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的冬天》沉晚清歌

6、不该发生的爱恋 “奥莉卡！

　　“奥莉卡！”娜斯佳兴奋地叫起来，“您有多久没来了，我可想死您了！”说着挽起这个闺中密友的臂膀，向屋里走去。
　　“我一直在彼得堡，这个月回来度假。”奥莉佳•德米特里耶芙娜•泽姆斯卡娅是个文静明丽的姑娘，并且多才多艺。
　　“您要多住些日子，我有好多话要告诉您呢!您知道吗？我有了个妹妹！”娜斯佳的幸福溢于言表。
　　“哦，天哪!恭喜您!可是……"奥莉卡的笑容渐渐退去，双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怎么了？”娜斯佳问道。
　　“您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听说伊凡回来了，那他－－”奥莉卡的脸红了。
　　“哦，”娜斯佳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她看得出来，奥莉卡还对他的哥哥心存依恋，但是伊凡的话又浮响在耳边。“这个，米基他下个月才能回来，他在军中认识了一位朋友……要去拜访一下，所以……"娜斯佳不善撒谎，但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奥莉卡实情。
　　“我有去拜访朋友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两人均是一震，同时回头，德米特里•弗拉基米诺维奇•科尔夫略带坏笑的站在门口。
　　“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下个月？”还是娜斯佳先反应过来，笑着迎了上去。
　　“因为想念我这可爱的妹妹啊，所以迫不及待地就回来了。”德米特里笑着说，他总是这样玩世不恭。
　　“想念我？”娜斯佳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恐怕是另有其人吧！”她向奥莉卡瞥了一下，“我想你一定累了米基，我去给你准备奶茶。”说着跑出了房门。诺大的屋子只剩下德米特里和奥莉佳面面相觑。
　　“您来了，真高兴我一进门就看见您。”德米特里走上前去优雅地吻了奥莉佳的手。
　　奥莉佳终于勇敢地抬起了头，她的声音略微发颤，“德米特里，我还记得，两年前您走的时候，答应过给我写信，并曾许下那些甜蜜的誓言。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您走后，我一封信也没有受到。难道您……”奥莉佳紧张到无以复加，她害怕听见那令人绝望的答案。
　　“哦，亲爱的奥莉佳，您知道我曾经对您的感情，所以我不想隐瞒或欺骗什么，我知道那对您的伤害更重，所以，请原谅我的诚实。现在的我，对您，已经不再抱有最初的那种感情了。”德米特里沉重的说，他感到由衷的难过，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是非常难过。
　　奥莉卡的眼泪溢了出来，她无法控制，果然被她猜中了，这令人绝望的答案。她的初恋，到底就这样破碎无疑。
　　“为什么，”奥莉卡抽泣着，“难道您爱上别人了吗？”
　　“哦不，这与任何人无关，也与您无关，您很好知道吗？如果可以我仍愿意做您最好的朋友。只是您知道，时间和距离是可怕的东西，您最初那些令我着迷的珍珠般璀璨的美好，被它们打磨得不见任何光泽，所以请原谅我。您知道我也很难过，可是您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真正爱您的人，所以……"
　　"够了！”奥莉卡轻蔑地笑了起来，泪光在脸庞上闪烁。“这些话请对您的下一个情人说去吧！我真蠢，我以为我可以创造奇迹，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正如所有的姑娘们说的，您永远不会得到幸福，因为您永远不知道付出真心！”奥莉佳哭着跑了出去，与娜斯佳擦肩而过。娜斯佳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气冲冲地望着屋里皱着眉头的德米特里。“你非要把所有人的心都伤透吗？你太过分了。”她决定不再和这个哥哥说话了。
　　德米特里叹了一口气，“或许你们说的是对的。”
　　爱尔维娜轻轻关上了老彼得的书房门，转身走如了花园，她掏出了那张字迹潦草的字条，边看边轻蔑地笑了出来。
　　爱尔维娜从来都是很聪明的，她怎么会不明白想要在这个家庭里站稳脚跟，讨好少爷是多么重要，这张彼得传来的字条就是对她努力最好的回报。显然他已经上钩了。字条上说请爱尔维娜周六晚上到新庄园来一趟，鬼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爱尔维娜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她当然知道彼得是一大笔财产的继承人，更重要的是，他对女人花钱，一点都不会吝啬。
