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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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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谅你。”我先是这样说着,转而从花瓶里抽出一朵玫瑰,“但总得告诉我,最近到底发生什么,让你这么慌张吧?”
梁琛有些疑惑,看着我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躲闪。我看着窗外,轻悄悄地抚过窗沿。整个世界的时间像是乍然停住,周围的嘈杂声在风中消散。
“这是外世界啊,我的控制可真是越来越有心无力。”我看着梁琛,看着控制不到两秒又恢复运转的这个世界。“你们…他们到底对这个世界做过什么?你害怕方幽对我做什么?”
梁琛踌躇半天,我依旧很有耐心地盯着他。“他们只是想毁掉外世界而已,他们甚至准备朝方彼辉下手。你也知道,但他们不能动,或是不敢动他。他们发现方幽比方序然更不好对付,最近有一批人发现你分离出来的这个地方,虽然是处于外世界很遥远的一角,但还是有人来了。”
“确实当时分离的时候我就猜到过,你带我去里世界吧。”“胡闹。现在很危险。”我真的很烦,有一种自己的家被人指手画脚的感觉。听他这么一说,就自顾走到一旁。
“洛迁迁研究污化人,但因为其行为过于疯狂,最近应该在找一处藏身地。不过,应该是有人帮她的。”他跟我讲过污化人,那是一个世界最卑劣无奈的产物。他们拥有常人所没有的,无论好坏,统称污化人。
“让我去吧,我知道你们那里很乱,我也知道在你们看来外世界顶多是给你们挡灾的。”我还没有说话,梁琛抢先一步抱住我。“不是挡灾的,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世界。有些东西你给它多少层保护层都没用,它是从里面腐烂的。我带你去,只要你想,我们就去。”
我不由心软一阵,梁琛啊,真的是个很可爱又可怜的小孩。真不知道明明我们那么不相同,甚至矛盾,为什么每次的选择出奇的一致。我在内心叹气,原谅我又当又立,毕竟我们很不同。
“你知道方彼辉为什么能活下来吗?”他盯着我,但很温和,只是出于想了解所以产生的疑问。我还是没打算隐瞒太多,于是决定告诉他一部分。
“当时外世界研发,你们不是决定移民吗?还有那个‘里外世界繁殖计划’,不!你们叫‘主次世界繁殖计划’。当时的孩子都死了,却独独留下方彼辉。主要原因在他的父亲,他在为他续命。你知道方幽为什么是他的养子吗?不只是为安抚群众照顾遗孤,还是因为他要给他们两个人‘换心’。”
“思因,这样吗?那你……”“我听墙角听到的。”“呵呵。”
“别不信啊,我听墙角还是挺厉害的。”我们就这样打闹着,竟然隐隐有些轻松,有点像扒开乌云看见上方的晴空。
“我们什么时候去里世界?”“别这么着急嘛,要有点仪式感,我还等着明天以‘梁承’的身份去上学呢。”我笑着搭着他的手,看着漫天的星星,像要溢出天空,洒落在地。
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矛盾’绝对不是短暂的共识能解决的,我们真的很不一样。我很害怕他的离开,虽然所有理智告诉我他不会离开,但我总是在担忧。
就这样,我平淡的度过一个晚上。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也像风雨后独自看着风雨消逝,这些都不是我所喜欢的。
天降破晓,外世界没有叫醒太阳的大公鸡。它有的只是平淡孤寂。几片云由太阳染成各种斑斓的颜色,有点像打翻的调色盘终究会任流水冲试掉。
我醒来时,梁琛躺在我身边,而我的床边有这两个行李箱。我微笑着看着他,心里却调侃这怎么一个大男人这么会照顾人呢。
这是一晚上没有睡着吧,整个被我弄得天翻地覆的家被梁琛收拾得格外干净,我看着那朵放在桌上的玫瑰轻笑起来。“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我走到楼下买好早餐,看到梁琛从窗口探出头来,我朝他笑着。他也笑笑,做手势让我赶紧上来。我上来后将早餐放在桌上,下意识问道:“几点啦?”
“7:20。”我沉默着,梁琛疑惑地望着我。我紧张起来,慌慌忙忙地去换校服。梁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忙上忙下,我也停下来看着他。
“都要迟到了,你怎么不着急?”“迟到?”我默默看着那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然后转到客厅拿起早餐,嘴里还不停嘟囔。“我再也不说我想上学了?我可学不起你那三好学生的精神。”
梁琛也很无奈,故意插话打趣我。“是啊,都是要拯救世界的人,怎么能去上学呢?”我:“……”可能是因为上过他的学校,我间接性的青春期中二病也开始出现。当时我好像确实幻想过要拯救世界,啧,往事不堪回首。
“梁琛,不!思因。”看着我的坏笑,梁琛的心里出现一个不好的念头。“怎么啦?”“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你第一反应是转头就走吗?”“为什么?”
我把他的头按低一点,然后指指自己。“你貌似比我高二十厘米的样子。”“哈哈。”梁琛抓开我按他头的手,然后指指自己。“严谨一点,是二十一厘米。我191,而你170。”
我象征性的咳嗽几声,眼神瞟着几棵高大的树,越看越气。“做男人不能斤斤计较。”我决定辩解一下,“而且170也比一些人高好不好,那是在里世界量的身高,说不定我有长高呢。”“可是洛水都比你高。”
我决定换个话题,刚打算开口,就发现不知不觉走到校区。梁琛的学校还是挺大的,校门紧锁着,一看就知道是迟到造成的后果。
我看着爬满三角梅的墙,决定将就一下。回头时梁琛已经坐在墙上,并且向我伸出手。我也朝他伸出手,上课铃在那一刻响起。
“你有迟到过吗?”“没有,这可是第一次。”梁琛的回答让我想笑,在里世界那么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上学时竟然这么乖吗?
上课铃响起的一刹那,像是在祝贺着这场消亡。不远处无声躺着的是爬山虎,也许曾经也有人像他这么傻,用爬山虎攀爬过的长度记录时间吧,我这样想着。
真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是他单方面对这个世界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