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靠近你是我逃离的距离 拼命想要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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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阳不知道他在浴室里呆了多久，等他出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余晖映在黄浦江面上，泛着金光，像天上的银河，支离破碎地洒在人间。程阳站在落地窗前，正想欣赏美景，可他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刚想掏出手机点个外卖，却突然闻到从屋外飘来一股饭香。
程阳这才想起，他已经不是独居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探头向厨房看去，只见韩憬淮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程阳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宽松许多，宽大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似乎是厨房里太热了，韩憬淮抬起一只手擦汗，衬衫从肩膀滑落，程阳不禁闭上双眼，将这画面反复品味，他感觉自己已经饱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刚才还在做饭的韩憬淮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他脸庞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有两颗甚至已经流到了他长长的睫毛上，韩憬淮眨了眨眼睛，对程阳笑了笑
“饿了吗？”
程阳这才发现韩憬淮手里还端着一盆酸菜鱼，他急忙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一边疯狂点头，如果他长了尾巴，那么尾巴现在肯定已经摇上天，可以原地起飞了。
“可是我饭还没做好，你先等一下，好不好”
因为太热了，所以韩憬淮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最后三个字甚至带了点娇。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用爪子一下一下轻轻挠着程阳的心，真的好痒。
程阳感觉自己要燃烧了，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程阳面红耳赤的样子，韩憬淮轻轻笑了笑
“厨房实在是太热了，你去餐厅等着吧。”
“啊......啊好”程阳这才反应过来，接过韩憬淮手里端着的酸菜鱼，去了餐厅，开始了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的漫长过程，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有这么慢，就连高中的时候都没觉得一节课40分钟过的有多慢。可现在，仅仅过去十分钟，却愣是被他熬出了十年的感觉。
他一边凝视着盆里露出半截的鱼头，一边在脑海里反复回味方才韩憬淮的一言一行，在旁人看来正常的举动，经过程阳反复推敲以及个人的艺术加工，室友瞬间变身恋人，程阳现在就连想起韩憬淮这个名字，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冒两个粉红色爱心形泡泡。
“他一定是喜欢我吧，一定是！”
“别想了傻瓜，这种事什么的怎么可能发生啊”
“可是可是，他会和我说‘好不好’还会给我做饭诶”
......
程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吵成了一锅粥，他不想理会，任由自己天马行空，他现在只想快点看到韩憬淮，然后和他说话，很急很急！
怀着这样的想法，程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韩憬淮所言不假，厨房的确很热，刚到门口，程阳就和扑面而来的热气撞了个满怀。可是热气在他看到韩憬淮的那一瞬间尽数消散，不，其实并未消散，他脸上流下的汗珠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他不管不顾。
看着韩憬淮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程阳不忍心打扰，只好趴在门口悄悄地看着。一会儿看到韩憬淮拿着菜刀飞快地切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大少爷害怕他会切到手，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快点跳过切菜这个步骤，他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可事实往往不会如他所愿，切完西红柿有黄瓜，切完黄瓜还有青菜......怎么有这么多菜要切，程阳感觉自己快暴躁了，他终于忍不住跑去拿了个医药箱，打算韩憬淮一受伤就拿绷带把他包起来，结果刚迈进厨房就与韩憬淮来了个四目相对。
“......不是，你拿医药箱做什么”
“啊......我......我......我怕你受伤......”程阳忸忸怩怩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韩憬淮扶额，不禁觉得好笑，做个饭都会害怕受伤而随身携带医药箱，可以，这很大少爷。
看着程阳提着医药箱放也不是，拿也不是的窘迫，不禁心生一股想要逗逗他的冲动。
“那......程医生，请问您还有什么要做的吗？”韩憬淮强行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程阳这才发现自己这一系列行为在早就习惯干家务活的韩憬淮面前，是多么的幼稚。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想帮你的忙......可以吗？”
