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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世 ...


  •   “何人在此闹事!”

      为首的是京兆府尹,从三品官秩。他正与家人共度佳节,就传来朱雀大街巷中有人打斗的消息,现下心情算不上好。

      看到一群倒地的黑衣人,京兆府尹面色却不禁凝重了些许,让人上前查看。

      兵马将晕倒在地的黑衣人围了起来,京兆府尹的人进入酒楼询问情况,仵作检查躺倒一地的黑衣人道:“禀大人,这些人都昏过去了,齿中藏剧毒,均有骨裂症状。”

      京兆府尹拔出一把射在旁边的飞刀,刀尾红缨如血,银白色刀尖泛着幽绿的光,都淬了剧毒。

      事情看来严重不少,京兆府尹一遍让人去周围探访情况,一遍踱步到了朱雀大街。

      正在低眉深思,一枚果子砸到了他的头上,京兆府尹怒上心头,正要斥骂,却在抬头看到屋顶少年那刻强压怒气,拱了拱手道:

      “世子为何在此?”

      楼上少年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披着披风斜靠在朱色栏杆,道:“上元佳节,自然是不负圆月相邀,前来与佳酿相会。”

      京兆府尹看向二楼,问道:“刚刚发生之事,世子是否参与其中?”

      “本世子只与清风明月美酒美人相伴,你查案关本世子什么事儿啊,别找我啊!不过倒是有几个歹徒贪图本世子的美色,妄图轻辱本世子,让本世子的护卫教训了一番,喏,就在前面,躺那了。”

      一人凑到京兆府尹耳边,低声道:“禀大人,据周边目睹之人所说,刚刚一女子钱财被偷,追至巷中;酒楼中人言世子今日一直在此,只刚刚出去片刻,领来一个女子,其余的,问不出来什么。”

      闻言,京兆府尹再次道:“刚刚世子带回的女子在何处?许与此案有关,还请世子放那女子出来,协助本官查办此案。”

      “本世子什么时候往酒楼带女子啊,谁跟你说的,眼睛瞎就别用,省的遭人嫌。”

      “人证言世子尾随一女子前去,后又带回,世子缘何道自己不曾看到?”

      “哪来的人证,拉上来本世子看看!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就是大锅,还有几个不长眼的往本世子面前凑。府尹大人也是是,总有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本世子丢,一刻也不让本世子得半分清闲。”

      原本便只是尝试一番,也不好真的得罪这位小祖宗,遂道:“世子遭遇刺杀,是京兆府的失职,下官定会查明真相,以回世子。不过下官依旧想询问世子,刚刚世子带回来的女子去往何处?”

      “啊?”

      京兆府尹指了指自己的脸,对面少年却满不在乎的一副样子,道:

      “自然是……本公子的府邸啊!”

      京兆府尹眉头狠狠跳了跳,若此人是他家那几个小子,定要揍得他们一个月下不来床。

      “世子刚说与此事无关,却又说与那女子有所联系,还望世子跟随本官,前往京兆府查明真相,此外,掠夺良家子为大雍律法所不允,还望世子放小娘子出府,前往府衙口供。”

      “不去。”

      “世子是要阻止本官查案吗?”

      闻言,谢清淮嗤笑一声,道:“刚刚本世子遭遇刺杀之时可没见秦大人这般积极,事情的缘由,本世子已告知秦大人。而那位姑娘受到惊扰,已在旁边厢房歇下了。

      已至深夜,秦大人不抓紧去查明黑衣人的底细,倒要拉扯本世子和这位姑娘去京兆府。要不秦大人别管这事了,就当没发生过罢。”

      “那女子于厢房歇息,可是自愿?”

      “什么自不自愿的,秦大人烦不烦呐,非要问这些,好吧好吧,秦大人非要刨根究底,只好委屈小娘子不得安眠了。冬儿,醒醒,秦大人要问你话呢。

      秦大人,你看你是上来还是就呆那儿问呐?”

