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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往事如烟 ...

  •   给小月:
      我今天预备去赵家找XXXXXXXX,我知道XXXXXXX是凶手。
      XXXXX是他杀了刘宁!
      根本就没有十八岁的诅咒!
      你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胡蝶和XXXXXXX,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万事小心,希望我们能在XXXXXXXX再次相见。
      孟川蓝

      自从胡希从缝隙中醒来,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这封出现在自己手中的旧信。过了一会儿,刘帆一和朱远也霎时惊醒回神,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胡希把头扬起盯着孟叶,道:“这是你的?”
      孟叶摇头,回答说:“不是,是一只小猫留在我床头的。”
      刘帆一用手揉着还有些钝痛的眉心,他通灵的能力没有胡希那样天然地高,自然还有些沉浸在那个缝隙里。他强打起镇定,嘲讽地笑道:“一只小橘猫?”孟叶不语也没有摇头,算是回应了前者的发言。
      此信的出现算是印证了胡希当初某些阴谋论的想法。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一心扑在事业上,想尽法子赚钱的老妈居然也有这样热血上涌,为别人出头的时候。从刘帆一这样有些失常的神情中不难猜测,在这封有字迹涂抹的旧信上可能出现的几个名字:自己的老妈“胡蝶”、刘帆一的老爸“刘建军”和“赵大江”。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胡希想着看向了面色依旧苍白坐在一边的孟叶。这人刚才突然将信纸从速写本中掏出,都没给几人准备的时间就被拉进了那个缝隙。一开始她还在想,这次因为位置的关系,身边的这两个在缝隙里就丧失战斗力的人都被拉进去了,没道理在孟家这种有神鬼之说家庭中长大的孟叶没再缝隙中出现。她想到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女婴,转头问孟叶:“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孟叶自嘲一笑:“我可不像你们,我只是一个理论知识丰富的普通人。相信却没有能力,这也许就是神明降下的惩罚。”她越说笑容愈发苦涩起来。
      胡希看不惯这人恹恹的样子,打断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们孟家的小孩,当然不会有他们家的那种能力。”
      她直视着面前人突然迸发光亮的眼睛,“你叫孟叶,你会画画。我叫胡希,我会弹琴。你叫我画画简单的火柴人,我可能还可以,但要画那种什么写实的油画什么的,给我一百只手也不行。不是没这个心,是天赋能力就摆在这儿。但这也是我,我胡希虽然画画不怎么样,但是弹琴什么的还可以。一只手伸出来都有长短,何况是人。有了能力就有了义务和责任,我知道我是谁,我只做自己可以做的、想做事,尽力把它做到最好。”胡希停顿了片刻递给对面涕泪横流的女孩一张捂得有些发热的纸巾,说:“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已经很厉害了。”
      她又对孟叶说起了自己在缝隙执念中见到的几个场景,拍着孟叶肩膀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母亲是谁,但是她一定是想保护你的。”

      “老胡!?怎么这么早来了?”
      路过的村民骑着老式自行车跌跌撞撞地从胡德东身边经过,车把上的车铃被颠簸的石子路震出了声响,叮叮当当的有骑着远了。老胡笑着和身旁的老街坊们打着招呼,想着过几天要去城里看自家女儿,脚上的步伐就更快了些,赶紧往洗衣店走去。
      天刚蒙蒙亮,周围的路灯都才刚熄灭。老胡朦胧间见着洗衣店门口有人影,赶紧张嘴喊道:“小夏,前两天我和你妈说过的那件风衣帮我洗好了吗?”嘴张着,声音却渐弱了,因为他发现站在店门口的是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里出现在这里的人。他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店面门口撇了眼,见到门口的摆设和锁全都和昨天关门时一样才稍微安下心来。
      那人转过身,身上依旧穿着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旧式衣袍,怀里却抱着一个襁褓,其中隐隐透出一个婴孩肉乎乎的小脸。明明是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级,比自己还小一辈,但胡德东就是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后才用随意的语气问道:“谁家孩子啊?乖得很,这么早出来都不哭不闹的,比我们家小希乖。”说着他骤然停顿,心知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小孟,上次你推荐的那部电影很不错哦,大家都喜欢看。下次再有什么,再和老头子我推荐推荐啊!”
