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的冬天》沉晚清歌

9、Game start 冬宫 “

　　冬宫
　　“希望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服，薇奥莱特。”沙皇亚历山大看见进来的少女，从书桌旁站了起来。经过几十年岁月的沧桑和历练，他已经成为一个威严而果决的王者，总是那么沉静坚决，似乎没有什么能令他惊慌。但少女的那张与娜塔莎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绝美面庞却依然让他大吃一惊，几乎难以自持。
　　“谢谢您，尊敬的殿下。”薇奥莱特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真像 …… ”亚历山大失神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喃喃地说，“您的母亲在意大利生活得怎么样，我希望她一切安好。只要她好，什么都就好了。”他似乎在对薇奥莱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很好，她就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沐浴在幸福中。我拥有完美的家庭，殿下。”薇奥莱特说着，带着甜蜜的神色，但她脑海中回响的却是那阵阵的咳嗽和苍白的笑容，冬日的阳光虽然温暖，却又是那么的柔和脆弱。
　　“上帝保佑！让我每夜的祈祷成真，我亲爱的薇奥莱特，您是给我带来福音的天使。你的美貌让彼得堡的姑娘们黯然失色，我敢保证，舞会之后的决斗恐怕又将到来。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是的，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亚历山大追忆着往事。
　　薇奥莱特静静地听着，微笑着，心里却响起截然不同的声音，诅咒永远不露声色地隐藏在最私密的角落。她看到在亚历山大书桌上的那一沓文件，心不由得一紧。
　　“或许这就是命运，我们老去，而你们正绽放。你将得到幸福，对此我豪不怀疑。”
　　“谢谢您，陛下。”她转身离去，心里却对自己说的却是，“勇敢点，薇拉，游戏开始了。”
　　走出沙皇的书房，她徘徊在冬宫长长的走廊里，在长廊的尽头，她看见了尼古拉的身影。她轻轻地嘘了一口气，朝他走去。
　　尼古拉的目光穿越窗户，停留在花园里散步的娜塔丽的身上，他显然是看入了神，甚至没有觉察到薇奥莱特的到来。
　　“沉浸在幸福中的少女，不是么？”薇奥莱特的声音响起，尼古拉这才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也和他一样，凝望着窗外。
　　“是的。”尼古拉意味深长地说，目光仍是不离窗外。
　　“她的婚礼将是最圆满无缺的，伊凡•弗拉基米诺维奇英俊不凡，年轻有为，又对她一往情深。”薇奥莱特慢慢地说着早已想好的台词，从和娜塔丽成为密友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这个沉静少女的一切，她与王储的密恋以及那命定的婚约，所以她当然明白这番话所能带来什么。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薇奥莱特•卡洛梅伊娜。”尼古拉明显紧张起来，不安地望着她对面的波澜不惊的面孔。
　　“难道您还不知道么？我以为这桩佳缘早就传遍彼得堡了呢，世交的列普宁和科尔夫两家为他们的子女，娜塔丽和伊凡定下了婚约。多完美的一对啊，伊凡•弗拉基米诺维奇这次回来就是完婚的，娜塔丽告诉我她别提有多幸福了。”她平静地说着，就好像在上演一部无关与己的戏剧一样，却清楚地听见自己心弦断裂的声音。她看着尼古拉的脸色转瞬苍白，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却又没发出任何声响。
　　“原谅我，薇奥莱特，我想我必须独处一下，祝您愉快。”他似乎是费了很大力气才重新开口，他拿起薇奥莱特的双手，留下了一个仓促的亲吻后匆匆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孑立的少女一合眼，两行泪水像流星一样滑过面庞，坠地无声。“对不起……”她无声地说。
　　德米特里•弗拉基米诺维奇骑着马，向近郊的一座尖顶教堂走去。他刚刚把伊琳娜送会庄园，现在正准备看望他在彼得堡的朋友－－阿尔卡狄。
　　让我们来介绍一下阿尔卡狄，如果他愿意，他绝对可以成为第二个德米特里，他和他一样，出身贵族，拥有绝佳的头脑和身手，还有那一样的阿多尼斯般的俊美容颜。但是，他却选择了神职，他把他的一生献给了上帝，不顾亲友的劝阻。父母早逝的他，放弃了财产和庄园的继承，在彼得堡近郊的这个小教堂里，成了一名牧师。