      京兆府尹低头轻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是年年做。

      “为使陈词清白,下官叨扰。”

      从身边侍从手中接过画像,理正官帽,沿着楼梯上至二楼。

      正要敲门,旁边的屋子门却打开了,谢清淮朝秦明招手,而后将指尖放在嘴边:“嘘,他们在睡觉,这边来。”

      “他们?”想到了“他们”是谁,京兆府尹叹了口气,可惜自己没有个好出身,要不然他也躺在里面。

      一进屋,便闻到一股甜腻的气息,而后角落里散落的女子衣衫,与朱红的衣摆交缠在一起,

      秦明震惊且怒,世家子竟然如此放纵:“世子,欺辱良家女子,依律入刑狱三年!那边……他们也与世子一样?目无王法!”

      “别别别,秦大人,那边人只是酒喝多了,啥事没有。而两相欢好之事,自然是自愿了。不信你问呐。”

      屏风后走出一名姑娘,面容晕红,眉眼含春,说话间带一丝娇媚:“大人安好,今日我本上街游玩,却被一男子偷盗钱财,幸得公子相助,帮我讨回钱财。公子清风朗月,小女子心悦不已,确非强迫。”

      与画像上的人两相对比,却有八分相似,只是衣衫不同,且女子这话一出,京兆府尹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遂点点头,道:“叨扰了小娘子,勿怪。”

      又对顾清淮行了一礼道:“既如此,下官告退。”

      出来后,京兆府尹冷声道:“将这些人带回去,别让他们死了。详细询问今晚发生何事,若明日本官看不到事情原委,你们也别来回本官了!”

      天子脚下,当街行凶,遇刺为当朝摄政王世子,若是他查不出来,这京兆府尹怕也做到头了。

      楼上,谢清淮捏捏冬来依旧晕红的脸蛋,笑着道:“做的不错,回去加鸡腿。”

      冬来“呵呵”的笑着,丝毫不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

      姜梨蹦蹦跳跳回到马车旁,手中还攥着一把糖葫芦,正要分给他们,便看到立在一旁挤眉弄眼的小怡和满脸严肃的路嬷嬷。

      而马车中传来声音:“君临,还不上来?”

      嗯……有点意外,麻烦大了。

      周朝历经二百四十三代,从一百二十代起,每个储君都会在立储的一纪后,准备一个继任大统的名字,告天地人大吉后由大祭司记于命牌,当朝周王,便被人称作北辰王。

      而姜梨,在她成为储君的一纪,正式称为君霖长公主。但是在制作命牌之时,却怎么也刻不上去。

      虽然不过一个名字,但逐渐出现了当代储君不得天道所喜的言论,最终传到了姜梨的耳中。

      事情不大,隔应的慌。

      正当纪命司打算另挑以供储君挑选之时,姜梨缓缓而来,道:“君霖不可,君临可行,君临天下,当为我的名字。”音毕,礼乐无奏而响,天现霞光,大祭司刻字而上。

      正字来的特殊,姜梨不想再多生事端,这一代大周储君的正字大多只在严肃场合中使用。

      想到自己年少的勇行,又想到此次不告而别,姜梨拿着糖葫芦爬上马车,想了想又出来留了两串,而后进去,绕过棱镜,进了内室,行了一个规矩的礼,问候道:“阿梨见过姑母,姑母殿下安康。”

      惊讶了一下,姜月戎笑道:“两年未见,阿梨长大不少。”

      得益于灵界阵法的普及,随意一辆马车内部空间都比看起来大许多。

      清冷的桂香混着淡淡的檀香,面容姣好的女子柔柔靠在窗边,面容在灯下有些朦胧,身体单薄,似乎病比西子弱三分,却带着岁月温和的沉淀,谁能想到这是大周掌管礼制的司礼监呢。

      姜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盘摆的整齐的水晶糖葫芦,趁着走进来功夫,还细心给它们摆了个盘儿。

      “刚刚买的糖葫芦,姑母尝尝。”

      姜月戎低头看了满盘的红果,捏起一颗,轻轻咬了一口,入口酸爽甜香,酥脆不已。

      笑道:“阿梨给姑母的,很甜。只是这糖葫芦啊,是先将山楂经过浸泡、挖籽后,用竹签串在一起,而后裹上糖浆,再经人售卖到了阿梨手中。

      而阿梨,因怕姑母责罚你两年不知所踪,而将其撤去竹签,摆在盘中。虽是一番好意,可姑母如今指沾糖浆,反而不美。阿梨啊,看来你的细心用错了地方。”

      那你别吃啊,吃人手短不知道么,一口半个吃的挺快。

      姜月戎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慈祥的微笑,声音轻柔,如三月泉水叮动清甜,却给姜梨带来沉重的一击:“梨儿,刚刚说什么呢?”

