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24、第 24 章

　　李昂在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的时候就醒了，黑暗中陈呈没看到他已经睁开了眼。他躺在陈呈的腿上，感受到一股难得的心安。此时应该是晚自习的时间，对面传来的声音他早就见怪不怪。
　　但有趣的是，他发现陈呈在听到那些声音之后变得非常僵硬。虽然他也看不太清陈呈脸上的表情，但还是感觉到他有一股溢于表面的惊讶。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放肆，头枕着的双腿不曾移动半分，但清晰的心跳声出卖了他此刻的慌张。

　　陈呈冷不丁听到黑暗中的声音，被惊了一下。听清李昂的问题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先是动作缓慢的点了点头，后又察觉李昂可能看不到接着小声的说：“嗯。”
　　确认了自己的性向之后陈呈有上网查过关于同性的词条，他不明白这为什么是禁忌的话题。网上的讨论声褒贬不一，他才知道有许多跟他一样的人正在过着怎样煎熬的生活。对于这种无端的恶意他内心不解，但也意识到‘出柜’是一件多艰难的事。
　　总结来看大多数人对同性恋的歧视开端都来源于那种可怕的传染病，因此陈呈也知道了同性之间也是可以像正常男女那样进行欢爱的。
　　高中时班里的男生经常会言辞闪烁间说些下流的话，也会在熄灯后的寝室围在一起看某种小电影。陈呈在这些无意之间被动完成了一场成人教育，大概知道是怎样一回事。
　　他虽然从来没有产生过被爱欲裹挟的冲动，但偶尔也会好奇男生之间到底要怎么做。对面的声音比他想像中更诡异，皮肉碰撞的声音还夹带哭声听起来并不快乐。
　　李昂从他腿上起身，陈呈动了动发麻的双腿，神经传来的凉意预示着正在慢慢恢复知觉。突然亮起的手机格外刺眼，时间显示已经快七点了。
　　陈呈收起手机寝室又恢复一片黑暗，他想着等李昂吃过药之后就回学校，摸索到被放到一旁的盒子开口：“时间不早了，你先把药...”
　　“你想亲我吗？”李昂带有诱惑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陈呈未说完的话。

　　对面的声音停止了，此时两个房间都安静的很。若有似无的红浆果味道因整个寝室突然升高的温度而变得浓烈，陈呈在黑暗中感觉正在被凝视。
　　书桌上的小闹钟发出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所有的一切都带着不明所以的鼓励，陈呈喉结微动倾身向前，李昂放在身侧的手在他贴过来前悄悄抓紧了床单。
　　衣物在黑暗中摩擦出声，这个吻比第一次的热烈。陈呈只是凭借自己的感觉在动作，带着一股原始的粗糙感却将人亲的瘫软。李昂两只手撑在两侧维持身形，后仰的头被陈呈托住才没有倒下。
　　手里的头发细腻柔软，他在按摩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此刻像是格外喜欢般又顺毛捋了好几下。
　　身体早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变化，陈呈体会到一种被绷紧的难受。人在欲望登顶的时候总是天赋异禀，他无师自通摸到了其中奥秘但直觉不能再继续下去，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两片比头发更柔软的唇瓣。
　　李昂撑在身后的双臂不知何时挂到了陈呈身上，分开的一刻顺势倒在了陈呈怀里。两人头颈交叠，耳边的喘息声冗长，比对面那个尖细的声音克制，却依然给人一种情欲的暧昧感。相拥的感觉比亲吻更加令陈呈心动，仿佛自己的心跳正与李昂紧密相连，又逐渐同频。

　　多巴胺散去，陈呈浮现出一种无端的羞耻。还没忘记药的事又尴尬的开口：“先吃药吧。”
　　李昂想让他闭嘴不要说这么破气氛的话，药药药，但陈呈脑子就是不开窍。今天不吃这个药算是过不去了，李昂泄气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那两人腻歪的离开。李昂下床开了灯，暖白的灯光下陈呈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朝自己伸出手，他把药掰了两片出来递过去。
　　李昂从桌上拿过水服药，陈呈盯着他有点红肿的嘴唇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站起身将剩下的药放在了书桌上开口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李昂看着他没说话，陈呈脑袋有根弦发出信号告诉他最好先别动，不然李昂可能会生气。这动物般的直觉救了他一命，果然没过一会就看到李昂转过身也穿上了外套，看起来好像是要送他。
　　陈呈拦住了李昂的动作，说道：“外面冷，你不要出去了。”接着鼓起勇气轻轻揽过身前的人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按时吃药，周末我在学校等你，听话。”
　　刚刚被嫌弃不开窍的人此时的动作好像在心脏上抚慰，李昂变得柔软，说出口的话却在故意作对：“谁要听你话。”
　　陈呈轻笑着没答话，离开之前又叮嘱了一遍吃药的时间和计量，最后被搞烦的人赶了出去。
　　人走了十几分钟后，手机蹦蹦跳出来七八条短信。李昂换好睡衣打开手机，是陈呈传过来的小黑狗照片，其中还有一张他抱着小黑的合照。
　　短信末了写到：拍的小黑，忘记给你看了。
　　李昂从下午看到那张小黑狗照片时就觉得它和陈呈很像，现在看着那张合照感觉更像了，比邻居家那只大金毛还像。
　　他看着照片里表情不太自然的人目光温柔，打字回复：傻子。

