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你》CJ陈姜

23、第 23 章

　　难得有一个轻松的下午，没有课也没有兼职。陈呈在食堂吃过饭后往宿舍走，周然经过十一假期后跟许月月更加腻歪了，而谭鑫参加了双年展油画比赛正在见缝插针的赶进度。段嘉闻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总感觉应该是和沈斯年有关，他还没机会问。
　　好像大家都很忙很充实，只有他自己孤孤单单的。校园里绿色的树影越来越少，就连黄色的叶子也被勤快的保洁清扫的干干净净。陈呈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突然出现的小黑狗吓了一跳。
　　他站在原地与小黑对视，认出来这只应该就是贴吧里颇有人气的‘啸天犬’。据说他是被毕业生遗弃的，几次在掺了老鼠药的火腿肠中逃过一劫。学校里其他流浪狗都逐渐消失，只有它因为开了天眼所以好命的还活着，一直靠不定时的投喂过活。
　　此刻它站在那，因为太黑反而看不来脏不脏，眼睛倒是显得发亮。陈呈掏出刚刚没吃完的半块馒头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掰成小块装回袋子里平摊到地上，小黑先是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才大着胆子靠近闻了闻，好像反复确认过没问题之后才开始吃了起来。
　　陈呈蹲下身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后又打开短信编辑：学校里的小黑。外加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陈呈感觉他和李昂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
　　他会像这样与李昂通过短信聊日常，大部分都是在说自己做了些什么之类的，也会拍一些无意义的照片过去。李昂不是每一条都会回复，但陈呈确信他每一条都看了。因为他总是会在见面的时候提起那些短信的内容，还会指着照片做点评。看着日渐增长的短信费用他还特意去营业厅换了套餐。
　　李昂来画室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他们不止在那个明亮的便利店短暂的会面。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他们都默契的不去谈起那天晚上的吻。
　　李昂这次的回信很快：看着有点可爱，我能养吗？
　　陈呈收到李昂的短信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李昂是会喜欢小动物的性格。于是回信道：真的吗？
　　李昂：当然。
　　陈呈：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我们学校先看下。
　　这次发送后，隔了两个多小时才收到回信。
　　李昂：刚刚在考试，我这周末过去吧。
　　陈呈正躺在床上看艺术史，收到短信后愣了一下才回复：好的。
　　接着又问：你感冒好些了没？
　　李昂：还是头疼。
　　陈呈没了看书的心思。刚刚看到李昂说在考试他才意识到李昂还是个高三生，因为李昂平时的性格总给他一种他俩是同龄的错觉。他自己是经历过高三的，当然知道课业多重压力多大，立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频繁的打扰李昂。
　　但看到人说头疼，又巴不得立刻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疼法。
　　纠结几分钟，终于还是没忍住发了一条：我能去看你吗？
　　大学上多了算不准高中的作息时间，短信是二十分钟后收到的：你想来吗？
　　陈呈秒回：想。
　　对方回复：那你来吧。

　　陈呈查过地图，附中的位置不算近，但好在有一班直达的公交。下午三点多陈呈坐上公交，出发之前还满学校找小黑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经过几站后车上的空位变多，陈呈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状态，这感觉很像第一次来北京的样子。公交车漫长的路线并没有削弱他波动的情绪，反而越是接近越变得强烈。
　　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后，播报声响起。陈呈早早站到了后门，车门打开时第一个下了车。
　　所见的景色与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马路上除了他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起来非常荒凉。但整条街非常干净也很新，附中的校门就在马路对面，陈呈看着那边的建筑物脑海里浮现出李昂在这里活动、学习、画画的画面，应该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学校里空荡荡的，现在是上课时间。他拿出手机给李昂发了条短信后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等着，想着课间休息时等人出来说两句话再把头疼药给他就走。
　　李昂没有回信，但是几分钟后他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正向门口走来。身影越来越近，来人与门卫说了几句话之后门就自动开了。
　　李昂站在门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这与他原本想的不一样，但陈呈还是自觉的向他走去。

