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师》莫家老大

15、拾肆

　　胡毅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安安静静，暖气开的很足，他盖着轻薄的羽绒被，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扫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上面的时间表示他只睡了一个小时，但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辈子那么久，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
　　房间内非常的平静，即使屋外风雨飘摇，屋内也静的连同灵子的流动都停止了下来。胡毅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盯着目之所及的那片白色看着。
　　突然，一切动了起来。
　　然回来了。
　　零星的光点于视线之中亮起来，那是他之前所看到的灵力，平复下的脑袋再次隐隐作痛。
　　王邵然推开门，裹夹着冷冽的水汽进屋，他仿佛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冷冰冰的雨水的味道，觉醒之后他的感觉敏锐了许多，过往无法察觉的细小信息都可以轻易的捕捉。
　　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户外透醒来的细微的光亮，王邵然走到他身边，弯下身，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冰冷的手指使得他反射性的退缩了一下，混沌的大脑因为这一下触碰而清醒了不少。
　　王邵然俯身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冰冷的感觉没有变，就连呼吸都充沛着淡淡的凉意，“你有点低烧。”
　　胡毅下意识的蹭蹭他的脸颊，很喜欢这种冰冰凉凉的感觉。王邵然用手安抚性的摸了摸胡毅，直起身，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回来，将胡毅扶起来，将杯子端到他嘴边“喝点水。”
　　胡毅乖顺的就着喝了口水，等王邵然将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之后，仗着自己是病人，耍赖的扒了好友冷硬的外套，搂着对方的腰蹭了蹭，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之后才消停下来。
　　“你去哪了？”对于脑袋下枕着的大腿非常满意，胡毅蹭了蹭，又蹭了蹭，在王邵然用手按住他之后才安分下来。
　　“去超市买了点吃的，顺便去找了下钱玲玲，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哦，你发现了什么？”
　　“等你退烧了再告诉你。”王邵然用手指梳理着胡毅并不长的头发，巧妙地按压着穴位，让胡毅隐隐作痛的脑袋感觉好受些。“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不饿，没胃口。”胡毅舒服的咕噜了一声，眯着眼睛很享受这种服务，如果王邵然停下了动作，他还会自发的凑上去要求继续。
　　“那就再睡一下吧！你醒得太早了，还没有恢复过来。”在王邵然的安抚下，意识一直沉浮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的胡毅很快又睡了过去，而王邵然自己则稍稍放松了背脊，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快的运转，全都是属于钱玲玲的记忆。方才因为担心胡毅而只是匆忙的将记忆获取了过来，还未来得及细看，现在安静下来，他可以好好的整理一下了。
　　这么一坐又是一个小时，等王邵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胡毅冷灰色的眼睛。这双冷色调的眼睛此时水润润，湿漉漉，即使再黑暗中也显得柔软温驯。
　　“醒了。”王邵然伸手摸摸胡毅的额头，又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很好，已经退烧了。“饿了么？”
　　胡毅点点头，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一杯水马上就端到他嘴边，“有点凉，稍微润一下，我再去给你倒一杯温水。”
　　胡毅伸手接过杯子，一口喝光，冰凉的白开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部，打了个激灵，他彻底的醒了过来。麻利的坐起身，大幅度的伸了个懒腰，胡毅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怎么还坐着？”
　　“腿麻了。”
　　得到回答的胡毅不怎么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打开灯，光亮中空气中的灵子更加的鲜明，胡毅有些不适应的眨眨眼睛。
　　“出了一身汗，难受死了，我去洗个澡。”
　　胡毅洗完澡出来，王邵然正好端着两碗青菜鸡蛋面从厨房出来。
　　“过来吃面。”
　　“咦咦”胡毅惊讶的用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真的是你煮的吗？面条就算了，这个是荷包蛋吧！”用筷子戳了戳，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关二爷保佑，竟然还是糖心蛋。”
　　王邵然内心微妙的挑了挑眉，离开红世之后，他可是独自在凡世生活了六年之久，如果这么长的时间里，还学不会煎一个小小的糖心荷包蛋的话，连兄长大人都不会原谅他的。
　　“不要废话，不吃放下。”
　　胡毅连忙抢过碗，大口大口吃起来，还别说，味道不错。
　　吃过简便的晚饭，两人又各自捧着马克杯坐回到沙发上，空调开得很暖，但王邵然仍然坚持的给胡毅盖上被子，“你才开眼，体内灵力并不平稳，小心点好。”
　　见谈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胡毅来劲了，他左右瞧了瞧自己，能看到不断有淡色的轻烟由自己身体内散入空气中。他再看看王邵然，明显发现从他身体内散出的气要重上许多。
　　“咳咳。”王邵然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动作干练的拿出烟点上。这是这段时日来他做的最多的动作了，只是胡毅现下才发现这个时候，王邵然身上的气猛的又浓重了几分，整个人都笼罩在时有时无的雾气中。等一根烟抽完，王邵然身上的雾气才淡下来，但散发的速度比之开始，仍是快了不少。
　　他看不懂这一切，却本能的知道这样似乎不好。
　　“你看到了，从我们身体内散发出来的，就是灵力，每时每刻，灵力都在消散，你必须学着控制自身的灵力，不让它们再消散。开眼之后，你的灵力消耗会加大，如果不能消除这种可避免的消散，你会因为灵子的消散死亡。”
　　作为示范，并不见王邵然有什么动作，他周身向外消散的灵力全部停止，当然，时间并不长，只坚持了一会儿，王邵然就停止了这种状态。
　　“那你为什么不一直这样？”才只是一会儿功夫，王邵然本来还不错的脸色立刻就苍白了不少。胡毅并不担忧王邵然会伤害自己，他只是，有点担心。
　　“我的情况不同，不适合这种状态。”王邵然并不多加解释，开始督促胡毅进行练习。他不要求胡毅立刻就能收敛全身的灵力，而是让他分别进行，循序渐进。被分派了任务，胡毅靠着王邵然开始练习，他现在非常喜欢呆在王邵然的身边，冰凉的感觉让人觉得舒适。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胡毅很快就掌握了将自身外散的灵力收敛的能力，连王邵然都不得不为这样的速度惊讶！
　　胡毅的天赋很好，确实来说，是太好了点，比之许多天赋者而言都要好上许多。
　　“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王邵然虽仍木着一张脸，但胡毅敏锐的从那上面察觉到了丝缕忧虑。
　　“你学会的太快，并不好。”
　　天赋者，修行者，觉醒者，天赋者为首位，修行者次之，觉醒者为末。许多事物从一开始就注定。天赋者从存在起便被红世法则所选择，修行者以己身修行探知法则，唯有觉醒者，出于意料之外，归于突然。而千百年来的排列从来都自有它的缘由，并不足为外人道。
　　“别为无谓的事情烦恼，不值当。”胡毅伸手扶上王邵然的眉头，这张精致的脸庞，就算是冷漠的冰冷着也不应该用来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