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乖》小乔很六

3、第 3 章

　　“滚出去！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许淮夏又被扔了出来，这回连带着还有她的衣服和书包，校服是她回来之后刚洗的，穿了好久，这会被扔到地上，已经沾上污泥。
　　书包里面的课本和笔都掉了出来，她耐着性子一一捡起来。
　　不是第一次了，整日的争吵，最后受苦的反而是许淮夏。
　　“啧啧啧。”
　　有人正在上楼，许淮夏连忙把东西捡起来抱在怀里让路，她不好意思抬头，躲到角落里去。
　　江戎慢悠悠从楼下上来，因为天气热，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灰色背心，黑色半裤，脚上一双黑色拖板。
　　嘴里叼着一根烟打着电话，漫不经心的瞅着角落里的许淮夏，冲那头道，“老子回家了，去个屁网吧，我先回去睡会。”
　　许淮夏听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她刚跟着母亲搬来这里没多久，下去扔垃圾的时候许淮夏总能听到有人议论“五楼那小孩”，“整天打架不学好”，说的就是江戎。
　　许淮夏有时候下课回家会在巷子里看到江戎，和几个差不多大的男生一起聚众吸烟，他们都称呼江戎为戎哥。

　　天色愈来愈晚，许淮夏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件卫衣长裤，十月份的晚上已经开始冷了，她挪动到房门口，敲了敲门。
　　“妈妈…”
　　许淮夏试探的喊了一声。
　　“滚！”
　　有东西被砸到门上继而摔碎，许淮夏不敢再敲门了，抱着衣服坐在台阶上，想着幸好明天是周末，不然她不知道一早该怎么和老师同学解释。

　　书包已经用了好多年，肩带缝补了多次，刚才用力太大，本来缝合的地方又裂开一些。
　　许淮夏趴在腿上盯着自己冰凉的脚尖。
　　“啧！还在这呢！”
　　听到声音，许淮夏还是没敢抬头，江戎敲了敲楼梯栅栏，“给你说话呢。”
　　许淮夏扯着自己的书包，准备江戎如果敢乱来她就扔出去。
　　可是江戎没再有动作。
　　许淮夏听见打火机声响，继而闻到淡淡的烟味，许淮夏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
　　江戎捏着一根烟在指尖，少年手指细长，笑的蔫坏，“舍得看我了？”
　　许淮夏又转回去。
　　江戎气笑了，“还挺倔。”
　　见许淮夏不搭理自己，江戎也坐到台阶上，和许淮夏隔了几个台阶，盯着她后脑勺看。
　　“第几次被扔出来了。光我撞见就五六次了吧，你说你也不吱声，就这么受着欺负啊。”
　　江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问她，“不给你开门？”
　　许是察觉到江戎没恶意，隔了半晌，许淮夏才点了点头。
　　“出息。”
　　江戎冷嗤一声，从台阶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下了几层台阶到许淮夏身边，把手里的烟递给她。
　　“给我拿着，我帮你敲。”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江戎往下走的同时，灯光又重新亮起来，他离许淮夏很近，近到许淮夏可以看到他嘴唇上方的绒毛。
　　突然被塞到手里一根烟，许淮夏惊慌失措的抱着衣服，捏着烟头，猝不及防站了起来。
　　眼看着江戎手心拍打在自家门前，手下用了力，还不忘回头冲着许淮夏笑。
　　“有病啊大晚上的！我都说了让你滚没听见吗！你…你谁啊？”
　　许淮夏的母亲钱丽推开门，看到江戎先是一愣，再看他身后的许淮夏，冲着许淮夏骂了一声“小王八蛋。”
　　“啧，正好，把小王八蛋领回去。”
　　江戎把许淮夏拉到面前来，许淮夏低着头不敢看钱丽。
　　钱丽看着江戎骂了声，“有病！”又冲许淮夏骂骂咧咧，“不知道吵人睡觉吗，滚！都说了不要你了还来干嘛！”
　　没等江戎和许淮夏来得及说话，钱丽把门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
　　许淮夏垂着头盯着地面，又蔫蔫的抱着衣服重新坐到台阶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说的上话的权利。
　　楼道的灯此刻又暗了下去，只剩许淮夏手里的烟还在泛着星星点点。
　　黑暗中，江戎循着许淮夏的方向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去？五楼 503。”
　　楼道实在太暗了，看不清楚人，许淮夏却听到了江戎近在耳边的声音，收了半分的张扬，带了几分的诚恳。
　　鬼使神差的，许淮夏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江戎看不看得到，但江戎回答她了一声“好。”
　　江戎重新去敲打许淮夏家的门，钱丽在里面破口大骂，门都不开了冲着外面嚷嚷。
　　“哪来的又一个贱蹄子！”
　　江戎被骂了也不气，姿态散漫的靠在门框上，冲着里面问。
　　“外面的这个你确定不要了是吧？不要我可领走了。”

