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的冬天》沉晚清歌

8、不一样的告白 “

　　“哎娜塔丽，你爱上尼古拉殿下时，是什么感觉？”被窝里伊琳娜把脸凑了过来。
　　“嗯，紧张不安，睡不着觉……”娜塔丽思索着。
　　“你梦见过他吗？”伊琳娜急切地问。
　　“当然，很多次。”
　　“那亲爱的娜塔丽亚，我现在告诉你。”伊琳娜顿了一下，“第一，我很紧张不安。”娜塔丽瞪大了眼睛。
　　“第二，我睡不着觉。”娜塔丽坐了起来。
　　“第三，我梦见一个人。请告诉我，这代表了什么？”
　　“你爱上他了，伊尼亚。”娜塔丽微笑着说，她几乎能猜到那个人的名字。
　　“完了完了。”伊琳娜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上帝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可是我知道哦，那个人英俊非凡，骑术一流，举止优雅，剑术高超，他很值得去爱，有什么可烦恼的呢？”面对这样的妹妹，再严肃的姐姐也会开起玩笑来。
　　“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伊琳娜沮丧地说。
　　“什么？”
　　“我，要向一条金鱼说我爱您了。天啊！”
　　“什么？”娜塔丽吃了一惊，“你要向他表白？”
　　“当然拉，喜欢就要说嘛！闷在心里幸福会溜走地哦。”伊琳娜认真地说。
　　娜塔丽彻底震惊了，这个妹妹，她以为她已经完全了解了，可马上，她就会作出下一件让她更难以置信的事。她想起了她自己的爱，埋藏了一个冬天，隐蔽的带着仰望的，是那样的害怕被人发现。而伊琳娜，她坚定而大胆，令她震惊，同时羡慕。
　　“没有想过，如果被拒绝怎么办？”娜塔丽试探似的问。
　　“不去想它，大不了日后听见他骄傲地对别人说“嘿伙计，你知道吗？曾经有一头猪向我告白呢，我把它一脚揣开了。”姐妹俩咯咯地笑了起来。
　　冷，当所有的触觉死亡，只剩下唯一的感觉。又是同一个梦靥袭来，奔跑到尽头还是寒冷，手脚冰凉，声音沙哑，“妈妈……”发出的仅有音节，回音消散在朔风中。什么东西隔在中间，他们之间，像陌生人。那咳嗽声，听起来就足以令人撕心裂肺。请停下吧！终于在泪水的温暖中醒来，大海一望无际。
　　银白圆饰，满月般的光彩，握在手心，默数一，二，三，抛出。一切由上帝决定，剑向上，听从父亲的话，剑向下……
　　没有这种可能，落地的脆响回荡，剑的光芒灼眼。不能怪谁，天意如此，愿主宽恕。
　　冬宫
　　“好漂亮！”叶卡婕琳娜惊呼，“谢谢您，父亲。”
　　“舞会上穿上她，我的亲爱。”
　　“舞会？”
　　“是的，来自意大利的客人到了就举行，娜斯佳他们也来了，这个冬天过于沉闷，彼得堡该热闹起来了。我要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舞会，像以前一样。”亚历山大说着陷入了回想。
　　“还是难以忘记吗？父亲。”
　　“忘记什么？”
　　“藏在抽屉深处画像中的少女，是叫娜塔莎对吧。”
　　“被你发现了呀。不过，也只能是回忆了。”
　　“但是她的女儿要来了，对吗？”
　　“是的，我将会尽我所能的让她幸福，我会让她嫁给全俄罗斯最优秀的青年，我要给她以幸福。”
　　“可是，我呢？父亲。”叶卡婕琳娜开玩笑似的说。
　　“亲爱的，”亚历山大的表情突然沉重，“你的姓氏决定了你恐怕不会拥有那个名叫幸福的东西，像我，像你母亲，我们都曾看见它暖人的光芒，但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列普宁庄园
　　二楼的橱窗上，伊琳娜看见伊凡和德米特里走进了庄园。
　　“快，娜塔丽，我需要您的帮助。请和伊凡到树林里散散步吧！”
　　“为什么，我不要，你知道我无法面对他。”娜塔丽为难地说。
　　“求你了，我必须和德米特里单独谈谈。你就为了你妹妹的终身幸福牺牲一下吧！”伊琳娜央求的表情打动她心软的姐姐。“好吧！”姐妹俩并肩走了下去。
　　“伊凡•弗拉基米诺维奇，后面的树林风景很好，我们去走走好吗？”娜塔丽说。
　　“乐意之极。”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伊琳娜吸了一口气，“好了，德米特里，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您又发现我奇像某一种动物了？小姐。”
　　“请您严肃些，我要宣布－－”
　　“什么？”
　　“您犯下的七宗罪！"
　　德米特里有点晕，“七宗罪？”
　　“第一宗，您来到了我家。”
　　“这算什么罪过？”德米特里立刻报冤。
　　“先闭嘴几分钟，听我说完。”
　　“第二宗，您前天让我看见了您和伊凡比剑。”
　　“什么－”
　　“安静几分钟。”
　　“第三宗，您在殿下面前的辩论被我不小心听见了。”