      孟川眉头一挑,半框眼睛下的眼神看不清楚。几人寒暄了一番,又各自离去了。他们都是这个村子里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更何况老胡现在心里就藏着个事,更加不能让别人看出些异样。
      老胡熟稔地拉起卷闸门,弯腰进店。一拉电闸,这个小空间的前台终于是有了光亮。他小心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块石头放在前台收银机下的暗格里,希望这次能用石头唤醒那个神秘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已经逐渐被村里的诡异氛围裹挟,愈来愈不敢出声,把一切都当做视而不见。
      “祭司死了!祭司死了!”
      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从南边跑来,对着路过的每个人都抓住对方的双肩在他们面前大声地喊道:“祭司死了!”很快那个男人看到了呆愣楞站在前台的老胡。他兴冲冲地冲来双手用力抓住老胡的肩膀,几乎是和后者脸对脸的位置,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一个癫狂又愉悦的笑。
      他说:“祭司死了。是桥灵的反噬。”
      老胡不闪不躲,直直地望向这个男人骤缩的瞳孔,他在这双眼睛里看不见人影。
      “...知道了。”
      男人的瞳孔是那样的黑,就像十二年前的那个昏暗阴森的夜晚里某个古老破旧的宅院里的黑暗。老胡低头,可还是不一样的,那个夜晚里的一切都是红的,像黑夜一样的血,像野兽一般杀红了眼的男人。
      “老祭司死在哪儿了?”他问男人。
      男人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呆愣了半秒才讷讷地用沙哑的嗓音答道:“在井里呢。都泡胀了嘞。”说完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是桥灵的反噬,还是人的贪欲呢?
      老胡不知道,很多事情他总是后知后觉——老友变心的无奈,罪恶现场的目睹,以及现在贪欲的滋生......人性如此,他总是先保全了自己和家人。
      但没关系。
      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就像自己一样。
      老胡躺在藤椅上,摇晃着蒲扇,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他知道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是这里吗?”胡希带着刘帆一和孟川两人来到西街拐角的小卖铺旁。小卖铺没有名字,只用红色的油漆在墙壁上随意地画了几个大字,算是最简单的招牌了。说是小卖铺,其实是村里老底子卖农副产品的地方,里面粮油米面有,竹编的小孩玩具和调味品什么的也是有的,胡希就帮外公买过好几次酱油。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是村里的原住民老胡家的长房长孙,说起来胡希还得喊他声表舅舅。但现在这个年代里除了几个老家伙,别的倒也不在意这些了。
      孟叶跟着到小店门口,对胡希和老板的熟稔程度也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家也是在这里买米面粮油的。朱远今天要在自家后厨里帮忙,说是这几天有大人物要来,已经定好了席面,得从现在开始准备起来。所以这两天都是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调查。老板送了他们三个每人一根老冰棍,几人就坐在门槛上边吸溜棒冰边听胡希和老板套情报。
      胡希显然就不是个合格的情报人员,刚张口第一句就是开门见山。吓得孟叶只想翻白眼,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虎。可没想到对面也挺直接:“对呀。老刘家的那对姐妹花嘛,我们都认识。”好嘛,果然是他们老胡家的,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胡老板摇着蒲扇,也没问这几个小孩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线索,像是好长时间每人倾听了一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们想问的是十八岁的诅咒吧。嗨,这事儿其实都是谣传,都是巧合。那时候可没有这个名字,只是碰巧那一代的小孩个个都很有个性,要么是脑子好使,要不是胆子大,要么是长得好看,要么是打架厉害。其实每一代村里的年轻人不是这样呢,只是那一代小孩比较多,而且又是莲桥大祭后长成的一代,所以特别一点罢了。”
      胡老板呷了一口茶,继续说:“然后,不知怎么的,有一天在这群小孩里面突然传出了想要出村的想法。嘿嘿,这可了不得!十几年过去了除了大江,谁都没能走出去过。但奇就奇在了这点,那年初夏的时候,大江回来了。”
      “所以?”胡希忍不住问。
      胡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反问胡希还没想明白吗?胡希锁眉,然后霎时抬头对上胡老板似笑非笑的眼睛。“所以,他们去找赵大江最开始只是因为想去询问出村的方法!”
