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外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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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保护’两字，我先是有些疑惑，但想起以往不觉发笑。也许在他眼里，自己真的是个需要保护的人吧。
这怎么行呢？刚决定不伪装的，现在反倒又是这种态度。
‘外世界受损越发严重，也不知道方幽暗中干了什么。外世界最主要的受损体现，除去不断崩坏的空间外，最为明显的就是思因慢慢忘记很多事，越发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任人摆弄。但他说，这是他作为外世界的管理员应该的代价。他认为，方彼辉应该活下来。’
‘我不太理解方幽对方彼辉那种别扭的态度，但时至今日终于明白些许。方彼辉是方幽倾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甚至超越亲情，可以毫无忌惮得把生命交入对方手中。我开始怀疑，茫然。也许我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这个世界从来存在怀疑。’
我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相册。那里静静躺着一张照片，那个人在灯下紧紧拥着方彼辉，脸和脸贴得很近。我想起见过一种花，好像是叫昙花，如同月下隐藏的浪漫，是暮春时深夜开的昙花。
‘思因的双眼可以用空茫形容，像是被逼着做决定一般，我选择逃避，或是我自以为的逃避。思因却觉得，我们永远又卷土重来的机会，因为他们总会找到这里。他说：‘梁琛，你家乡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体验一下，这样我就是你了。我们可以建造一个那样的世界。’于是我们开始一场名为‘角色扮演’的游戏，那个世界里有我的父母，也有思因……‘梁承’。’
与其说只有以他的身份，我才能尽量不被怀疑，不如说这只是一场闹剧。
我短暂沉默一阵，没有往下看，转头看向洛水。“你，为什么和方幽一样，希望我想起来？而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作为管理员，除去姜兰姝和我，谁都没有这个权限。”洛水又用那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我，勾着嘴角：“因为洛迁迁那个疯子。”“可我是因为外世界破损而遗忘这些的，你所想让我想起的，在我眼里只是别人的记忆。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嘛。”“端正一下你求人的态度，权限在我这，而我的权限是比姜兰姝高的。一网打尽？两败俱伤也无所谓。”我斜着眼看着她，她有些意外。“照你这么说，你是真想起来了？唉！希望师兄不要太生气。”“你不就是想要回里世界吗？我让你回去，但你最好告诉我来龙去脉。”
洛水笑着捏了一下我的脸，我皱着眉头回敬她。“还真不是草包啊，真希望你不是敌人，毕竟似乎那些涉及政权的，只有你一个目的不明。外世界崩塌，到底为什么值得你们这么紧张，不是有办法转移吗？再说，本来就是因为里世界而存在的。”
我看着她，眼神恢复刚才的空茫。洛水不禁想起曾经一个导师对任思因的评价……‘他的双眼是与他气质最不符合之处，但却也似造物主别出心裁所制。他的眼睛过于幽深，他总是容易出神，眼神涣散时他总是不自觉的微笑。当他眼神聚焦时，眼中宛如黑洞，将一切吸入其中，毫无生气，不过一滩绝望的死水。而其他五官精致不似真人，小巧可爱待在它们应处之地。在他身上似乎处处透露生气，略显浅墨色的长发垂至腿间，他似乎总能让人安心，毫无攻击力。但人们一旦对上他的双眼，就会感慨，多么一个矛盾而又了无生气的洋娃娃。’
但这绝对不是他。
“你不过是个污化人，竟然也相信贵族所编造的史书？外世界永远独立，它从不是附属品，或是挡箭牌。”我的双眼毫无顾忌对上她，那一刻，恍若真实。
“你，你怎么想起来的！”“不，应该说，是谁在修复程序？你说不说？”洛水大笑起来，我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在之前的印象里，她似乎总是郁郁寡欢。
我决定暂时放过这个问题，打开手机打算验证自己的猜想。我尝试使用之前的方法，发现可行后面色凝重的，关上手机。视频里方幽选择替方彼辉隐瞒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无能为力。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我，方幽如果在那时候选择背叛自己的弟弟，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但谁让他不只是他的弟弟呢……
只是可惜，他们两个真的很特殊，不然真的可以利用一下。权当回收利用。
“我这一生所作都是为他，其他我根本不在乎。”这是方幽的原话啊，真是感人。方幽把整个世界扛在自己的肩上，像傻子一样，只为另一个傻子能活下去。可惜，任何不利于外世界的存在，允许我目前的身份无法容忍。
我将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我没有办法，谁来救我？’
不想我记起，却又默默修复外世界，极具矛盾。很难不承认，好像所有人都是这样，那些妄想拯救世界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我抬头看着洛水，朝她伸出手。“告诉我吧？你在躲洛迁迁，我知道她是疯子，所以我们暂时统一战线。”
就这样，我让洛水回到里世界，我自有我的办法。我跟她说，我很快就会去到里世界的。
就这样，我回到家中，有些出神的想着梁夫妇，顺便等待着思因…梁琛。我们是两个连名字都互换的人，所以我即是你，你即是我。我得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夕阳就那样地垂下，缓缓流入江中。我忽然发现外世界的无趣，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欣喜。玫瑰香乘着晚风而来，那一大片玫瑰啊，我忽然又开始将信将疑。
直到一点点的开锁声将我惊醒，梁琛的脸上有遗留的阳光。我朝他笑起来，他看着我有些惊讶，几乎是下意识冲过来。我很疑惑，直到摸到湿漉漉的脸颊，哦！原来我在哭，原来我这么没用。
“梁叔叔阿姨是不在，但你这个样子该怎么办啊，怎么这么重感情。”他轻叹一口气，我直接抱住他，像个傻子似的问。“你会骗我吗？”
“……不会。”我盯着他的脸，重度脸盲患者终于感受到好看是什么意思。他确实很好看，非要具体一点的话，那应该是我目前心中所想。他狭长的双眼总是微微眯起，左眼由造物主落下一个墨点。淡色的眼眸如一汪春水泛着冰凌的寒光，衬得唇角的笑意更像嘲讽。头发懒洋洋地垂在肩膀下面，漆黑甚墨，肃杀似夜。本人也如头发一般，不过偶尔由睫毛垂下的审视目光，会让人有毛骨悚然的错觉。这在里世界的贵族中并不讨喜，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傲气。我恍惚想起，里世界时他总穿与身上的A区职服，将本就挺拔的身躯沉的更加修长。然而，他的眼里缺少贵族所希望的忠诚，让他永远游离于人群之外，恍若孤魂。
梁琛看着我发呆，脑海里忽然浮现很久以前的一幕。夜色下，群星璀璨。思因转身回头，朝他笑着说。“在外世界，玫瑰就算腐烂，也没有香气，你能给我带一朵你的玫瑰吗？我愿意答应你一件事当作报酬。”
“我们拉勾。”梁琛像哄小孩子似的，随随便便糊弄着我。而我也是小声地说。“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唉，我认栽。”
“是你设计的他们的死亡吗？”梁琛表情不动，可是心跳却听了一刹那，时间也仿佛停滞，我只顾问下去。“为什么？你……”
“不是所有人都要像小孩子一样的，你也知道，他们早就……幻想而已，他们很好吧？你应该很喜欢他们。对不起，我答应一有机会就把你叫醒的，可是我不敢。毕竟我们思因可是有起床气的。”
我注视着他，他似乎很惊慌。我想到当时撞上方幽时，他好像也是这样，惊慌失措。
他没有骗我，但我也认栽。我知道我是一个很软弱的人，可以为一个拥抱而心软，也可以为一朵玫瑰而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外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