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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苍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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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回的掌心很凉，像握着一块寒玉，却稳稳地将她从湿冷的地面拉起。
谢昭借力站起，双腿还在发软，一半是因为惊吓，另一半则是因为眼前这人肩头那片刺目的鲜红。那红色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衣料上迅速晕染开，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残忍美感。
“师……”她声音发颤，想问他伤势如何。
“走。”苍回却已松开手，不容分说地转身，率先朝后院木门走去。他步伐依旧平稳，仿佛肩头崩裂的伤口和洇开的血迹只是无关痛痒的装饰。
谢昭咬紧下唇，将未出口的追问咽了回去，快步跟上。走出镇长家后院，巷子里空寂无人，只有阴湿的风穿行。苍回并未直接返回他们落脚的小院，而是转向了镇子更深处、更偏僻的一条窄巷。
“师兄，我们这是去哪？”谢昭忍不住问。
苍回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残影并非无主游魂，是‘秽核’外泄的怨念所化。既已惊动，需尽快找到地脉节点核心。”
“现在？”谢昭一惊，“你的伤……”
“无碍。”依旧是这两个字，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显得苍白无力。
他停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前。院墙倾颓，门扉腐烂，院内荒草丛生，一棵枯死的老树虬枝狰狞地伸向灰暗的天空。整个宅院死气沉沉，连风似乎都避着这里走。
苍回推开那扇几乎一触即碎的木门，走了进去。
谢昭硬着头皮跟上。院内比外面更加阴冷，空气黏稠得如同实质，带着浓重的土腥和腐朽气味。枯树旁的地面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入口，黑洞洞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口。
“就是这里。”苍回站在入口旁，凝目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肩头的血迹似乎又扩大了一圈，但他恍若未觉，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正是谢昭之前掉在地穴里的夜明珠之一，不知何时被他收了起来。
“跟紧我，三步之内。”他语气郑重，不容置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勿要理会，勿要回头，更勿要触碰任何东西。”
谢昭用力点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苍回不再多言，手托夜明珠，迈步走下石阶。冰蓝色的灵力再次自他周身泛起，比之前更加凝实，形成一个极淡的光罩，将两人笼在其中。光罩阻隔了大部分阴寒之气，但谢昭仍能感觉到那无孔不入的、令人心悸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侧是粗糙潮湿的岩壁，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暗色的水痕。夜明珠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滴答的水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滴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呼吸间满是腐朽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铁锈的血腥气。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咒，蜿蜒盘绕，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谢昭紧紧跟在苍回身后，目光不敢乱瞟，只死死盯着他白衣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他走得很稳，背脊挺直，但每一步落下，呼吸的频率都似乎比平常略快一分，只是被他极力压制着。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阴性能量及精神污染场。请宿主保持灵台清明。】系统的提示音难得带上了严肃的意味。
谢昭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
又下行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灰白色的石笋，地面凹凸不平，积聚着浅浅的、颜色浑浊的暗水。而在溶洞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却异常平静，不起一丝涟漪。
但吸引谢昭目光的，是水潭中央悬浮着的东西。
那是一团约莫人头大小、不断缓慢蠕动变幻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表面布满粗大的、搏动着的血管脉络，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与绝望气息。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色丝线从这“肉瘤”中延伸出来，一部分扎入水潭深处，另一部分则如同活物的触须，在周围的岩壁和空气中缓缓摆动、探索。
“秽核。”苍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杀意。
这就是污染了整个灵泽镇水脉的源头？谢昭看着那丑陋恶心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秽核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表面搏动的速度骤然加快，那些暗红丝线也猛地绷直，齐齐转向他们的方向！一种无声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尖啸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谢昭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苍回上前半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冰蓝光罩瞬间明亮了几分，将那精神冲击隔绝大半。他左手依旧托着夜明珠，右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待在此处，无论发生何事，不要离开光罩范围。”他侧过头，对谢昭快速说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话音未落，秽核发动了攻击！
数十根暗红丝线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浓郁的阴邪之气，朝他们激射而来！丝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留下淡淡的暗红色轨迹。
苍回拔剑。
剑光并不璀璨夺目，反而收敛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到几乎看不见的冰蓝细线，迎向那些暗红丝线。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连串细微的“嗤嗤”声，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冰蓝细线所过之处，暗红丝线纷纷断裂、消融。
但秽核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更多的丝线从它本体和周围岩壁中钻出，前赴后继，如同涌动的暗红色潮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意图将两人彻底淹没、吞噬。