　　他被七拐八拐的带进了一栋楼，上楼梯的时候他拉住前面人的袖子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不用上课吗？”
　　李昂走到三楼在三零九门口停下，掏出钥匙开门：“请假了。”
　　推开门，陈呈跟着李昂进到屋内。入眼是一个双人间，但只有右侧的床上有铺好被子生活的痕迹。李昂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看着傻站在门边的人说：“你随便坐。”
　　陈呈听了这话坐到了左侧的空床上。这应该是李昂的寝室，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那股专属于他身上的独特味道。他好奇地细致地状似不露声色的打量这间充满私人气质的房间，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与李昂直接相关。他看到墙边摆了一个画架但被一块布盖住了，还看到衣柜门上挂着李昂戴过的帽子。

　　第一次到别人‘家’就这样直勾勾的打量很不礼貌，陈呈面上都看过一遍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忙问道：“头还疼吗？我带了药，你先吃一片。”
　　李昂就想看看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收回目光回到自己身上，听到陈呈这样问之后索性躺在了床上，看起来真是头疼的不行，语气淡淡：“不想吃药。”
　　陈呈拿出药走过去到对面的床边蹲下，带着哄人的意味：“不吃药怎么行呢？”
　　李昂别过头，拒绝的意味不言而明。陈呈觉得他很像闹脾气的小学生，但依然没有打消让他吃药的想法。看着假寐的人又试探的说：“要不我先给你按按？”
　　说话的声音低沉又轻柔，离得也很近。这让李昂想起了书店那次，有点松动。
　　陈呈已经大概掌握了李昂的表述逻辑，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可以。他大着胆子坐到李昂的床上，将手里的药先放到一旁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人躺过来。
　　李昂看着陈呈的动作有点别扭，嘴上说着只按一小下，语气勉强。身体倒是很诚实的躺了过去，还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陈呈见人躺好后小声的说：“那我开始了。”
　　李昂闭着眼：“少啰嗦。”

　　陈呈按摩的手艺真的没话说，李昂感觉自己头上的经络都被重新舒展了一遍。头痛当然是真的，但没有到他表现出来的那种程度，也并不是感冒引起的并发症而是已经困扰多年的老毛病了。
　　他的大脑在陈呈的指尖逐渐放空，不再突然出现某些记忆碎片。整个感官都被陈呈笼罩，虽然闭着眼但也能看到那双手动作间的样子，能看到那张脸上认真的表情。
　　此刻只有陈呈，这种平静的感觉让他迷恋。困意慢慢袭来，他费劲的睁开眼仿佛确认了人还在后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腿上的人呼吸声变得平缓，陈呈确认李昂是睡着了。动作轻柔的停下，刚想把手拿开却被躺着的人拽住，是李昂无意识的感知到陈呈正在离开。
　　这明显是让他继续，于是陈呈轻轻挪动了下坐酸的屁股再次开始，但手上力道比起刚刚小了很多，跟拍婴儿睡觉差不多，不像是在按摩更像是在抚摸。

　　不知时间到底过了多久，距离宿舍较远的主楼传来模糊的铃声还有学生的打闹声，天色从灰黄的颜色变成浓重的黑。陈呈的两条腿彻底失去了知觉，但依然怕惊扰熟睡的人不敢乱动。
　　直到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娇羞的嬉笑，是一个有点尖细的男声，就在这间寝室对面。
　　那声音再次传来，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一股不似寻常声调的甜腻：“你烦不烦呀，快点开门。”
　　接着是另一道有点沙哑的男声：“就开了，别急呀。”
　　两人又在门口腻歪了一会，钥匙上铃铛晃动的声音在楼道里异常明显，门锁开关之间说话的声音消失。
　　陈呈觉得那两人的对话有点奇怪。宿舍楼的隔音并不好，对面寝室在关门之后没过几分钟就传出了压抑的娇喘声，听起来即难捱又愉悦。陈呈呆愣住，终于发现奇怪的点在哪了。
　　他瞬间涨红了脸，头顶开始充血，因无意间发现了陌生人的秘密而尴尬也因为脑袋里那些快速幻想而过的画面羞耻。
　　对面的声音还在陆续传来，三零九寝室里黑暗中发出一声轻笑。陈呈在好似交叠在一起的空间中听见躺在他腿上的人开口，语气不似刚刚睡醒，反而带着调侃的精明。
　　“陈呈，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