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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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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三千,三千世界,均对仙界心向往之。
灵界与暗界是三千世界中极为特殊的部分,相生相克,相互依存。有灵根者稀少,但大多都是天赋异禀之人,且非天品灵根者不为灵暗界之主。
除此外,灵界之人容貌长存寿命悠久;暗界之人身体不易受伤,且极易恢复。
然而两国人虽和平共处,诞下的子嗣却不能继承双方的能力,因此两国间,少有婚配。诞下的孩儿,或因与常人不同而自卑。
灵界春日青草初生之时,暗界红叶遍野;冬日大雪纷飞日,暗界绿意盎然。两界由一条灿若星河的江水相隔,雾帘自天幕落下,蕴含淡淡的灵气,两界百姓常在此互市。
基于此,万载千年,灵暗界生两国,东周西雍,分别以姜、谢为国姓,灵暗界修真之人有时会入世炼心。
千盛二十七年,雍王谢镜渊六十寿诞,周国大长公主姜月戎出使雍京,以贺周王,此外,为不告而别的储君送遗落的课业。
……
三百年后,周国,燕京,王宫禁地。
一女子身披白色的松垮道袍,双手在指尖捏决,暗色金纹若影若现,勾出流光溢彩的凤凰。三千发丝披散脑后,随宽大的袖摆无风而动,眉间一点殷红如血,冷汗自鬓间流下,似乎承受莫大的痛苦。
压制,剥离,沉睡……
数日后,一团七彩光芒从体内剥出,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她拉开一道空间缝隙,借着指尖的银线送了进去。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多余的情感犹如前行的阻碍,她姜君临不需要。
瓢泼的大雨毫无预兆下了起来,三百年前睡梦中的姜梨,身躯无声融入了一团七彩光芒,姜梨的面容上扬起一个更加舒适的微笑,面容天真三分,在雨声中沉沉睡去。
从高高的台阶走下,望向雨后的朝阳,姜君临微笑:“从现在起,我将再无软肋,成为最伟大的王。”
……
上元佳节,火树银花,星桥铁锁,花焰绽放。
“小姐,小姐!你在哪呀?”
小怡从卖面具的摊子面前跑过去,藏在摊子后面的身影站了出来,转身带起裙摆转动,面上带着可爱的兔子面具,笑意盈盈:“老板,给你钱,不用找了。”
“唉——姑娘——”
身后传来老板呼唤的声音,姜梨摆了摆手跑着离开,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路过缀漫灯火的千丝树,走过飘满荷花灯的幽静河面,肆意感受着自由的空气,打算在热闹的朱雀大街上消磨今夜最后的美好时光。
平时读书又修炼,还要学习打理产业,处理各种纷杂的消息,为了这次有时间雍京玩,前两个月还特意加重课业。
结果到了临近关头,课业却再次翻了一番,长渊阁的人比之前更加频繁前来参见,各种消息满天飞,姜梨每日伏案劳作,比之前更加不得休息。
在周国,普通人的寿命最少也有二百年,更别说修真之人。她有最卓越的天金灵根,本该日夜修炼,在最年轻的时候打下基础,以图仙途畅通;可如今即使有时戒的帮助,每日也花大半时间在修炼外的事情上,玩乐更是微乎其微。
看着同龄人每日都在埋头苦修,或是轻松玩乐,而自己忙的跟蚂蚁一样,还得不到夸奖。姜梨逐渐委屈起来,阿爹阿娘永远不在,他们好像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孩子。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丢下手中的事物,带着小怡离开了盛宫,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那些东西,谁爱弄谁弄吧。
美景如斯,姜梨一边享受,一般找寻着发泄郁闷和压抑许久怒火的机会。
君又来,坐落于朱雀大街中心,雍京最大的酒楼,天衍楼的产业之一。
美景极盛的厢房里,一位少年凭栏而靠,面前是明亮的圆月与清风,手中一坛醇香美酒,身后是醉倒一地的少年。
雍京的好儿郎,都要败于他手。
都没他能喝,都没他行。
乌黑的长发银冠束起,伴着红衣在夜风中飘扬。几杯杜康下肚,少年狭长的眼尾再镀上一层薄红,盖住了白皙肌肤上的那点红痣。
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散漫撇过底下的稀疏人群,肆意打量着深夜醉人的汴京城,而后……看向了在小摊前认真挑选物品的娇俏兔子少女,以及少女身后不远的男人。
叹了口气,像他这么有才有貌还有善心的人,真是不多见了。
而偷盗者在雍京,也不多见。小爷他看见一个打一个,不过在这之前,要让小姑娘体验体验江湖的毒打,身边不带一个人出来玩,还是得涨涨记性才好。
再仰头喝了一口,低垂的眼帘下眼波流转,看着少女露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乌黑的长发挽成双丫髻,飘逸的发带缠绕其上,点缀鲜亮的迎春花金丝缠蝶发饰,洋溢着少女的明媚与鲜活。
想到了什么,他不屑扬了扬头,正好酒喝完了,便随意扔到一旁,高声喊到:“冬来,冬来,叫人给他们送回去,这点酒都喝不了,本公子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回应他的只有一两声闷哼。
没有满意的回应,他回过头瞅了一眼,而后气的笑出了声,一杯倒也敢跟着他出来喝酒,真丢他的脸。
忍不住捏了捏冬来的脸,白白净净,很有做小倌的潜质。要不是碰上他,保不准让人卖到哪个南风馆里。
想到第一次看到冬来,小小的一个人缩在那里,叹了口气,罢了,让他躺着吧。
而那边,姜梨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小摊上的小玩意儿。这里与燕京很是不同,虽然工艺简单,但精巧新奇,很有实用性。就在姜梨准备付钱,拿向钱袋的时候,一只手也从另一侧抓住了它。
姜梨与那只手的主人同时愣了一下,而后,姜梨兴奋起来,机会这不就来了嘛!而那人夺走钱袋奔逃,窜入人群。
姜梨嘻嘻一笑,大喊:“小偷,别走!”姜梨穿过人群,跟着那人到了一偏僻的小巷子中,此地僻静无人,甚合她意,简直天时地利人和,正是揍人的好地方。
“求女侠饶命!求女侠饶命!”