苍回剑势展开，冰蓝剑光不再是一线，而是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与谢昭牢牢护在中央。剑气纵横，将扑来的暗红丝线不断斩碎、净化。他的动作依旧精准、迅捷，没有丝毫滞涩，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可谢昭看得分明，他肩头那片猩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浸染。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灵力的催动，都让那片红更加刺目。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凝聚，滴落。
他在强撑。用伤势加重的代价，强行维持着此刻的攻势。
【累计有效单独相处时间：因极端环境及目标人物高强度消耗状态，计时紊乱，暂时停止。】
系统的提示早已无关紧要。谢昭的心紧紧揪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对抗那恶心的怪物，看着他的血一点点染红白衣。
秽核的攻击似乎无穷无尽，而苍回的剑光，却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并非他剑法不精，而是灵力与体力在急剧消耗，伤口的剧痛和阴寒之气的侵蚀在持续削弱他。
一根特别粗壮、颜色暗沉近黑的丝线，趁着剑光转换的微小间隙，如同毒蛇般刁钻地刺向苍回的侧腹！
谢昭瞳孔骤缩：“师兄小心！”
苍回回剑格挡已然不及。他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压缩到极致的冰蓝灵光，精准无比地点在那根袭来的暗黑丝线尖端！
“噗！”
丝线尖端爆开一小团黑气，被灵光净化。但苍回左肩伤口处，也因这瞬间的灵力剧烈调动而猛地迸射出更多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衣袖。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晃！
秽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虚弱，所有暗红丝线猛地回收，随即，那团蠕动肉瘤的本体剧烈收缩、膨胀，一股远比之前狂暴、邪恶数倍的能量在其中疯狂酝酿、压缩！
它要自爆？还是释放更可怕的攻击？
苍回眼神一厉，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一击摧毁核心！
他不再保留，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长剑。冰蓝剑光前所未有的炽亮起来，剑身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洞中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一剑若出，必能摧毁秽核。但强行催动之下，他本就岌岌可危的伤势……
谢昭看出了他的意图，也看出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恐惧、担忧、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不行！不能让他这样！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温凉的感应玉符，想也不想，用尽全力，朝着水潭中央那团正在蓄力的秽核掷去！
“师兄！用这个！”
她的喊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苍回眸光一凝，反应快到了极致。原本蓄势待发、指向秽核核心的剑尖在千分之一秒内微调，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那枚飞在半空的莹白玉符！
玉符应声而碎！
但碎裂的瞬间，并非化作齑粉，而是爆开一团极其柔和、却无比精纯浩瀚的乳白色光晕！那光晕迅速扩散，如同水波荡漾，所过之处，狂暴的阴邪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迅速平复、净化！
秽核那蓄势待发的恐怖一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苍回本源剑气与玉符特殊结构的净化之力硬生生打断、中和！
就是现在！
苍回眼中寒芒爆射，手腕一振，那柄汇聚了他剩余全部灵力、一直引而未发的长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冰蓝雷霆，以无可阻挡之势，刺入秽核正中心！
“嗤——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彻底瓦解的巨响。暗红色的秽核剧烈抽搐、膨胀，表面血管纷纷爆裂，喷涌出浓稠的黑红色浆液，随即整个形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枯萎、碎裂，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灰烬，落入下方漆黑的潭水中。
那些连接各处的暗红丝线，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毒藤，纷纷枯萎、断裂、消散。
洞中令人窒息的阴邪怨气，随着秽核的湮灭，开始迅速消退。虽然阴冷依旧，但那无孔不入的恶意和腐朽气息，却淡了许多。
夜明珠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溶洞，和洞中站立不动的两人。
长剑拄地，苍回单膝跪了下去，以剑撑地，才没有倒下。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狰狞的伤口，更多的鲜血涌出，将他半边身子几乎染透。脸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褪尽，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
但他还握着剑，背脊没有弯。
谢昭冲过去，想扶他，又不敢碰他满身的血。“师兄！你怎么样？”
苍回缓了口气，慢慢抬起眼。他的目光先落在那潭已然变得清澈许多、不再漆黑如墨的水面上，确认秽核彻底消失。然后，他才转向谢昭。
那眼神很深，很复杂，带着未散的杀意，极度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东西，牢牢锁住她。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为何……总能找到……最麻烦的办法。”
他说的是玉符。那本是他留给她保命、召唤他的最后手段。她却用它来……打断秽核的爆发，为他创造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谢昭看着他惨白的脸和淋漓的鲜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我只是……”
苍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不知所措的样子，那眼底深处的冰冷，似乎被什么东西微微融化了一角。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扶我……上去。”他低声道，将剑递给她，示意她拿着，自己则借着她的搀扶，艰难地站直身体。
他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肩上，冰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谢昭咬紧牙关，扶着他，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上走去。
身后，溶洞渐渐被黑暗重新吞没。只有那潭开始恢复清澈的地下水，以及空气中渐渐散去的腥臭，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系统的提示音，在谢昭脑海中悄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特殊事件结算：宿主间接协助摧毁“秽核”，大幅改变局部剧情走向。奖励积分：500点。】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灵魂波动异常剧烈，与宿主链接出现不稳定征兆。请宿主谨慎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