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二世 ...
-
天元十年肆月,王夫梅泽病逝,周王哀泑不已,罢朝十日,以悼亡夫。
雍州。
案桌上放着批阅好的奏折,侍者尽数屏退,晚霞沿着窗沿洒进来,落在半躺靠椅的雍王身上,渡上一层金辉。
顾清淮修长的手中拾着一张残谱,却没有端详,三分漫不经心与三分矜贵,还有三分忧伤,剩下一分是王者的威势。
回想下午的消息,他眸中闪过冷意,又浮现出一丝希冀与温柔,但很快隐去。想必今夜,将有人来打扰。
不拘是谁,等着就是了。
落日退了下去,一轮圆月高悬天空,发出皎洁温润的月光。掌灯侍女在卧房早早休息,今夜灯不必她燃起。
轻轻咯吱一声——人来了。
一抹暗香飘至鼻尖,顾清淮斜靠在书案后,闭上了双眼。他穿着绛紫色华衣,衬得温润如玉,却又肆意不已,又不失清朗。指尖轻轻打着下午曲谱的拍子。
是她呀。
少燃了一半灯火,内室有些暗沉。
来人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很快走到了内室,来到了顾清淮身前。
“不看看我是谁吗?”清悦的声音响起,而顾清淮捏紧了拳头,稳了又稳,冷声道:“你来作何?”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默,而后眼角处传来绵软的触感,鼻尖的香气愈发浓烈起来,来人在他耳边吐气若幽兰:“长夜寂寞,找摄政王做伴,清淮觉得可好?”
顾清淮睁开了眼,眸色与夜色一样暗沉,深处却似乎燃起了火苗。
只见晕黄的灯光下,来人撤去了斗篷,美妙倩影照在墙上,令人遐想不已。
肤如凝脂,光滑如玉,用软烟罗在关键位置做遮挡,外套两三件件薄如蝉翼的金缕纱衣,绣着银色的蝴蝶,更添三分诱惑。
半垂着丹凤眼,看不清眼神,漫不经心从薄唇中吐出话语,却利如尖刀,刺穿了来人的心。
“虽说长公主殿下容色姝丽,本王心悦不已,一直想与王上共享鱼水之欢。只是吾虽然风流,却也不想这般急不可耐。
殿下刚刚没了君后便迫不及待来本王府上,倒让本王有些惊讶。”
姜君临轻笑了一下,轻轻翘起指尖,丹蔻衬的玉手骨节分明,薄茧也仿佛渡上轻晕。
她轻抚着谢清淮肩上的暗纹,然后坐在了谢清淮怀中,身体似乎完全依靠上去,妩媚慵懒的声音问道:“惊讶什么?”
修长的手将眼前人散落在脸颊的发丝绕至而后,蔓延而下,而后把玩着交缠在一起的发丝,漫不经心极了。
良久,他微微靠前,轻嗅颈间的发香,似有似无亲吻,轻轻道:“梅泽有我雍朝血脉,只会骤死,不会病亡。因此……即使是生命最后一刻,他也可以与公主共享鱼水……”
话没有说完,他被猛地推开,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谢清淮白皙的面容上出现了五指红痕,两人均愣住了,而后,谢清淮眼睛似乎也染上了赤红,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姜梨。
姜梨回过神来,没有了与他旖旎的心思想,起身离开,只刚走了一步,便被顾清淮一把拉了回来。
他用将姜梨的双手捆在胸前,另一手捏住下颌,强迫她与他对视,四目相对却仿佛冰火两重天,焦灼不已。
“怎么,不许本王论他?呵——本王偏要说。
阿梨呀,他如此孱弱,年级轻轻就去了,想必你指望不上他,只是你那三千佳丽,难道也不能令你夜夜笙歌?”
顾清淮语带嘲讽,肆意的说着羞辱的话语,双目炯炯看着她,“何必跨越千里,找我这个旧人呢?”
“摄政王殿下,你也不遑多让呢。”姜梨冷静了下来。
“男女欢好,以此怡情。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你多少有些越界了。”
空气有些冷凝,谢清淮的面孔半隐在灯光下,有些危险。
“阿梨啊,”他缓缓笑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微微顿了片刻,道:“我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你,或许此刻也依旧该称呼你为:君—临—陛—下。”
话中的冷意和此时被挟持的姿势让姜梨微微不适,她道:“本该如此。”
只是不知为何,身体轻轻颤抖,心口处传来陌生的痛感,眼角也有些湿润。
双手自由的一瞬间,姜梨有些失落,却下一刻被紧紧拥住,仿佛要被嵌入顾清淮骨血中去,耳旁传来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一些失落。
“既深夜来此,本王自不会让公主殿下失望,只是不知你是否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眸,悲伤蔓延,曾经情意两相许,至少现在依旧是一场空。
姜梨沉默着,在脑中的犄角中搜寻着信息。
“记不得也没有关系——”
“我会再告诉你。”
修长的手指自后往下,打着弯儿滑起一片战栗,从股间托起,让姜梨与自己平视。他手掌的温度让姜梨浑身发软,随着若有若无的揉捏,姜梨感觉到自己仿佛要烧起来,那里竟也流出了一些东西,整个人感觉到羞耻极了,挣扎着就要下来。
察觉到怀中人的抗拒挣扎,顾清淮嘴角勾起一抹邪气肆意的笑,在姜梨耳边呢喃,“今晚的月亮真圆呐,正如我们一样呢。你的身边,之后只能有我的位置。”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一瞬,他狠狠咬了下去,很快口中有了咸腥的味道,血迹顺着姜梨白皙的肩头流下去,划过修长的手臂,停留在指尖,“嘀嗒——嘀嗒——”最终在白色的地毯上留下了鲜红的痕迹。
默默看了一会儿她肩膀上两排深重带血的牙印,谢清淮有些心疼,心中恨意稍减,快意不已:“姜梨,这是你自找的。”
然后猛地吻在了牙印上面,将血舔去,只是却越吻越难过,终究绷不住情绪,大滴的泪珠落下,丝毫没有摄政王该有的样子。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忘了我?
姜梨痛的“哼”了一声,反手抱住了他,轻轻抚摸顾清淮的头发,不解他为何哭泣如此失态。
“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再从我身边离开。”
将人抱起,一步步走向床榻。顾清淮的眼尾划过一滴眼泪,无声打在血迹掉落的位置,将深色的印记晕染开来。
今日……也算是大婚之日了。
红被翻浪,一夜疯狂,在无边的沉沦中,姜梨回想起那些年鲜衣怒马,少年慕艾的时光,想起那年漫山遍野的蒲公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