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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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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萧承还处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的状态,想吃个羊犯法吗?想吃羊就要被拿剑指着?
“偷窃罪严重者,在尚国是要被砍头的,幸好我路过听到了你们的密谋,阻止了你们的罪行,走,随我去官府自首。”
说完,沈濯握剑的力气又加了几分。
好一个五官端正,眉目乌黑,细梁薄唇,飘然出尘的正义人士!萧承微笑,又是一个脸好看但是性格古板的尚国人啊。
在萧承以往跟尚国人打交道的经验里,他一直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懂尚国人的脑回路,现在也一样,多管闲事的老好人不分青红皂白诬陷人,还无端恐吓。
他顶多也就有个动机而已,这也能治罪?
季琮科普到,是的,在崇尚严法酷刑的尚国,有一条法律,但凡是关乎国本之事,只有有不良动机就能治罪。
图蒙族在尚国的地位,可以说撑起了半边天,动了他们的图腾,就是动了尚国人的图腾,吃羊,在尚国是默认的违法行为。
上一个在尚国吃羊的,被打到半身不遂。
虽然现在的局面是个误会,不过依照尚国人的个性,走一趟官府是不可避免的事,只是如此一来,不仅身份瞒不住,提前入关还可能遭人非议,什么不敬礼数,什么间谍暗探……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
“别动。”“别动!”沈濯和萧承异口同声道。
季琮正准备掏暗器,却被两个人同时呵住,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想为啥自家主子要向着外人,他对上沈濯警惕的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认输。”
说完,便垂丧地扔了暗器,举手投降。
“你怎么认输了?!”萧承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季琮表示很wtf。
沈濯也不明所以:“不是你叫住你手下的吗?”
“我是让你别动啊。”
沈濯:???让我别动。
季琮和沈濯同时转头看向萧承,发现他正骑在“咩咩”叫的白羊身上,拿着把三尺长刀抵住羊羊的脆弱大动脉。
“咩~~~咩啊~~~~”可怜的白羊泪流满面,看向沈濯的目光岂一个可怜兮兮了得!“瞧瞧这小羊,叫得多可怜啊,你也不希望自家图腾被我砍得四分五裂吧?”
沈濯挑眉看着自以为自己在邪恶微笑的外乡人,道:“我不是图蒙人。”
萧承暗道,果然是个多管闲事的,他歪头道:“那更好办了,你也不想被图蒙族追杀吧?谁知道咱们是不是一伙杀掉这头蠢羊的?”
这是炎国知名小说《东寻记》里反派绑架女主后威胁男主说的话——
(以下三段是《东寻记》节选)
“阴森晦暗的地牢里,连潮湿的空气都充斥着明显的血腥味,泠穿着单薄的鹅黄色纱衣,掩不住白皙玉体上的满身血污,她赤着脚跪在满是毒虫的监狱里,脚踝上锁着比手臂还粗的铁链,她的心脏像过锈水管里漏出的嘀嗒水声,直到越被按着脑袋押在她面前,她无神的视线里才有了一丝光。
‘越,看看你的小情人,一身伤,真可怜啊。’那可怖的声音再次响起,泠停住了伸向越的手,稍有血色的脸蛋瞬间僵白,泠的嘴唇发着抖,害怕地搜寻着黑暗里的第三个存在,是他,泠忍不住呜咽起来,蜷起伤痕累累的身体,是他来了,那个恶魔。
‘瞧瞧这小羊,叫得多可怜啊,越,你也不希望自家未婚妻被我砍得四分五裂吧?告诉我,《东寻记》被你藏到哪儿了?’恶魔凑到越的耳边,他的指甲划过越脆弱的后颈,冰冷的气息如同雨后的水蛭一般钻入越的耳朵里,‘告诉我,谁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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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一字不差搬运过来,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气势跟文中的反派一样唬人。
然而并没有,正义的人眼睛里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沈濯清楚这样的目光,跟自己揽镜自照时一样清澈的眼神,他曾经深处权力的斗争中,可从没见过跟自己如此雷同的眼神。
这货要是生在皇家,肯定会跟自己一样格格不入吧。
纠结了好一会儿,沈濯才放了季琮:“我可以当做没看见,放羊。”沈濯吐出一口气,他真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破例偏私。
真不敢置信,他居然还是因为有眼缘就对一个陌生人偏私!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成交。”
萧承从大白羊身上站起来,羊瞬间跑向沈濯,那种软绵绵暖烘烘的感觉一下子从□□消散,萧承可惜道:还怪冷的。
这就完了?季琮看着突然和睦的两个人,一个一脸傲娇,一个一脸傻笑,脖子上的冰冷还没消散他在做梦吗?