“饶命?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想揍你一顿!”
不待他再说姜梨迎面一拳,将人打倒在地,身后跟着的少年远远观望着,觉得现在还是不要上去打扰为好。
一拳既必,姜梨揪着男人的领子道:“我钱袋呢!不还回来继续揍你!”
颤颤巍巍的将姜梨的钱袋还了回来,姜梨颠了颠重量,觉得比之前重了些,正要询问,那人大声道:
“女侠饶命!父母年迈,妻儿病弱,今日结的工钱也被抢去,万般无奈下小人才萌生了这个念头。
我瞧女侠衣料上乘,家中必非富即贵,身后也无仆从,缺失点银财不算什么,也抓不到小人,这才胆大包天,请女侠网开一面,我发誓此前从未偷过,女侠的东西、女侠的东西都在里面!”
姜梨拿着钱袋,这人似乎往里面塞了什么。只见他衣衫褴褛,面部青肿,宽厚的手背皲裂,眉间一道裂痕,虽一副胆怯姿态,但有一番不凡气质。绝不是惯犯,但总觉得哪里熟悉。
放他站了起来,姜梨继续问道:“你倒实诚,不过,你竟识得我的衣料?”
“小人曾在江中谋生,江南的青烟锦,以前见过。”
姜梨终于找到了与之相关的记忆,这人似乎是被撤官的前江南织造沈际中,自己曾在阿爹潜龙议事时,于屏风后见过此人。
只是他为何会在京城?虽贬为庶人,阿爹却没有收走家财,又如何会沦落至此?何况,曾经的五品要职朝臣,真的会放下士大夫风骨,行偷窃之事吗?
此事定有蹊跷。
正当她想细细询问,一枚暗器从身后射来,目标直指这人眉心,却会穿过挡在身前的少女。
“呵—”,姜梨低笑一声,出门几年,这是遇到的第一百二十一次刺杀,她可真招人喜欢。
翻身欲躲,却感受到身后空气的流动,下一刻天地旋转,她落入一个清冷又温润的怀抱,将她带到一旁,而她看见旁边人拎着一只酒坛,顺手抢过来击偏了那枚暗器,最终让其直直插在了砖瓦的缝隙中。
绣着暗云纹的纯白交领火红衣袍映入眼帘,其上便是一个清晰优美的下颌线,下一瞬抱着她的人低头,一双浩瀚若星河的眼睛对上清澈若雨后露珠的琥珀色眸子,黑发在空中交缠旋转,带着酒香的清冽的松竹味混着少女的清幽体香在二人鼻尖萦绕。
而后时间仿佛静止,万籁仿佛寂静,人群似乎走远,只留两声碎裂清响,掩盖着微微跳动初恋的心。
来不及多看,姜梨压下悸动的心跳和心中蔓延的喜悦,拉着少年的领子强吻在脸上,然后从少年怀中挣脱开来,袖中白练精准打向暗器飞来的方向,将一被击晕的蒙面持刀黑衣人勾了出来。
下一刻,街道前方与屋顶上出现十多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屋顶上的人向他们所在方向射来十余把飞刀。
皱了皱眉,姜梨松开绑着黑衣人的白练,全身心投入到阻挡暗器的进程中。
宽大的白练旋转如风,浑厚的内力蕴含其中,生生打偏暗器方向,从上到下整齐排一刺在巷口的廊柱上。
“刀,有刀……救……救命呀!”另一头大街上的人看到此等场景,吓得喊了出来,下一刻,便拉着同伴向远处狂奔,剩下人看见的没看见的,都逐渐跟着跑了起来,场面一时混乱不已。
而谢清淮早已翻身上了屋顶,新抱了坛酒,继续看下方少女斗歹徒。
将那些黑衣人解决后,姜梨也终于有机会处理之前的事。
她看了一圈,见沈际中不知何时已然溜走,美眸中划过一丝满意,虽并未看到红衣少年身影,也不做纠结,朗声道:
“慕南浔我走了啊,老规矩,回头找你玩。”
懒懒的声音响起:“回头陪我的酒——”
“要酒没有,要人一个,你真不考虑当我的驸马吗?要多少酒有多少酒哦!”
廊上躺着的少年看着夜空,繁星点点闪烁,沉默着无声回答。
没有听到回答,姜梨也不在意,而后拎着黑衣人两个首领前往一处暗巷,打了个哨,须臾便有二人出现。
“暗卫已跟上,小姐放心。”
姜梨活泼灵动的表情不再,一片沉稳之色。
她将被塞在钱袋中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枚圆形玉珏,刻有繁复奇特的花纹。姜梨把玩了一会,道:“这两个人拎回去问问,明日,我要看到消息。”
“此外,挑几坛新酿的梅子松,也加到节礼里面吧。”
“是,小姐。”
“小姐,夫人那边,已然催着您回去了。”
“知道了。”
那边,谢清淮看着姜梨毫不留念的背影,束起的马尾被微风吹起,红色丝带飘到了眼前,晕红了周围的眼角,低头呢喃:“真是没良心的小丫头。”而后低低笑了起来,转身回到了二楼包厢。
过了一会,楼下传来了人马列队而行的声音,京兆府和兵马司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