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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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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认识那个女人?”和coco于礼上交涉完之后,贺安亚便变得张牙舞爪,一张审犯人的嘴脸,让人无法不讨厌她。栾泽撇了一眼没搭理。她更是变本加厉。“还有,和你交往的女人是谁,她是谁?你说啊。”
“你有完没完,你又是从哪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哼,心里有鬼了是吧。你说,我哪里比那个文盲差了。你倒是说啊。我辛辛苦苦帮你打理公司,你这么对我。”贺安亚失去控制,仿佛在梦里碰到了仇人,抓着栾泽就拼命下手。
他简直不敢相信,心里估摸着,难道被她跟踪。可仔细一想,她怎么会有人脉。他顿时恍然大悟。“你不要人云亦云。”他严重对贺安亚做出警告。
“我告诉你,姑妈已经知道了,你就等着吧。哼!”贺安亚不知好歹的还往栾泽身上火上浇油。顿时从梦里惊醒,因为敌人太强大。
栾泽顿时为廂祤的安全紧张起来。
“你工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明天上班。”甘廂祤很高兴,终于不用再游手好闲了。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栾泽明显的很不高兴。
“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不许去,明天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只有甘廂祤莫名其妙的傻了眼。
晓晨看着气呼呼的廂祤无从安慰,只有陪她大吃大喝以消心中的怒火。甘廂祤数落着栾泽,交往还不到一个月就学会对自己大呼小叫,居然还莫名其妙的挂她电话,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她疯狂的吃着食物,仿佛这些东西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每咬一口都下足力道。所谓的化愤怒为食量?
晓晨从来没见过这么愤怒的廂祤。“大小姐,天大的事儿你也不能糟蹋食物啊。你倒是得细嚼慢咽呐。”
她狠狠的哼了一声,继续攻击食物。
夜色来临了,大路两旁的路灯纷纷都亮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灰姑娘的宴会结束后没有任何焦点。来来回回的车辆更多了,车灯照来照去,令人更加烦躁。街上行走的人也都早早回去躲在被窝里。两个女人疯狂的一天结束了。甘廂祤心中仍然愤怒着,她发誓一个礼拜不和栾泽说话,更不会打电话给他。经过这一天,想必甘廂祤应该要开始减肥计划了吧。白天吃了那么多高热量的垃圾食物,这下可有事儿做了。
明天还要继续上班,可是她却孤枕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原本冰冷发抖的身体,经这样一折腾也渐渐暖和了起来。她数星星数绵羊,就是睡不着。天知道她此时是多想睡觉,可是却偏偏失眠。手机在床头柜上闪个不停,银屏上的光把闪得让她想接起的冲动,终究还是堵着气忍了下来。显示9个未接电话和1条短信。
不看,看,不看,看,到底看不看。两个人正反小人儿在她心里打了起来。纠结,矛盾,顿时来势汹汹。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电话和短信一直响到天亮。
换了新工作,甘廂祤仍然没有改掉十分钟吃饭二十分钟逛街的老毛病。
命运,缘分,时间,都是个大玩笑。她和林懿又相遇了。
老天总是喜欢开玩笑,喜欢掌握着人们的机遇和时机。数月不见,林懿仍然一脸清秀,一点都看不出是结了婚的男人。她想,你是不是还和自己一样还有着那个挥之不去的坏毛病?又想,就算有又如何,已经跟我毫无关系了,从分开那一刻起,就再也不会是同类。
他想,数月不见,你我的距离像是隔了几重山越了几个洋那样遥远,远得你近在咫尺我都触摸不到。你好吗,你过得好吗?我欲言又止。只是觉得愧对于你。
笑容并不昂贵,更不是麒麟凤脚。但是两人连微笑都挤得何其辛苦,像是走遍天涯海角才好不容易寻到的稀世珍宝。僵硬得像提线的木偶,任人操纵。谁都不想泄露心底里的熟悉和退步,倔强和固执。怕输,怕没了面子,怕成为别人的主题大做文章,更怕被拒绝。
双脚像被带上了数吨的沙包,沉重而笨拙,带着极大的压力享受着对速度极大的摧残。多想走慢点再慢点,多想这段路加长再加长。思念已经是令人窒息的害怕,想不到原来更令人害怕的是重逢。
指尖与指尖距离的擦肩而过,蜻蜓点水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就消失了轮毂。双目找不到焦点,像在看又不在看。再次面对面一瞬间,已经是心如止水那般陌生。
(我们没有说好用什么方式重逢才能够不再刺痛彼此心扉
你我已无言以对只剩下在人海擦肩的苍茫
可否不再重逢
这样便不需预习
只是一段可分享的回忆
并不会是个太久的秘密
潇洒的say hello怕痛
微笑相对怕痛
走下去别再回头我们都怕痛)
看店的导购员对这件连衣裙赞不绝口,仿佛自己也有一件正在穿似的。她把这裙子的每一个优点都夸大其词,缺点像被丢进深渊,灰飞烟灭似的消失。
牛肉店的老板娘吆喝着,忙里忙外。她不用打广告,靠得是手艺,一屋子的回头客,还带打包。流口水都来不及数钱。
饰品店的两个青春靓丽的丫头热情满面的招呼每一个来精心挑选礼物的年轻人。只是再也不是那浓厚的烟熏妆,而是干爽透气的完美裸妆。
咖啡厅里,放着一首Emilia的经典老歌—Big Big World.一切呈现出宁静的样子。
“别来无恙吧?”藏在心底里的一句话终于被硬生生的挤出来,活生生的抽离滋味。甘廂祤掌心突然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林懿微微皱着眉头,眼里像是起了大雾。
甘廂祤低着头,头发盖过而过遮住脸颊。一张看不到表情的脸,一双看不到眼神的眼睛,被活埋在沉甸甸的麦田里。她抬头,微笑不再是勉强,不再是伪装。“恭喜你。有机会一起挑份礼物。我怕……”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些!”身体神经失调的向前一靠,眼里闪烁着沮丧。
她轻笑,淡淡的露出两颗牙齿。“不,我要说的就是恭喜你,没有其他。”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他难过的低着头,他一直憧憬着会是美好的,可早在他离开的那刻就支离破碎。
你的离开,让这一切变得简单,像个干净的孩子;让这一切变得明了,像条小溪清澈见底。所有的事情都重新来过,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甘廂祤心想着。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她摇摇头,心里在苦笑着。
“我送你。”
她犹豫了几秒,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以谈工作,谈婚后生活,谈这几个月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明明可以有多话要说,很多笑要笑,可是两个安静得可怕。车子行驶的很慢,旁边骑车自行车的中学生都也远远超过了他的车子。窗外迅速倒退的树模糊了双眼,来不及仔细认清它的样子和种类就这么匆匆而过。
到了家门口,栾泽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大灯直射过来,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挡了挡。吃惊的看着廂祤从林懿的车下来,两人一起朝他走来。
甘廂祤挽着栾泽的胳膊笑着对林懿道谢。她看清了林懿的眼神,瞳孔里是预测不到的吃惊和绝望,像是身体上活生生的少了一部分。
这一刻,到底谁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