季琮不理解地望向萧承,如愿收到暗语:低调行事。
沈濯最后看了眼两人,一丝不苟道:“我知道你们可能是落难的异国乡绅,若你们还记得故国的荣耀,以后不可再行窃,城东的养济坊可以暂时收容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了。”沈濯轻轻抬下巴指了指。
萧承:“谢……谢?不对,我们没行窃。”
“那里的澡堂是免费的,只不过有点挤。中午和晚上也会发放馒头。”沈濯别扭地介绍道,“下次若再让我抓到你们偷窃,定押送官府,哼,走了。”
萧承解释道:“真没偷。”
沈濯利落地甩袖离开,就像龙卷风一样飞快地来去,席卷过一片旷野,在萧承心里留下满地鸡毛。
真是个怪人。
“啊,对了,”沈濯突然停下侧过头,用一种“我很抱歉这么说”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什么,三个月不洗澡确实挺臭的。”然后就没了人影。
果然,像龙卷风一样飞快地来去,席卷过一片旷野,在萧承心里留下满地鸡毛。
萧承歪头,瞳孔放大,这误会大了,他只有一个月没洗澡呀!白羊蹲在原来蹲的地方,泪流满面地“咩咩”叫。
萧承叫来季琮,凑着他脖子衣领闻了一圈。
“少爷,我跟您一个味儿。”
“当然,不然我闻你干嘛?”萧承疑惑不解,“咱俩很臭吗?我怎么闻不出来?”
“是汗水,骆驼,马厩融合的味道,这一个月我们一直身处这样的环境里,闻不出来也正常。”
萧承又嗅了嗅自己衣领,好像还真是。
白羊看着两人,“咩~~”了一声。
萧承:“还有衣服不?”
季琮:“都没洗。”
白羊:“咩~~~”
白羊:“咩咩~~~咩———”
“畜牲,”萧承故作吓人地把刀插进白羊面前的土里道,“你再‘咩’一句,我真的会忍不住烤了你的。”
“咩~~~”白羊抖抖腿,萧承这才看见原来是腿被绳子捆住了。
“看来我们的白色小可爱遇到困难了?”萧承沉默了三秒,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顿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三道寒光闪过,萧承直接就把绳子砍了,白羊大“咩”一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少爷?”季琮正要上前抓住羊只,却被萧承拦住。
“不用追,人家都向我求助了,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吧?”萧承笑道。
季琮震惊:“可它会带来麻烦的。而且您以前不是说人是人,畜牲是畜牲吗?”
萧承一愣,揽着季琮往城东而去:“相信我的决断,不过我说那句话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你还记得?!原来你对我如此痴迷吗?”萧?玛丽苏?承突然“爱慕”地望向季琮。
季琮一脸众生平等地解释道:“不,我是您起居录的撰写者。”记得这些很正常。
“什么时候给我看看你写的小簿子呗?”
“少爷,上次给您看,您就把不利于自己形象的纸页全烧了。”
“让我看看,这是命令。”
“请容我拒绝,这是老爷特许的权利。”
“我得维护皇室威严啊!”
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萧承最后也没有碰到那边神秘的册子。
一个时辰后,养济坊牌坊前。
萧承和季琮抬头目测了一下牌坊的高度。
“应该有两个半你那么高吧。”萧承让季琮站到牌坊边,然后用手卡出高度又比对一番后认真分析道。
“这样的建筑叫什么?”季琮从未见过如此的建筑,第一眼气派,第二眼让人不自觉地就关注起了匠人对于细节上的雕琢,精致大方,古朴华丽,矛盾的用词融汇一身却并不冲突。
“牌坊,以前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原来长这样子。”萧承欣赏得入了神,赞叹道,“不得不说,尚国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少爷,很抱歉打扰您的兴致,不过里面似乎正在起冲突,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季琮拉住萧承,里面的叫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脏,听起来很不妙,季琮继续说道,“我们的身份不便在异国被卷入冲突。”
“不,季琮,”萧承笑着摇了摇食指,“我们此行的的目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游学?”
“对啊,游学,你得‘游’啊,你得‘学’啊,历史文化,风土人情,你得去了解啊,”萧承凑到季琮耳边保证道,“我们不参与,看看就行。”
季琮权衡了三秒,颔首表示:“还是少爷远见卓识,看事情透彻。”
穿过回廊,那是一个普通的房子,看着似乎是寺庙改建的,深灰的墙壁,青黑的顶,墙皮部分剥落,露出原本的红砖,萧承带着季琮正要走近,一个人就被扔了出来,掉到萧承脚边还滚了两圈。
萧承把那人扶起,那人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刚站起来又意识不清地倒下去,看着快不行了。
“还好吗,朋友?”萧承架着那人,来到一边,他示意季琮拿来药膏,季琮犹豫了一下,把所有药物都翻了出来。
“你处理下他,我进去看看。”
“少爷。”季琮叫住萧承,他当然知道萧承要做什么,萧承那对眼睛就已经把他的想法告诉他了,可是异国游学皇子殴打本国公民,这样的事……
“放心,不会惹祸上身的,药省着点用,待会可能有更多伤员。”
(以现代医学的角度分析病症,这个可怜人是被打出脑震荡了)需要扎几针,可季琮带出来的药至多也就治个感冒,无论如何也治不了脑震荡的,也只能处理下皮外伤了。
季琮看了眼萧承离去的方向,憋了半天也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谁让你是我主子呢?季琮安慰自己,沉下心来检查伤情。
另一边,萧承一只脚刚踏进门,迎面一把锤子朝他飞来,不过幸好他反应快躲过去了,不然得跟门外那哥们儿一道躺着。
“尚国不是礼乐之邦吗?真让人大开眼界。”萧承刚走进去,被围攻的壮汉刚好解决掉最后一个扑倒他身上的人,拎小鸡一样把那人拎开。
萧承心中暗笑:“有点力气,不过光有力气可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