　　许淮夏抱着自己的一堆东西，跟在江戎后面。
　　503，五楼最里边一户。
　　江戎开了门，把烟碾灭进玄关处的烟灰缸里，回头看许淮夏跟没跟上来。
　　江戎指着卫生间的方向给她解释，“校服，可以拿去那洗。”
　　然后指着另一边靠右的房间，“那间平常没人住，你收拾一下住那吧。”
　　许淮夏听人说过，江戎从小母亲出了意外，父亲下落不明，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唯一庆幸的是那两口子给他留了这套房子，和部分存款，不至于让他吃不起饭混不下去。
　　许淮夏磨磨蹭蹭的站在门口，等到江戎已经走到沙发上躺着玩起手机，才小声的给他说了句，“谢谢。”
　　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江戎没听清，但看她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冲着她笑。
　　“太久不被人说谢谢了还怪奇怪的。”
　　为了让许淮夏放心，江戎给她解释，“我也不常回来住，你就安心住这就行。”
　　见许淮夏还没动作，他扣了扣桌子，弄出点声响来，问她，“还不去洗衣服？”他靠在沙发上，笑的有点痞，“那我去给你洗？”

　　许淮夏洗过衣服，去阳台晾上。
　　次卧已经放上一层新被子，许淮夏收拾过之后躺在床上，拘谨的盯着紧关的房门发呆。
　　手机还剩不到十个电，她找到插排充上，上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人联系她。
　　这一晚上睡得竟然意外的踏实，醒来的时候，江戎并不在。许淮夏从门口发现了个纸条，上面的字歪七扭八，难以分辨，许淮夏模模糊糊看出来他写的是冰箱里有菜，可以做。
　　可是许淮夏并不会做饭，在家的时候，钱丽几乎不让她去厨房，嫌她笨手笨脚，钱丽也很少做饭，都是点外卖或者出去随便买一点。
　　钱丽喜欢抽烟，每天都要去巷子小卖铺买烟，买完就捏出来一根边抽边给她新男朋友打电话，等着人过来接她。
　　许淮夏父亲许泽龙爱打麻将爱喝酒，时常一年半载的才回家一次。
　　冰箱里并没有多少东西，一些牛奶火腿肠面包，还有一小盒鸡蛋。
　　厨房里可用的东西也不多，一袋吃了三分之一的挂面，几个土豆，旁边还有已经坏掉的茄子。
　　倒是酒堆了不少，就垒在冰箱旁边，摆了三箱。
　　许淮夏简单吃了点面包，倒了一杯牛奶。
　　江戎应该确实不经常在家，家里很空，有几个桌子柜子上蒙了一层灰，常用的茶几上摆着近期吃剩的泡面和啤酒罐。
　　因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许淮夏把房间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除了江戎的房间，门关着，许淮夏也没有要窥探人隐私的欲望。
　　直到晚上，江戎也没有回来。
　　许淮夏一天就早上吃了一点面包，这会饿的不行，她找到一盒泡面拆开，烧了壶水，等水开之后泡上。
　　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许淮夏乖乖的蹲在桌子上吸溜泡面。
　　江戎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她这么一副模样，和个小猫一样吃东西很慢，夹了一口之后要咀嚼好几下。
　　突然听到开门声，许淮夏也有点吓到，看着江戎冲自己走过来，探头看向自己的泡面。
　　“就吃这？”江戎啧了一声，皱着眉，把泡面拿开。
　　许淮夏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连个鸡蛋都没有，怎么吃得下去。”江戎把泡面拿起来去厨房，许淮夏也跟在后面过去了。
　　“不会做饭？”
　　江戎歪着头，单手打开冰箱门问她。
　　许淮夏替他拿出来一颗鸡蛋，递给他，江戎接过来，冲他打趣的笑了一下，“许淮夏？”
　　他的嗓音好像一直这样，带着点少年的干净，又带着点随性的慵懒。
　　怔了一下，许淮夏听明白他是在确认自己的名字，点了点头，看着江戎很熟练的磕了一个鸡蛋进入锅里。
　　江戎把她护着往后面躲，以防油渍溅到她身上，问她，“知道我叫什么吗？”
　　许淮夏站在江戎后面，少年穿着一件蓝白条纹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绿檀手串，微微侧过头来问他的时候，嘴角翘着，看起来有几分揶揄。
　　许淮夏自然听到过无数次，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视线盯着锅里煎成金黄的鸡蛋，小声回答他，“不知道。”
　　鸡蛋的香味浓郁，表面金黄，就是形状并没有那么完整，江戎似乎有点不满意，啧了一声，随后用木铲把他盛出来到泡面里，递给许淮夏的同时告诉她。
　　“记住了，我叫江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