　　彼得•安德烈耶维奇•多尔戈鲁基，作为安德烈的遗腹子，家里的长孙，各种特殊的身份使他受到了多方面的宠溺，尤其是母亲塔季扬娜，或许是过多地把对于他父亲的思念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致使她对于他的一切甚至于过错都放纵。而老彼得对于死去的儿子的愧疚也导致了他对于彼得的过分溺爱。并且家里也没有强有力的长辈管教，没有父亲的教导，所以彼得在优越的环境下成长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母亲死后，老彼得把新庄园让给他，家庭对于他唯一的一点约束力也没有了，他变得越来越放荡。在关于女人上他和德米特里可以说是相似的，他们都很有女人缘，只不过德米特里与彼得有本质的区别，那就是，德米特里绝对不会和任何女人发生身体上的关系，即使是处在热恋中，但只要他不笃定他会娶对方，那他的爱仅限于拥抱和接吻。与此相比，德米特里更注重的是精神上的相互吸引，而彼得恰好相反，他只在乎女人的脸蛋。所以爱尔维娜很容易吸引了他。
　　没有任何疑虑的，爱尔维娜决定赴约，她从小就懂得这些生存法则，她和彼得一样，是母亲的私生子，只不过很不幸，她的母亲不像彼得的父亲这样是个贵族，而只是个潦倒的歌剧演员，所以爱尔维娜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就可想而知了。但她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她母亲的浪漫工作，她在心灵深处还是对爱情抱有一份美好的幻想，但也仅仅是幻想。不过也真是这份美好的幻想，致使她没有堕落到成为下等娼妓。
　　她对彼得没有任何感情，因为她觉得彼得和那些她曾认识的下等人一样，没有丝毫可以让她尊重并爱慕的。
　　“我想知道这美丽姑娘的名字？我确信我从未在多尔戈鲁基庄园见过这漂亮面孔。”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把爱尔维娜吓了一跳。
　　爱尔维娜一回头，一张英俊非凡的面孔在注视着她，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我是爱尔维娜•巴甫洛夫娜•别林斯卡娅，是彼得老爷的养孙女。您是……”
　　“我想您已经见过我哥哥和妹妹了，真遗憾认养仪式的那天我不在场。您知道我刚服役回来。”德米特里笑着说，他对于这个从修道院来的美丽姑娘很感兴趣。 “是德米特里少爷，”爱尔维娜忙行礼，她早从仆人口中听说了德米特里•弗拉基米诺维奇•科尔夫，“我并不知道您回来了，您是来看望彼得老爷的吗？”她显得很谦卑。
　　"是的，很高兴我外公的身体还是这么好，我想这和您的悉心照顾分不开。”德米特里总是很会说漂亮话。
　　“哦不，您太赞赏我了，事实上我做的还不够，我非常感激彼得老爷，因为他是那样慷慨大方，他同意收养我，并丝毫不在意我的低贱出身，还有玛丽亚夫人也对我很好，我真的非常感谢。”她说得是这样的诚恳，让人看不出一丝的虚假和做作，这真是非常高明的功夫。
　　“您怎么总是让我感觉您和我高低有别，这令我非常不舒服。”德米特里的微笑很迷人。
　　“本来就是这样，您是少爷，而我是仆人。”爱尔维娜依旧低着头，这或许是故作矜持。
　　“不，绝对不是这样。人，不能只看出身，这并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就好像同一棵树上的叶子，有的飘落在华丽的宫殿，有的飘落在泥泞的路边，但无论落在哪里，叶子都是一样的。我并不认为您和我的妹妹有什么区别，并且，我相信，”爱尔维娜终于抬起来头，“如果您也出生在伯爵之家，您丝毫不会比那些贵族小姐们差，甚至于，比她们更优秀。”
　　从来没有人对爱尔维娜说过这样的话，是的，从来没有。就好像做梦一样，英俊的，优雅的贵族少年出现，对她说，您和我是一样的人。埋藏在她心底深处对爱情的美好渴望瞬间复苏，当无数次幻想的情景成为真实，注定会令她恍惚一生。
　　德米特里欣赏着爱尔维娜阳光下的笑颜，他觉得偶尔这样也不错，就像看够了那些华丽娇艳的花朵一样，道边蓬勃生长的野玫瑰也会令人怦然心动。很久以后他才会明白，他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那个。
　　那天夜里，爱尔维娜撕掉了彼得的字条，她决定不去了，因为她遇到了真正的贵族，她第一次想让自己配得上他，尽管这个想法是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