呈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都被拍了个遍之后才制止住了李昂正在欣赏他丑照的行为。

　　闫会会在甜品店待了一上午，客人并不多，偶尔还能闲下来站在门口监工外面那只大南瓜。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能想出来这么一招营销方案，这下万圣节可不愁没人上门了。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店内恢复了片刻的安静，轻爵士音乐在缓缓播放，闫会会坐在吧台里又将万圣节的活动流程捋了一遍。
　　铃铛响起，她条件反射的熟练喊道欢迎观临。滞后的抬头间只见一个长相分外精致的男生走了进来，背景音乐凑热闹的放到激昂点，那瞬间的惊艳甚至让她暂时忽略了他身旁那个更加醒目的南瓜。
　　陈呈没理会呆滞状态的闫某人，将李昂带到空位上坐好后就去换衣服了。他这一走，闫会会就不怀好意的走近了李昂，有点打听的问道：“同学，你是陈呈的朋友？”
　　这位应该是陈呈的老板，李昂客气的笑着回答道：“是的，你好。”
　　不仅长得帅还很有礼貌，闫会会捧着双星星眼继续搭讪：“哎呀，没听陈呈说过他有长得这么帅的朋友呢，你不是美院的学生吧？”
　　李昂略带谦虚的笑意点头：“我还在上高中。”
　　“高中？！”闫会会吃惊，算了算自己和这个帅哥的年龄差后顿时有种母爱泛滥的感觉，心里打起主意说道：“上高中很辛苦吧，万圣节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儿呀？我们准备了很多游戏...”
　　没等李昂回答，陈呈就走了出来打断了闫会会的传销：“他上高三的，学习比较重要。”
　　闫会会想说这人换衣服未免太快，白了陈呈一眼接着说：“高三怎么了，学习就是要劳逸结合，就出来玩一天也不会耽误多少。”
　　陈呈不再说话，有些为难的看着李昂。李昂站起身对着闫会会诚恳的说：“姐姐放心，我有空的话一定过来。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铃铛声响，起两人离开甜品店。闫会会双颊泛红的坐在原地，心想那声姐姐真是太犯规了，来不来的还有什么所谓？

　　两人出了甜品店后压马路走向画室，经过第一个路口后陈呈忽然开口道：“她平时也那样，你别介意。”
　　李昂对这种万圣节活动什么的应该不感兴趣，闫会会那邀请的举动在他看来很冒犯，如果自己不出声拒绝的话可能会让人尴尬。再来是陈呈真心认为高三学习比较重要，他就连短信都不敢多发。
　　“有什么关系，她说的也对啊。”李昂语气满不在意，倒是陈呈那种听起来好像他才是外人的说法让他有点介意。于是狡黠的反问道：“你想让我来吗？说实话。”
　　陈呈看着忽然凑到跟前放大的脸没有犹豫，实话是：“想。”
　　李昂听到回答后不再说话，但嘴角带笑。陈呈偷偷的观察他，那浅笑的侧脸让自己心情也跟着变好，于是也一起傻笑。

　　经过第二个路口，醒目的海报墙忽然出现在视线中。这面墙是专门的宣传区，双年展比赛的活动信息贴了整整两排，陈呈每次去画室都会经过看到，已经不足为奇。但今天忽然就有点心虚，想快点路过这个地方。
　　他直觉李昂应该会说点什么，一直在等着他发问，但直到进了画室也没听到李昂提起。这种感觉并不像逃过一劫，反而像是在憋大招。
　　陈呈一整个下午都打着十万分精神，就连改画时都拿出最高水准，一点也不考虑在学生那未画完的人头上出现一颗精致发亮的眼睛有多突兀。
　　谢如意路过正在改画的人站在旁边欠欠的点评：“陈呈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报名参加比赛好吧？在这使什么劲儿呢。”
　　陈呈第一次觉得他话多的有点烦人，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余光扫到正在另一组画画的李昂，对方戴着耳机目不斜视，似乎并没有在关注这边。

　　九月开始加了英语和数学两门文化课补习后原本每周一次的电影课变得格外受欢迎，平时空了一半儿的多媒体教室此刻人多了一倍。
　　陈呈和李昂走进时教室安静了一刻，不少视线都毫不掩饰的落在李昂身上。两人在后排坐下后能听见人群中不少关于李昂的议论，但声音比他们进来之前小，似乎是因为本尊就坐在这里都不好意思太大声。
　　只有于诗文一向自来熟且胆儿大，见李昂出现后就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的很漂亮，稚嫩的脸上有着不太匹配的成熟妆容，一靠近陈呈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水味。熟稔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的神情与李昂说话，好像能与被众人关注的人交谈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陈呈在一旁低头看手机，小红点都被点了个遍，并没有任何需要回复的消息但还是假装忙碌的来回切换着软件找事做。只听站在桌前的于诗文说终于弄到了票后天可以一起去，而李昂没过多思考就爽快的给出肯定的回复。
　　陈呈有点诧异，于诗文很惊喜。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约成了，小女生肉眼可见的变得雀跃，反复又确认了时间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几分钟后灯光熄灭电影开始，投影仪的射灯发着微弱的光和嗡嗡的运作声。
　　陈呈这才敢将视线明目张胆的投向身侧的人，李昂靠着椅背干净白皙的双手交叠搭在腿上，屏幕上的光反射到他脸上。陈呈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忽然想到上次被他捏住耳朵的画面，有点好奇那时的李昂是怀抱怎样的心情在看他呢？
　　注意力四散目光呆滞的神游，陈呈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指甲上皮太过干燥而泛白起了很多倒刺，手指关节因为小时候的冻伤而变得肿胀，指腹摩擦间有明显的粗糙感。他将手机放在腿上，开始徒手去拔那些碍眼的倒刺，但手指并不如指甲刀好用，刚拔了没两根就有点点血迹渗出，看着比之前更烂。
　　陈呈盯着自己丑陋的手，失落情绪终于借着幽暗的环境泵发。他急于向人证明自己的价值，既希望得到李昂的嘉奖和关心又不想被勉强做没把握的事，很矫情。也或许是他的直觉出错了，参加比赛这件事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要，而无论自己好坏与否对李昂来说都没有区别。
　　就像追逐太阳的人时而会因它的耀眼和遥远的距离感到无望，但也常抱幻想觉得自己是拥有非凡本领的宝玉假装能与之并肩。可美好的幻想散去，聚光灯熄灭后现实只剩充满瑕疵、不值一提、随时都能配抛弃的破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