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乖》小乔很六

2、第 2 章

　　许淮夏摸黑上了楼，这几天楼道声控灯坏了一直没人来修，路过三楼靠近楼梯口那一户房子的时候，发现门开着，里面不时传来中介推销房子的陈腐话术，有些聒噪。
　　她快走了几步回到五楼，钥匙打开503房间的门，进去之后并没有没着急开灯，而是去了阳台边往下看。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轻松，那辆黑色迈巴赫早就没了影，留下的只有昏暗的路灯，照着这个破败的小巷，显得有点荒凉。
　　突然金毛舔了下她的脚踝，她一怔，才反应过来今天出门前忘了给它留些狗粮。
　　金毛是三个月前养的，叫做多仔。
　　等她喂饱多仔后去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正好听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直接挂断了。
　　南堰小巷最近不太平，陆续传出宠物狗咬人，被毒害的新闻，而且尚未查明原因。一些住户最近都和她一样在焦灼的给自家宠物寻求庇护所。
　　附近的宠物医院和宠物店都已经满了，实在没辙的情况下许淮夏才迫不得已找了唐迟，本身就没报多大希望，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半路杀出来的江戎，像是很细微的一个针孔，就那么别在许淮夏心里。
　　有点酸涩，也有点堵。
　　许淮夏这几年过得并不算太好，她大学不从这个城市，也不经常回来，直到半年前才重新回到这里，这座连绵多雨的城市。
　　她没有朋友，待在这，始终觉得没有归属感，缥缈的，无所依的，都是她失败人生的剪影。
　　南堰小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阴霾给罩住，铺天盖地都是吞噬汹涌。
　　而许淮夏游离在世界之外，看什么都不太真实。
　　主编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刚坐上出租车，唐迟又给她打了一遍电话，她这回直接拖进了黑名单。
　　淮北日报是淮北数一数二的报社，许淮夏半年前入职至今，一直负责追踪时事新闻方向。这会无不例外，讨论的又是南堰小巷的争议。截止到今天中午，宠物狗死亡事件已高达二十例，最近又陆续往更远的街道发展。
　　至今仍原因不明。
　　散会后，许淮夏被同组的实习编辑杨柳叫住，“淮夏姐，你最近在找房子吗？”
　　许淮夏翻动资料的手指没停，“没有，暂时不打算搬。”
　　杨柳凑过来，“不搬？淮夏姐，你那可是重点受灾区，你一个人住那太危险了吧，现在还说不好是不是有人故意害死那些宠物的。是就好说了，不是的话你不觉得很吓人吗，换我的话我会天天提心吊胆的。”
　　杨柳小实习生，说话还不会看脸色，直白道，“而且你那小区安保设施也不太好，我这正好前段时间租房子认识几个中介，介绍给你啊？”
　　许淮夏昨天没睡好，现在还有些头晕，她揉了揉太阳穴，婉拒了。
　　杨柳小年轻被拒绝也没当一回事，过不了一会又拉着其他人有说有笑。
　　“对啊，男神啊，高中的时候那么多人喜欢他，他都看不上眼，我那时候只顾着学习，哪敢表白啊。可是…”杨柳声音带着雀跃，“没想到前几天同学聚会，我提到了最近在找房子，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他那时候竟然主动说自己有靠谱的房源，我差点还以为他干中介了呢。”
　　小姑娘说到这声音是娇羞的，“没想到，那房子是他的，他把隔壁客卧租给我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摄像姚启坐在许淮夏旁边，听她们聊天到这插话，“要没意思我把摄像机给吃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就是为了钓你吗？这朝夕相处的，能不摩擦出点感情？”
　　杨柳被说的脸红，转瞬眉眼又暗下来，抬头问姚启，“真的啊？可他天天在家也不和我说话，甚至经常不回来，我给他说话也爱搭不理，碰见他回来给他煮饭他也不吃…”
　　姚启扛起摄像机，“欲擒故纵呗。”
　　杨柳琢磨不透，又把目光移到许淮夏身上，“淮夏姐，你觉得呢？他到底什么意思啊，他有时候说我就像妹妹一样，而且好不容易他乡遇见，所以才这么照顾我的。淮夏姐，他们男人不喜欢一个人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不喜欢一个人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许淮夏想，怎么不会呢。
　　她生命里就遇到这么一个人，把她保护了那么多年，却从不肯奢侈的让她看见一分爱情。
　　宠是真的宠，不爱也是真的不爱。
　　许淮夏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中性笔，转了一圈停下，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回复，又怕打压杨柳兴奋的心情。
　　杨柳义正言辞的扯了下她的袖口，“淮夏姐，你这个表情…你直接说吧，给个痛快。”
　　许淮夏目光放空，盯着办公桌上抽屉某一个位置发呆，里面放着一块泛着陈旧的手链。
　　她没拿出来，只是平静的告诉杨柳。
　　“或许真的只是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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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淮夏下班之后，想着还是要找个宠物收留所先把金毛暂放一段时间，她打开手机导航选了个附近最近的去碰碰运气，步行八百多米。
　　她陇了一下披肩，按着导航提示走，突然被人拦住。
　　“许淮夏，你总得给人机会吧，什么事都是你一厢情愿做决定，说分手就分手，说拉黑就拉黑。”
　　唐迟从下午四点就过来蹲许淮夏，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外套，很重的酒味。