      “咚“的一声,三摞高高的书堆落在了旁边的书案上,阴影落在车厢内,视线暗了几分。姜梨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我、我没说什么啊!”

      外面的人感觉到车厢微微后倾,马儿哈出一口气,不满的加快步伐,走了几步又慢了下来,回头瞪了一眼坐在外面狂吃的小怡和路嬷嬷。

      小怡举着两手各剩半串的糖葫芦,尴尬的向路嬷嬷笑笑:“哈哈,这马平时不这样……”

      姜月戎低头喝了一口茶,打算润润甜腻的嗓子,闻言:“姑母知道你是个再勤快不过的孩子,走时已经完成了大半年的课业,只是你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种种事由,这么久未归家,现在肯定都急坏了吧。放心,姑母特意给你带来。”

      里面,姜梨仿佛再看魔鬼,很是怀疑数量的真实性,说话都哆嗦了三分:“这么……没有这么多吧……”

      月戎摸摸姜梨的头发,而后轻轻整理袖摆,道:“原本是只有这些的,只是想起你不仅仅是个孩子,还是个储君呢,于是姑母特意跑去长渊阁和国文院,还去拜访了黎大师。

      果然,长渊阁说有部分事物还得你来定夺,国文院也考测将近需由储君命题,还有黎大师听闻你来体察民情,倍感欣慰,叮嘱你写部游记寄回去。所以……还有这些。”

      话毕,另一侧的矮桌上又出现了一堆丝毫不输于之前的关怀。

      外面的马感受到身后再次猛增的重量,呲了呲牙,抬了抬蹄子,想到万年不变但雄厚的工资,狠狠跺了下去,心中不满,干脆放弃不走了。

      路嬷嬷面无表情:“我知道,这马平时不这样。”

      小怡:“哈哈……对……今天实在是个意外。”

      “姑母!”姜梨厚着脸皮娇喊道,蹭了过去,抱着柔美香软的姑母撒起娇来。

      天啦噜,这么多会累死人的。

      “姑母姑母姑母,我不依我不依,哪有出来玩课业跟后面的!

      好不容易出来玩,这些事情让芸芸泽泽他们处理就好了么,再不济还有你们嘛!阿爹阿娘他们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我一个十四岁大的宝宝来干活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逐渐进入情绪,姜梨仿佛看到了姑母眼中的疼惜,决定加一把火,更加动情的演绎起来:

      “我的心好痛,我被伤到了……为什么我不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呜呜呜,为什么我不能只修炼……课业好多,压力好大,我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姜梨闭着眼睛哀嚎,却感觉到腕间套上了一个镯子,沉重的心情再次往下压了一压。

      “君临放心,姑母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知道你此番游玩不易,特意带来面壁。外间一日不过里面一个时辰,你每日进去一次,相信以君临的能力,不消半月便可完成。今日你且先进去一个时辰,好好想想为何要当储君。”

      话毕,腕间银光流过,姜梨连同课业一起到了里面的禁闭室里,一束月光从头顶照下,亮了中间的一块区域,以姜梨为中心不过方圆五步,这便是禁闭二级的活动区域。

      天空中传来飘渺的回音:“突然之间不见人影,便如同课业天降一般猝不及防,下次出行,记得提前告知。”

      月戎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心中依旧生气。天知道她们发现人不见时的慌乱,一人身系一界一国,到底是孩子心性,还不知轻重,又道:“当初既选择为储,便要努力有胜任储君的实力,能承担相应的责任,更要有储君的觉悟,岂能胡来?”

      姜梨低头不语,自己的确比前两年懈怠,不像她的性格,也不知为何。

      于是老老实实走到桌前,拿起一本经书抄了起来。

      车回到了正常的重量,马儿顿时轻松不少,深觉:“算她们识相。”于是一扭一扭又走了起来。

      天空划过长长的流星,撒下一片祝福,最后落入幽深的山谷;萤火虫忽明忽灭,夜晚幽深静谧而美好。

      入梦的人憨睡,入睡的人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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