　　一场秋雨一场凉，老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寝室里除了他之外的三人都在这场断崖式的降温中染了感冒，整个房间里这个咳完那个咳，此起彼伏的。
　　陈呈担起了照顾病号的职责，每天到饭点都跟送外卖的一样提着三大包袋子进门。三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像见到了衣食父母，拖着乏力的身子感激涕零。陈呈开窗通气，几人都不敢喊冷，哆哆嗦嗦的围在桌前吃饭。
　　陈呈将换好的床单收进盆里哼着小调拿起水卡下楼送洗，他走之后寝室里突然诡异的沉默的一瞬间。
　　周然咽下一口饭幽幽的开口：“你们有没有感觉陈呈最近怪怪的。”
　　另外两个人默契的点头，谭鑫说：“我昨天看到他在照镜子，前天还向我打听香水。”
　　段嘉闻知道点内情，但十一的时候陈呈还说被拒绝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峰回路转，铁树开花了。
　　“他不是恋爱了吧？”周然有点意外，怎么都想不到陈呈那样的性格会喜欢什么人。
　　谭鑫觉得很有可能，俩人说起陈呈之前拒绝隔壁班花的事都觉得唏嘘，好奇到底是哪个姑娘能让陈呈那榆木脑底开了窍。
　　从他的日常行动轨迹推算，班里总是借着画画问题跟陈呈搭讪的团委、甜品店的闫会会、画室的大四助教秦诗诗被一一排除。不见陈呈与哪个人走的亲近，除了寝室里这几个人之外也没有超过同学相处的朋友。
　　周然的八卦之魂觉醒甚至想去偷偷跟踪，谭鑫觉得他纯是闲的，段嘉闻也笑笑不说话。直到陈呈从楼下回来三人才默默结束的话题。
　　陈呈坐在床边看手机，明天是周末，是李昂约定好来学校看小黑的日子。
　　他提前在贴吧里发了求助帖，问大家如果要领养这只流浪狗需要做点什么。回帖基本都是正向发言，大家都期盼小黑能有个舒服的家。有吧友将收养流浪狗的流程步骤写的很清晰，陈呈一一回复感谢。
　　有一条留言写道：如果小黑最终真的被收养了，请拍张照到楼里保平安。
　　陈呈回复：好的，一定。
　　虽然不是他领养，也还没有正式决定。但陈呈已经把小黑当作自己家的‘孩子’在照顾了，从附中回来那天到今天几乎是定时定点的进行投喂，很怕李昂在见到它的时候失望。他感觉小黑和自己的心情应该差不多，都在怀抱期望想以最好的一面去等着那个人到来。

　　陈呈最近发短信的次数明显变少了，有点奇怪。
　　课间休息李昂坐在教室里无聊的玩着数独，这个点也是陈呈下课的时间，但依旧没有消息提示。手机游戏显示通关字样，他略显烦躁的将手机关机扔进书洞，同桌的周游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他看向这个传说中的学长难得漏出这种情绪波动有点诧异。
　　李昂是留级生，准确的说他是休学了一年半才重新回到学校的。因为优越的长相和神秘的家庭背景，在刚入学时就曾被大范围的围观过。这场面在他结束休学重新回到学校那天又复刻了一遍，周游亲身体会到了原来班里那些女生说的一点都没夸张，用万人瞩目来形容也丝毫不过。
　　学校因为有这样一位人物存在而变得躁动，贴吧里最高的那栋楼至今都还是关于李昂的讨论。大家对于他休学的原因好奇，有人说他是生病了也有人说他是出国进修，这些话题直到今天还会被刚入学的新生问起。
　　同桌的小半年李昂的书桌几乎每天都是被零食和情书塞满的，还经常会有外班和其他年级的学生过来围观。坐在他身边偶尔都会被那些目光盯到产生压力而困扰，但李昂似乎从来不会被这种外界的因素左右情绪。
　　最初见到他时周游只觉得他浑身都充满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但成为同桌之后他发现李昂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比出色的长相更令人惊讶的是他那自成一派的画风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周游觉得他完美的不像人类。
　　长得好、画得好、学得好还情绪稳定，这是他原本对李昂的定义，但最近又多了一点。

　　“李昂，明天一起打球啊？”前桌的刘子义转身问道。
　　侧身的人稍微思考了一下略有遗憾的开口：“我有事要回市里不能打球了，你们好好玩。”
　　刘子义有点为难：“啊，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那也没办法啊，而且我记得明天应该是你爷爷生日吧？你不用回家的吗？”
　　刘子义听李昂提醒才拿起手机看了日期，果然正如李昂所说，他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转过身去开始哀嚎。
　　周游坐在一旁低头看书，实际注意力却放在了两人的对话上。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总觉得李昂是算好的。他有一种猜测，即使是李昂暂时答应了也并不会真的赴约，因为他早就知道刘子义最终会取消邀约。但是从这段时间的观测来看，李昂一般会选用后边这种做法而不是像刚刚那样直截了当的拒绝。
　　虽然看起来与大家交好但从来不会真的靠近谁，其实是很难接近的人。
　　周游余光看到刚刚把手机扔进书桌的人又将手机掏了出来，微皱着眉开机然后没过一会心情明显好转。他为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而感到惊讶，好奇是谁这么有本事能调得动李昂的情绪。

　　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的备注是一只emoji狗。
　　狗头：明天还要继续降温记得穿厚点，到了给我发短信我去门口接你。
　　李昂按灭手机，嘴角上扬。
　　过了一会又打开手机回复道：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