　　德米特里只能用目光表示抗议了。
　　“第四宗，您和我同时出现在马场上了。”
　　“那是你父亲－”
　　“第五宗，您从您父母那里获得了优秀的遗传基因－主要是外貌上。”
　　迷茫的眼神。
　　“第六宗，您让我知道了您没有情人。”
　　“暂时。”一脸坏笑。
　　“所以，您犯下的最大罪过就是－”
　　“德米特里•弗拉基米诺维奇•科尔夫，您让我爱上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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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干嘛那样一副表情，您完全可以把您的想法说出来。”
　　“我觉得我像在看一出戏剧，不过男女主脚的台词颠倒了。伊琳娜，您抢了本属于我的话。”
　　“那就请您带我说出我本该说的话吧，金鱼先生。”伊琳娜终于藏不住了笑容。
　　“哦，天啊，我不能呼吸了。这幸福使我眩晕。”德米特里尖起嗓子学着女人的声音。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而娜塔丽没有这么幸福，她觉得尴尬地要命，因为伊凡邀请她舞会上和她跳头两场，而她除了答应没有别的办法。本来那是为尼古拉准备了，这或许就是她为妹妹的幸福作出的牺牲。
　　幸福的光阴可以在很多地方度过，比如茂密的丛林中，夕阳的湖畔边，而最宝贵的不是身在何处，而是那些笑声的记忆，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忘却的生命中的温暖与美好。但往往身处其中时，却毫无觉察。就好像伊琳娜和德米特里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美妙的，却是如琉璃般易碎。很久之后，当他们回想起现在时，是否是一样的心境，谁都不得而知，或许爱情就是如此，不管下一刻地覆还是天翻，只要现在，不会为了明天的事情而悲伤，在今天。
　　冬宫终于忙碌了起来，侍卫们和女官们脸上都洋溢着微笑，随着舞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活跃了起来。谁都知道这将也许是有史以来最盛大的舞会，同样，谁都想成为主角。
　　列普宁庄园的两姐妹刚刚去看完了衣服，她们下午要去科尔夫家在彼得堡的庄园里品茶，其实呢，那个下午在三个贵族小姐对舞会的盼望和预言中度过。
　　阳光明媚的上午，诺大的列普宁庄园中只有娜塔丽一人在家，父母在宫中，伊琳娜和德米特里约会，娜塔丽在屋里安静地看书，直到一阵马车的喧闹吵吵了起来。
　　她从百页窗中往下望去，不由得飞快地跑下了楼梯。
　　“谢尔盖！你可回来了。”娜塔丽不是伊琳娜，不会一把搂住哥哥的脖子，但微笑证明了她一样的高兴。
　　“这是薇奥莱特•卡洛梅伊娜，她将住在我们家。”谢尔盖的话让娜塔丽注意到了他身边的沉默姑娘，她很美，但看上去一脸倦容，娜塔丽的欢迎并不热烈奔放，但是真实诚恳，虽然薇奥莱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她们互相做见面礼后就一同进屋了。参观庄园时娜塔丽竭力作出热情好客的样子，并把薇奥莱特的冷淡解释为连日来的航行使她疲惫不堪。薇奥莱特被安排在与娜塔丽和伊琳娜相邻的房间里。
　　行李刚放好，谢尔盖就动身去了科尔夫庄园，因为他听说娜斯佳已经抵达彼得堡。薇奥莱特沐浴后，脱下了厚重的披肩，疲惫缓解，她敲开了娜塔丽的房门。
　　“您好，我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她说得很有礼貌。
　　“怎么会，父亲母亲都很想念您和您母亲，我们很高兴您能来，请您把这里当成您自己的家，我和伊琳娜都是您的姐妹。”娜塔丽说。
　　“在路上谢尔盖就曾和我说起过你们，对了，怎么不见表妹伊琳娜和舅舅舅妈？”
　　“父亲母亲在宫廷里陪皇后用餐，至于伊琳娜，她约会去了。的确，彼得堡的四月是恋爱的季节。”娜塔丽的笑很容易让人喜欢上她。
　　"可是您没有，您在看书。”薇奥莱特注意到了桌子上反扣的字典。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您来自意大利，或许您能向我解释一下我在意大利语学习中的几点疑惑。”娜塔丽走到书桌边沿。
　　“非常愿意，希望您也那能纠正我的不正确的俄语发音。”
　　“您说得非常好，和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并无区别。”
　　少女的友谊来得简单真朴，它不需要剑和马，只需要隅隅私语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