      “对。和你们一样。”胡老板的蒲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扇动着,然后他话锋一转,“还记得那对姐妹花吗?”
      “刘宁?”
      胡老板颔首,补充道:“和刘莹,也就是你身边这位小姑娘的母亲。时光总是流转,命运总是往复,这是一个循环啊!樱桃树会在树上开花,也总会结果的。”说完,再凭几人用了各种方法,这位胡老板就是再不愿开口说第二句话了。
      “樱桃树?!”满头大汗的朱远正躲在门缝处歇息,他蹲在青石台阶上,“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然后他在抬头看见三双“知道你是个吃货”的目光中挠挠脑袋道:“樱桃树啊,在北边不大有,好像只有南边才有几棵,让我想想哈!额......”
      胡希一直在思考那句“樱桃树会在树上开花,也总会结果的”,她一直觉得“在树上”这个定语非常别扭,好像是一定要强调什么一样,难道樱桃树不在树上开花结果吗?还是说樱桃树不开花,也不结果?
      “南边的话,范奶奶家有一棵,果子最甜最好吃;然后金大爷家也有一棵,小气的要死,特别酸;然后,梁家也有一棵,但是我没吃过,梁行源这家伙每次只带给二柯......”
      “这么说,几乎每个南边的房子里都有樱桃树?这范围也太大了吧。”刘帆一皱眉,“真想乘着晚上全去挖开来看一下。”
      胡希和朱远一听到刘帆一的劲爆发言,赶紧默契地无视继续讨论。此时,孟叶幽幽地插了一句:“赵大江的宅子里好像也有一棵,但是那棵树我今年上半年去送花的时候只看见了它开花,但是没看见它结果哎。”一时间另外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孟叶有些无措地张嘴,就连脸上的小雀斑都有些跳跃起来:“怎么了吗?我......”
      刘帆一转身接过朱远从角落里找出的铲子,递给胡希,然后对孟叶说:“有因必有果。孟叶,你说到点子上了,刘宁的尸骨说不定真的被埋在那棵樱桃树下了。”
      胡希的呼吸有点急迫,可能这就是马上要揭开事件所有真相的心情导致的。从他们前往赵宅的路上开始,她总会忍不住地想之后的事。想出村的桥,想缝隙世界里的那些鬼魂的执念,想那个最开始被牺牲在桥墩之中的魂灵,想到这半年来光怪陆离、跌宕起伏的一切。这些都让她发生了改变。她轻瞥了眼对面埋头挖土的刘帆一和在嘴里边挖边骂孟川的孟叶,心想改变的或许不只是自己。
      她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够从几位老人的只言片语里构建出三十年前的那段时光里,也有几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同样在这片土地上挥洒着属于自己的青春汗水。他们之中,可能有几位因为某些人的私欲和罪恶而把生命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时空;可能有几位因为后来生活的困苦和胁迫而把单纯热血的自己抛弃在过去。
      没关系,现在也来得及。
      速度最快的刘帆一铲下碰到了硬物,一段白森森的骨头重见天日。他掏出口袋里的小X才手表说:“对了,对了。真的有。”
      胡希和孟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相继退出了土坑回到了地上。“现在怎么办?要打电话吗?”
      “我打个电话给我爸,看看他们到哪里了。现在应该快...胡希!快放......”
      一片泛黄的半张信纸从墙头飘落,胡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刘帆一眼尖的发现纸片背面发黑的陈旧血迹,刚想开口让胡希扔掉,却瞬间无力昏厥,眼睛一闭和其余两人一同仿佛抽离了魂魄一般,倒栽葱一样倒下了。
      无人出现的旧宅里,只有早已腐烂破败的木门发出吱嘎响声。
      樱桃树上飞下一只麻雀,扑扇着翅膀穿过庭院的歪脖子桃树,飞出虚掩的大门,飞到门口一只苍白的大手中心讨好地啾啾两声。戴着半框眼镜的男人爱怜地摸摸它的脑袋,然后骤然在指尖闪过一缕黑烟吞噬了麻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8 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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