　　许淮夏不落痕迹的退后一步，纠正他，“是你提的。”
　　“我他妈为什么提？我那就是气话，你呢，转头就找来个哥哥，许淮夏，咱俩在一起好歹半年了，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哥哥，坑谁呢。”
　　这个问题许淮夏显然没有回答的打算，她按灭手机屏幕，“没骗你。”
　　唐迟拦住她的去路，“行，我不纠结这个，你去哪，我送你过去，昨天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唐迟半年前从美国直飞淮北的飞机上认识的许淮夏，落地后便要了联系方式，前后追求了一个月，许淮夏都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收到许淮夏的短信，里面只有短短的我答应你四个字，那时起，两人才算在了一块。
　　唐迟喜欢的就是她这副不温不燥，清冷破碎的样子，尤其许淮夏长得特别正，饶是见惯了花团锦簇的他，也难免最初落败于许淮夏的面容之下。美得清纯而不染尘埃，又有着女性独有的魅力与妖娆，只是这种媚，不俗不艳得刚刚好。
　　不管是带许淮夏出门，还是应付那些你来我往的场合，都让他感觉面上有光，引来无数艳慕。
　　许淮夏拂开他的手，“唐迟，好聚好散吧。”
　　被许淮夏一直以来的冷漠态度激怒到，唐迟说话难免口不择言，“许淮夏，我爸妈那么不喜欢你，我身边的人那么多觉得你配不上我，我都一一帮你应付了过去，就因为我想和你好好的。”
　　他像是想到什么，看许淮夏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你在想什么，我昨天回去打听了一下，那是谁，那是江戎，江氏集团的掌门人，别说在淮北，在这整个东南国都没几人敢惹江家。你说他是你哥，那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况且，江戎这么多年都在国外，从没有人说过他有个妹妹，你们拿我当傻子啊？呵，许淮夏，他该不会是你的旧相好吧。”
　　许淮夏偏开头，没理他这一番话，她最近为了新闻忙得很，还要尽快给金毛多仔找到合适的地方，并没打算浪费时间和唐迟争论。
　　唐迟仍不依不饶，“你倒是回答啊，不会真的是老相好吧，然后被甩了？”
　　许是被逼问烦了，许淮夏平静的看他一眼，这回倒是解释了，声音没什么情绪，寡淡而温柔。
　　“嗯，被甩了，满意了？”
　　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许淮夏回头，一旁的路灯光亮昏暗，照的人不太真实，江戎咬着一根烟，换了一身衣服，姿态闲适的靠在车身上。
　　看着这边意味不明的笑着，却没说话。
　　方才的那句话，他应该是听见了。
　　唐迟几乎是看见江戎的瞬间就变了脸色，他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看着许淮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许淮夏，别不自量力。”
　　淮北的天气总是复杂多变，闷热潮湿的夏天遮不住风雨，更挡不住阴霾。今晚没有星星，光秃秃的夜色浓的像是一层水墨画，推开浅层表面往里探，则是更深的暗，不见天日，未见天明。
　　她好像当初就是在同样的夜晚，被江戎捡回家的。
　　不自量力四个字，是她花了五年才得到的教训。
　　别不自量力，反而对她来说是种提醒。
　　她那些窥不得日月的暗恋，早就随着那个迫不得已的出国，停在了兵荒马乱的青春里。
　　她没资格的。
　　她只能退居于最初的位置，成为江戎身边，名不正言不顺，却唯一还能称得上关系的妹妹身份之上，和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兄妹身份。
　　江戎捏着烟从齿间挪开，捻灭在车身上，他起身，抻了抻烟灰，漫不经心的勾着手指，“许淮夏，来我这边。”
　　江戎打开副驾驶车门，下巴微抬冲她示意，她当真乖乖的朝他走了过去，安静的弯腰坐进副驾驶。
　　中控台上放着一瓶可乐，冰的，无糖，瓶身沁着水滴。
　　江戎宽厚的手掌探进来，骨节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前胸，拿起可乐，干脆的拧开，塞到她手里。
　　“先喝着。”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眼神被黑暗遮住看不太真实，许淮夏发愣的瞬间，已经看见江戎朝唐迟走了过去，男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一身得体高定西装衬得人高冷矜贵，许淮夏很少见他穿正装，这是重逢以来的第二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少年真的变成了足够让人信赖的男人。
　　可当江戎挥出拳头打在唐迟脸上的时候，许淮夏想，无论岁月走了多久，哪怕他穿着曾经最不喜欢的衣服，哪怕他被人人尊为一句戎爷，哪怕他站在商界巅峰几乎掌控东南国各类产业，但他骨子里其实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爱穿着一身花衬衫，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放荡不羁的靠在墙上，笑着任那些女孩贴上来，蔫坏，又滥情。
　　回去的车上，许淮夏安静的喝了一口可乐，可乐很冰，带着气直达胃底，化解了身上持续一天的闷热。
　　江戎偏头看她一眼，见她又在打开研究导航，腾出一只手抽出她手里的手机随手扔进后座，舌尖顶着上颚，“许淮夏，恋爱是你这么谈的吗？什么样的男人你都要？不知道擦亮眼睛？”
　　许淮夏闷声没说话，像是被他训斥惯了。见江戎拐了一个弯没按导航走，把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江戎却在拐弯驶入另一条小道之后靠边停了下来，他解开安全带，从中控台抽出一盒烟来，磕出来一根点上，狠狠嘬了一口，泛着青筋的手掌搭在降下的车窗上。
　　好半晌，等烟灰落了一地，烧到手指，才转过头来看着许淮夏。
　　“是我甩得你吗？许淮夏，说话得讲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