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的冬天》沉晚清歌

12、重逢

　　"您为什么不走?"德米特里冷眼看着蜷缩在树下的颤抖着的薇奥莱特.
　　"这与您无关,我还不想让别人决定我的命运."薇奥莱特握紧了手中的银白圆饰.
　　"可是您让您父亲决定命运."德米特里走近薇奥莱特,把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
　　"您怎么知道?"薇奥莱特把身体弯成蜗牛的形状,避开德米特里善意的风衣.
　　"卡洛梅依公爵对帝国的外交敌意在很多年前就有了,陛下原本认为与列普宁家的联姻可以化解这一切,没想到这无济于事,除了您父亲的指使,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您偷盗帝国机密文件."
　　"不是指使,是我自愿的.为了报复那个抛弃我母亲的家伙."德米特里看着少女的神色变得生冷起来."他毁掉了我母亲一生的幸福."
　　"但您没有理由为了他们陪上您一生的幸福,薇奥莱特•卡洛梅伊娜！您难道真的不明白？"德米特里原本平静的语气变得激烈起来.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事实终究是事实,他爱上了眼前的少女.
　　"我是什么都不明白,我也不奢求别人可以明白.请您回去吧,与其在这里陪我淋雨,还是与伊琳娜商讨一下婚礼事宜来得有意义些吧,德米特里•弗拉基米诺维奇."
　　"您跟我走,这里不安全.我已经把文件放回去了,皇储应该发现不了,现在冬宫里可能都在担心您的安全,只要您保证以后决不再犯,我可以把您送回去."不对,不是这样,德米特里,告诉她,明明应该告诉你爱她,想保护她,为什么会说不出口呢?是了,还有不想伤害的人呢.伊琳娜,以及尼古拉.
　　"我恳求您,别管我.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就好了.我的生命在十年前本来就该完结的,"薇奥莱特的声音明显地透露出虚弱,冰凉的身体因为寒冷而不停地颤抖.德米特里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大踏步走上前去,想要把少女抱到马背上.薇奥莱特却抗拒着,拼命挣脱.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薇奥莱特身上掉下来,散发着银白的光辉.德米特里捡起它,仔细地端详着.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薇奥莱特大声地喊,她看见微笑从在米特里的嘴角浮现."求您,您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是不要抢走我的东西."薇奥莱特无力地垂下了头.那是那个人送的啊,那个第一次让她感受到活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的孩子,那个有着温暖掌心的孩子,那个说着……
　　"圣洁的月之光辉,指引我们走出黑暗的森林.只要握着它,就不会再迷路了."
　　"怎么……会？您怎么会……知道？”薇奥莱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侍卫官。陷入回忆的侍卫官。
　　十年前，还是孩子的他，摔坏了母亲最心爱的花瓶，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害怕父亲严惩的他，在雨夜里飞奔出庄园，身上带着的，只有瑟契哈姨婆送的，让他每次穿越黑暗中的森林都不会害怕的，银白圆饰。他在白桦林里漫无边际地走着走着，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喂——”
　　十年前，少年温暖的指尖触碰到女孩冰凉的指尖，第一次感觉到保护欲。
　　十年前，女孩冰凉的指尖处碰到少年温暖的指尖，第一次感受到生的意义。
　　“喏，你握着这个就不会迷路了。”
　　泪水从薇奥莱特的眼睛里溢了出来，“原来是你。”
　　“是的，是我。”
　　我们走了那么远，终于又重逢在这里。
　　这相隔十年的拥抱，让曾经的少年女孩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各自跨过漫长的岁月，跨过欢笑痛苦，跨过愉悦悲伤，跨过年少的迷恋，跨过固执的仇恨，跨过无数个抬头看见白鸽划破天穹的日子，跨过无数次深夜里关于森林及对方的梦境，跨过寻找，跨过等待，跨过微笑，跨过泪水，终于在白桦林里找到，爱，从那时到现在，从未改变过的，爱。
　　树影婆娑，他们谁都没有注意，一个身影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