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停云候时雨

3、chapter 3

　　淡金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舞池里的歌切换了一首又一首。
　　“我想我有些醉了……‘凌晨三点’确实让人清醒，但我不想清醒着沉醉……”黎墨舟站起来，他的脸颊上有些好气色的红晕，那是刚才在舞池“寻找灵感”后的成果。“我送你回去？”维斯扶了他一把，“不，不需要——我是说我需要自己吹吹风——我需要沉淀一下灵感……按照约定，这是酒钱和小费……”
　　“……那好，小心些，祝你好运。”
　　“谢谢。我会的。”
　　维斯目送他离开，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
　　“嗯，你还差一段距离——可不是一星半点，是不是？”古纳德冲维斯眨眨眼，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那是他们东方的含蓄。即使他已经在这儿徘徊挺久了——他会再次启程的——他依然是他家乡那边的人。”
　　古纳德坐在吧台的另一侧，喝着他为自己调的酒，那是一种很淡的蓝，浅金色沉在底部，那是‘海岸线’。“听起来你很了解他……伙计，我弄不明白，你守着人多久了？从来没有想过试试？”
　　“当然……但是，你该相信我，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几乎要憎恶我的清醒——他不会愿意的，我知道，哪怕他的思想多么开放，多么跳跃，离开他的家乡多么遥远——他骨子里依然念着呐！他是个怀旧的人，我知道……”
　　“你醉了。”
　　“可能是吧，但是我知道，他喜欢读古国的文学——我看不明白的长短句……他说他想回到长安……长安？好奇怪的说法……其实他喜欢我桌上的那棵多肉，上次他来的时候盯着它看了半天……”
　　维斯垂眸盯着杯中的淡蓝色酒液——原来的“凌晨三点”已经消解完了——看起来很淡定，也很冷静的样子，除了眼尾一点微红，与平时别无二致。
　　古纳德叹了口气，准备把这个醉鬼送回家。“凌晨三点”在初尝的时候确实让人清醒乃至精神一振，但它的后劲太足，即使是他这样的老酒桶也吃不太消。
　　“好吧，让我来当这个怨种……”“他喜欢你的声音。”维斯突然又发声，“他喜欢醇厚些的。我不属于这一类。”“好好好，我闭嘴，走吧，走吧我的朋友。”
　　夜里的路灯沉默地站立，陪伴着它的影子。黎墨舟慢慢地、静静地走着，迎着同样安静的晚风。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他的灵感喷涌，在凌晨三点。而他需要细细的为他的灵感凿出沟渠，让它沿着自己想要的路径流淌。
　　黎墨舟把自己扔在床上，家里的“老板”瞪着淡绿色的眼睛跟了上来。“老板，我需要安静，等等再陪你……”
　　猫安静地在旁边团成一堆。
　　现在，他需要编织一个美梦——一个全然纯净的，柔软的世界——他已些朦胧的构想。他需要一个寄托，一个主角……他应该有一个好名字，有浅淡的优雅又不失坚持，有柔软的善心又不失理性……虽然黎墨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他是个艺术家，他欣赏一切美的事物，所以，他的主角，应该有合他审美的外表……还有气质，他该喜欢读书的……
　　一般来说，当他灵感降临的时候，黎墨舟会是亢奋的；但是在这个深夜，恰到好处的醉意，还有一些舞池里的热烈，“老板”和家带来的安全和舒适感——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