“好啊”韩憬淮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微笑，实则心里早就跃跃欲试，乐开了花，是时候给程大少爷一点小小的家务活震撼了！他稍稍侧过身子，露出身后忙碌的厨房，“炒菜，煲汤，还是洗碗，你自己选一个吧。”
“额......”程阳陷入了沉思，他实在不太擅长，不，是完全不擅长做饭，硬要帮忙只能是给韩憬淮添乱，可话都放出去了，他又不想在韩憬淮面前出丑，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厨房，思索片刻后脑中灵光一现，有了答案。
“我帮你倒饮料吧！”
噗，韩憬淮一个没憋住差点破功，这家伙还真是笨的可爱啊，可爱到让人不忍心告诉他其实自己已经煲了汤，不需要饮料了，可看着程阳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算了，能让华锐总裁给他倒一次饮料，他这饭也没算白做。
“好啊，那就有劳程总了。”
韩憬淮捂着嘴笑了笑，又继续去忙碌了，程阳看着眼前的两个杯子，只是倒个饮料，却让他有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他打开冰箱，取出一瓶橙汁，他记得韩憬淮最爱喝的就是这个牌子的，所以他高中的时候，每次买东西总会顺手捎几瓶橙汁，然后隔三岔五地给韩憬淮带，他喜欢闻韩憬淮脸上淡淡的橘子香，也喜欢看韩憬淮大口喝完橙汁以后心满意足的样子。
韩憬淮喝了三年，程阳看了三年，直到韩憬淮出国，程阳再也没了看的机会，可是他每次买东西还是忍不住塞两瓶橙汁在购物车里，后来家里请了家政阿姨，阿姨以为他爱喝橙汁，每次买菜的时候都会买一瓶，从此冰箱里属于橙汁的位置没有空过。
其实比起甜腻的果汁，程阳更喜欢喝茶，他喜欢白茶的淡香，闻起来很舒服，像雨伞下那一片干燥中点燃的一根沉香，纵使被细雨包围，也依旧有点点火星闪动。可韩憬淮走后，程阳竟莫名其妙的爱上了橙汁的味道，他喜欢夜深人静时打开一瓶橙汁放在桌上，然后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待工作完成时便一饮而尽，就像曾经的韩憬淮一样。
他常常会想，远在异国他乡的韩憬淮还会在工作忙完时，像这样将橙汁一饮而尽吗，他还能喝到这种橙汁吗？可惜这些问题无法得到答案，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程阳只能反复问着自己，直到他睡着的那一刻。
这样的夜晚，程阳总是会做梦，梦里是清甜的橘子海，和那个他每每想到，心头就会涌起一股酸涩的少年，复杂的感觉交织，酸酸甜甜，是橙汁的味道。
你走以后，我喝着你最爱的橙汁，拙劣地模仿着你的行为，假装已经忘记，但你的身影已经镌刻在我生活中的每一部分。
程阳将橙汁倒进高脚杯中，端到了餐桌上，回到厨房一看，韩憬淮已经把汤盛在了碗里，隔着大老远，程阳已经闻到了奶油蘑菇汤的浓浓香气。
“这么香啊，快让我尝尝！”
“诶你先等一下......”
许是肚子里的馋虫作祟，程阳无视了韩憬淮的阻拦，舀起一勺汤就喝了下去。
咳咳咳，好烫啊，程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蒸发了，他连忙猛灌两大口橙汁，这才感觉有所缓解，可是舌尖刺痛的感觉仍未缓解，他试着用舌尖舔了舔牙齿，更痛了。他只好把舌尖吐出来，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湿漉漉的。
“急什么啊，真是的，你看烫着了吧。”韩憬淮凑近身，想看看程阳烫到哪儿了，无奈程阳比他高一个头，他只好踮起脚尖努力往他脸前凑，一不小心差点摔在程阳身上，慌乱之中他的手触到了程阳的身上，结实的腹肌手感极佳，韩憬淮唰地一下红了脸，慌忙推开。
“你......你还是坐下吧，我看不到......”经历了这一尴尬的意外，韩憬淮被迫和自己的身高妥协，可他看着程阳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还是忍不住在脑中回想刚才那一幕幕，宽肩、窄腰、长腿、紧实的腰腹，近乎完美的身材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韩憬淮不由得轻咳两声，迅速打消了这种想法，从药箱里拿出一根棉签涂上药膏，开始仔细地检查程阳的伤口。
只见程阳的舌尖已经发红，韩憬淮用沾着药膏的棉签轻轻碰了碰，就听见程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都烫红了啊，就是这里最疼吗”
“唔”程阳疯狂点头，眼眶里已经快要溢出泪花。
“那你忍一下，等我给你抹完药膏就不疼了。”韩憬淮一边给他抹药，一边轻声安慰道。
药膏涂在发烫的舌尖上，凉凉的，很快疼痛的感觉就缓解许多。
“还疼吗”韩憬淮俯身看着程阳。
舌尖还有点发麻，程阳点点头，一边用手指指舌头，示意韩憬淮再涂点药，一边又看着韩憬淮近在咫尺的脸庞，不由得看出了神，白净的脸上一滴滴晶莹的汗珠，微微泛红的脸颊，领口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程阳觉得自己的冷水澡可能要白洗了。
猝不及防的，沾着药膏的棉签点在了舌尖上，嘶，程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呼吸搅动空气，微弱无比，却依旧轻轻扫过了韩憬淮抓着棉签的指尖，像是一股细微的电流，触动了连接心脏的神经。
在他们都没有发觉的时刻，彼此的距离已经无限缩小，他们挨的很近、很近。
韩憬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的他们有多么的暧昧，他手一抖，棉签掉到了程阳的衣服上，他慌忙去捡，碰到的却不仅仅是棉签，还有程阳的手。程阳的手骨节分明，很大，很热，手指也很长，而此刻，这只手紧紧地握在他的手上，韩憬淮脸颊泛起一片绯红，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他感觉自己和手里的棉签都快要融化了。
程阳怎么也没有想到，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的巧合，本来想捡棉签，结果捡到了韩憬淮的手。韩憬淮的手很白，很软，和他的手比起来可以说是娇小，可以被他的手紧紧包住。
程阳曾无数次设想过牵起韩憬淮的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第一次牵手，是以这种方式，方才的矜持与克制此刻全被抛在脑后，程阳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韩憬淮的手，从手背，到手心，直到韩憬淮猛地抽出手，程阳才幡然醒悟，看着面前的人惊慌的神色，程阳知道，他又越界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恰好……”
