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羽绣春》碎盐

3、梅凤吟 梅

　　梅凤吟玩弄着指甲，对着柳绣春说，“那你跟着我来。”说完她便转身走了，但马上又似想到了什么，“只能你一个人。”
　　晋玉面露失落，柳绣春见状说：“我听了回来告诉你。”
　　“嗯，大哥。”晋玉也这才抬起头，对着柳绣春笑了一下。
　　柳绣春随着梅凤吟上了四楼，暖香缭绕，安静沉稳。
　　梅凤吟走到四楼第三间房，轻推开木门，提群走了进去，柳绣春立在门边有点不知所措。
　　他从未进过女子闺房。
　　“进来坐。”梅凤吟自己倒了两杯酒，自己先抬起手边的抿了一口。
　　恭谨不如从命。
　　柳绣春轻脚走了进去，坐在离自己最近的木凳上，正对着梅凤吟。
　　他自然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梅凤吟眯着眼笑道，“真是大胆。”
　　“二娘是光明正大的人。”
　　梅凤吟提起酒壶为柳绣春倒满，“你找金白羽是为得赏银还是了私仇？”
　　“我找金白羽是为一个了结。”
　　“了结？”梅凤吟盯着柳绣春道，“你们见过面？”
　　“半年前曾有过一次交手。”
　　“你败了。”
　　“算是。”柳绣春想起半年前的月夜，这么些弟兄，他有十足的信心拿下金白羽，但对方还是逃了。因为薛济强令锦衣卫回府，理由是穷寇莫追，当心有诈。
　　“你凭什么认为半年后能赢？”
　　“半年前我就能拿下他。”
　　“那为何失手？”
　　柳绣春自嘲道：“身负锦衣，只得听命。”
　　梅凤吟顿时想到了一个人——薛济。
　　锦衣卫指挥使，昔日草寇如今摇身一变竟成朝廷正三品官员。
　　“原来竟是锦衣卫大人，恕小女子眼拙。”梅凤吟说得随意，没有丝毫愧惧之意。
　　“二娘何必这般言语。”柳绣春知道，世人并不待见锦衣卫，连他自己也察觉到，他们只不过是朝廷的走狗。
　　梅凤吟未搭话，他抬起酒杯欲饮，眼见杯沿快要触及唇边，她却手臂一震将玉杯朝着窗外掷了出去。
　　别有天正门迎着热闹街市，楼后是一条狭巷，平日里鲜有人路过。
　　玉杯落到窗外碎了一地，梅凤吟仔细听了片刻才说：“你被跟踪了。”
　　柳绣春把弄着手中玉杯，叹道，“可惜了这杯子，估计得值不少钱。”
　　“你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柳绣春放下玉杯，顿了顿，抬眸盯着梅凤吟的一双桃花眼说：“但胡老九应该知道。”
　　***
　　何潮跑了一阵见身后无人追赶才敢停下歇息，他不知道刚才是他太过大意还是屋内的人早有觉察。
　　他昨夜听闻有个人惹恼了别有天的梅二娘，听到“背负双刀”他自然猜到那人应该是柳绣春没错。
　　今早何潮一直在别有天周围徘徊，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见到了柳绣春，这人还带了个跟班。
　　何潮他自然不敢随着一路进去，只好继续在外面守着，先前他忽然想到别有天后方窗门半敞寂静无人，便想着去碰运气，如果正好听到关于金白羽的消息那就再好不过。
　　何潮的轻功很好，他在锦衣卫里的主要任务就是查探。他虽只匆匆瞥见过柳绣春一眼，但他却早已听过柳三刀的名号，这人在半年前曾与金白羽交手，据说当时眼见就要拿住了金白羽，指挥使却紧急下令命众人回府。这件事一直让大伙不解，直到半个多月以前，指挥使才告诉众人他的顾虑。
　　薛济怀疑柳绣春是金白羽的同伙。当日金白羽本难逃一死，但柳绣春执意要与金白羽争斗，导致战线越拉越远，最终薛济疑心其中有诈便令锦衣卫不得紧追。
　　何潮没参与过那夜的追击，但他听别人所言，当时确实是柳绣春在与金白羽打斗，你追我赶，争执不休。
　　柳绣春成了嫌疑犯，但薛济却一直未下令抓捕，他是要借这条线掉出金白羽。何潮望着天光没有继续想下去，谁是谁非都不是他能考虑的事。绝对忠于皇上，绝对服从命令，这就是锦衣卫的职责。
　　***
　　柳绣春猜不出跟踪他的人是谁，他也懒得去猜。等遇到金白羽，打败他，夺回玉镯，届时谁去割下那颗头又与他有何干系。
　　胡明烽为何要将另一伙人引到淮州，这是梅凤吟也不知道的事，她没有顺着柳绣春的话接下去，而是起身合上窗户，对着柳绣春说：“两个月后，十一月十五，金白羽应该会来别有天。”
　　“为何是十一月十五？”
　　梅凤吟笑道：“那日是我生辰。”
　　柳绣春了然，还未离开京城时他便想，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吸引到金白羽这样的人？他想不出来，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多少女人。直到他看到了梅凤吟，一切都明了了，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让习惯了神出鬼没的人有个念想。
　　然而柳绣春总是将金白羽想得太过简单，这时间没有任何女子能拴住金白羽，哪怕她比梅凤吟还要迷人。
　　梅凤吟目送柳绣春下楼，今日休沐假已过且是白天，整个玉京白夜都少有客人。
　　晋玉见柳绣春走了下来，一下子就起身迎了上去。柳绣春没说话，转身同站在围栏边的梅凤吟拱手告别。
　　晋玉也随柳绣春一同望向楼上。
　　梅凤吟本不愿多加理睬，但她忽然瞥见柳绣春身旁的少年微微泛起了笑颜，她脑中一个机灵忙凝神朝晋玉看去，对方的眼角还残着些许笑意，待二人转身走出了别有天，梅凤吟这才回过神来。
　　“那双眼睛那个笑意，她肯定在哪里见过。”梅凤吟回到住房，坐靠在软榻上心神不宁，突然她似想到了什么，小声惊呼起来，“难道是他？”
　　梅凤吟越来越搞不懂他的意图了，应该说她从来就没详细了解过这个人，再准确地说是对方不愿让她了解过多。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良久，走廊上行来一个人停在梅凤吟房前，轻声说：“姐姐，大爷来信了。”

作者有话说

　　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