　　德米特里策马而行，随意地看着这教堂周围的风景，却被迎面而来的马车吸引了视线。“这是列普宁家的马车。”他小声地说，“马车里的蒙着面纱的姑娘是谁？”等到马车驶近，他惊奇地发现车里坐着的竟是意大利的来客薇奥莱特•卡洛梅伊娜，马车与他擦身而过，在那一瞬间里他看见了面纱后面那张满脸泪痕的脸。
　　对于别人来说，沉浸在热恋中，似乎不应该对这种巧遇深究什么，但偏偏这是德米特里，这是依靠漂亮姑娘生活的德米特里，意大利的远客的美貌依然对他具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在列普宁庄园的初见就已经令他心猿意马，不过这感觉稍纵即逝，眼下他对伊琳娜的兴趣还没有减退，伊琳娜与众不同，似乎对他有着长久的吸引力，甚至令他怀疑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恋人。不过，随后在冬宫与薇奥莱特的几次遇见，对他来说却是并不令人愉快的记忆。从他记事以来，薇奥莱特是第一个对他视若无睹的女子，她的目光甚至不曾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这对他那从没被破坏过的虚荣心是个极大的打击，有哪个姑娘能从他德米特里面前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呢？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贵族小姐。他敏感的眼睛发现，无论是在冬宫还是庄园，薇奥莱特对待男人就像是一座会说话的冰山，而只有在一个人面前才会变成鲜活生动的姑娘，而那个人正是皇储殿下。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不是爱情。他总是企图在薇奥莱特的身上发现什么，但一无所获。
　　刚才的这一幕更加重了他的疑惑，薇奥莱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为什么要盖上厚厚的黑面纱，她又是为什么而哭？她，就像是一个引人入胜的迷宫，吸引着德米特里一步步走进去，探寻那最后的谜底。
　　他认为他将对伊琳娜忠贞不渝，但他不知道的是，好奇心是爱情的萌芽。
　　德米特里进去的时候，阿尔卡狄正沉浸在深思中。
　　“嗨，我的朋友，但愿我没打搅你和上帝的对话。”德米特里朝他走去，服役归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两双炽热的手握在了一起，闪烁着友情的光芒。“这身打扮倒很适合你，我敢说你是帝国里第一个作牧师的贵族，而且是如此英俊的贵族，告诉我有多少做礼拜的少女被你迷倒了，可别以为我不知道呀！”德米特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看来军旅生活对你没有任何作用啊米基。”阿尔卡狄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德米特里在一起，再严肃的人也会开起玩笑来，“你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又偷走了多少少女的梦，阿尔卡狄，我英俊的牧师。”“恰恰相反，我没有吸引任何人，是神指引她们来的。我有时候倒是会被她们吸引，尤其是那专心祈祷的虔诚的侧脸。”阿尔卡狄说着，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离去的少女的面庞。“可是她们血色鲜丽的脸也抵不过神的衣角，我发过誓我将永远长伴他的身边。”与其说阿尔卡狄在对德米特里说，倒不如他是在警告自己。
　　“没人怀疑你的虔诚我神圣的朋友，对了，阿尔卡狄，刚刚离开的戴黑面纱的少女，她经常来这里么？她是否有什么忧愁而隐秘的事情，或许她告诉了上帝，而上帝又告诉了你？”德米特里说道。
　　“很不幸我还没有那种力量。她每天来教堂，总是带着面纱，总是对这神像哭泣，像是在忏悔什么。你你认识她么，米基。”阿尔卡狄似乎不想告诉德米特里他曾试图宽慰她让她说出内心的悲苦以解脱和接受救赎，但却遭受了拒绝。
　　“没有。”不知为什么德米特里感觉如果想要从阿尔卡狄这里知道关于薇奥莱特的什么的话，有些隐藏事必须的。
　　他们是最真诚的朋友，今天却第一次互相隐瞒，为着同一个人。
　　“只要你觉得这里的生活不错我就放心了。”德米特里祈祷完了站起了身，“我知道这是你的愿望。”
　　“感谢你，米基，你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可以理解我的，当初只有你同意我进教堂，而今也只有你能明白我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所感受到的安和与宁乐。上帝与你同在，我的朋友。”
　　德米特里走出了彩绘的大门，白鸽飞过教堂的大钟，划破湛蓝的天空。
　　天空下，华丽的游戏和舞会拉开了帷幕，曾经仰望苍穹的少年和姑娘们，开始了命运的舞蹈，一同奔向那暗黑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