“嗯，我知道”
程阳的道歉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韩憬淮打断。直到方才的那一瞬间，他才发觉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恰好罢了，是他自己越界了。
他拼命想让大脑冷静，可是程阳的指腹拂过手心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既有兴奋，还有恐惧。他知道，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是这样扭曲的暗恋，最后又会换得什么好结果呢？
他好想逃，逃的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没有程阳，也没有韩万华，没有人能找到他，他宁愿在思念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他委屈，可他不能说。
韩憬淮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掩藏得很好，实际上在程阳眼里早已露出马脚。紧抿的双唇，飘忽不定的眼神，程阳知道，韩憬淮现在很难过，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而已。是因为自己那样轻佻的举动吧，程阳默默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在韩憬淮面前，他的自制力总是差到离谱，稍有不慎就会做出种种暧昧的举动。他知道，他应该离开韩憬淮一段时间，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可他无处可躲，他不放心韩憬淮一个人，也不忍心赶他走，他想把韩憬淮紧紧抱在怀里，替他遮风挡雨，可到头来，似乎他才是伤害韩憬淮最深的那个人。
气氛凝滞，他们相顾无言。
咕噜，突然响起的肚子救了程阳一命，他顺势找到话题。
“快吃饭吧，一会儿饭凉了”
“好”
天已经黑了，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已经全部亮起，餐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映着彼此模糊的脸庞，除此以外仅剩无尽的黑暗和沉默。他们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将饭菜与苦涩一起吞下，将眼泪埋进心灵的最深处。
“程阳，我要走了，我已经租到房子了，就不麻烦你了。”
黑暗中，韩憬淮突然开口。他知道自己在撒谎，其实在用地紧张的S城，在市中心租房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可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得不到回应的爱只会让他更加痛苦，还会给程阳带来困扰，与其如此，不如早早分别，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啊……你说什么？”
程阳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韩憬淮重重叹了口气，“我说，我要走了……”
看着程阳眼中的光芒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知所措，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悲伤如图潮水一般将他吞噬，强烈的情绪紧紧扼住他的喉咙，就好像坠入深海，无法呼吸。啪嗒，一颗泪珠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敲出声响，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雨天，那个泪水与雨水交织着，将他的心脏一点点腐蚀殆尽的雨天。
“抱歉……”韩憬淮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程阳的脸。
“啊……”这个信息对程阳的冲击力太大，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明明刚才还在思考要不要分开，可他此刻心中除了满满的不舍，再无其他。
其他的顾虑已无心思考，程阳只知道，他不想让韩憬淮走，他想让韩憬淮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那个你不会是觉得我嫌你做饭不好吃吧，特别好吃真的，我没有敷衍……”程阳端起饭猛扒两大口，完全忘了自己烫伤的舌尖。他幻想着，幻想韩憬淮离开的原因只是这一件小小的事情，可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我欺骗。
慌乱中，程阳依稀听到有水珠落在地面上，是下雨了吧，一定是吧，程阳慌张地打开手机，一边查找天气一边对韩憬淮说
“你听，外面下雨了，这种天气也太不适合搬家了，而且这个月要下好长时间的雨，所以你……”手机掉到了地上，屏幕上连续好几日的晴天格外醒目，一个个太阳的标志仿佛一张张笑脸，在嘲讽着他的失败。上天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可这个玩笑似乎并不那么好笑，他痛苦地攥紧双拳，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晴天。
“憬淮，我……”
“程阳，别说了”
韩憬淮猛地抬头，恰逢窗外一栋大楼亮起霓虹灯，在暖色调的光线里，他眼眶发红，泪珠从脸上一颗颗滚落，程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所谓的下雨，原来是韩憬淮的泪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靠近你是我逃离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