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避难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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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梅到现在还记得她被弗雷德抱去房间时闻到的气味：弗雷德怀里有股暖烘烘、毛线织品的味道，他常用的洗发水是韦斯莱太太热衷的花果香款。所以当迷情剂的粉红色蒸气钻进她鼻子里时，她一瞬间就能确定气味的来源。
在这堂魔药课前，艾斯梅一直以为她不能拒绝弗雷德是因为他们注定相爱的未来。
可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无视那个会紧握她的手，想方设法撒娇讨好的弗雷德·韦斯莱，那个时刻，她彻底乱了方寸——她本不应该和1995年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课煎熬异常，她被弗雷德和乔治夹在中间，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弗雷德的胳膊肘。而且他总是不好好听课，歪着脑袋不停找她说话，吐出的热气扑在她脖颈上，刺激得她浑身酥酥麻麻。
更煎熬的是，她一看到弗雷德翕动的嘴巴，就会想起那天晚上落在她额头的、软软凉凉的触感。简直要命了！好想亲亲看会是什么感觉。
等到下课时，艾斯梅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灰溜溜跑走了。她再也没办法直面弗雷德，没办法任由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所以她决定快点解开谜题，似乎证明眼前的弗雷德和未来的弗雷德有关系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过现在，新的麻烦接踵而至：弗雷德好像生气了……
时刻都能感受到身侧有一束炽热的目光正紧盯着她的侧脸，看得艾斯梅浑身不自在。所幸塞德里克是那么慷慨，并没有为她扭扭捏捏的小动作疑惑不解。就在穆迪为他们演示动作时，好几次，她躲在塞德里克高大挺拔的身躯旁，做贼似地偷偷观察被吸引去注意的弗雷德。
他的眼眶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总不会是被她气的吧？
她还没来及多看几眼，乌姆里奇聒噪又甜腻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我想可能来不及了，阿拉斯托。在魔法部审批通过之前，这个非法开办的俱乐部要暂停所有活动。”
哈利反感地瞪了她一眼，挣脱马尔福抓着他胳膊的手，气冲冲走进教室，回到了赫敏和罗恩身边。
“非法？魔法部连一个学生社团都不肯放过了？我想你没有越过邓布利多直接干涉学生活动的权力，多洛雷斯。”穆迪站出来直面她。
“几个小时前确实没有，不过现在，”乌姆里奇凭空变出一张巨大的告示，用魔法把它送到这些人面前，“魔法部最新颁布的《第二十四号教育令》里提到，高级调查官有权审核一切超过三人学生组织进行的所有活动。显然，这里至少有一百名学生，而聚众违规使用咒语是魔法部不允许的。”
“这不是违规使用咒语，是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后训练！”穆迪厉声提醒道。
“是不是要等威森加摩裁决。”乌姆里奇得意扬扬地说，“但在裁决结果出来之前，你们不能再进行活动。”
艾斯梅暗自沉了口气，D.A.的集会果然障碍重重。
见穆迪仍不肯松口，乌姆里奇很快又把视线移向了屋子里的学生，警告道：“如果你们执意违抗高级调查官的命令，那我只能考虑先强制解散所有学生组织，再一个一个审核重建。”
学生们立刻慌了神，特别是那些为院魁地奇队效力的人。他们无法想象学院杯魁地奇比赛被禁止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艾斯梅悄悄戳了戳穆迪后背，提醒他先顺势而为。他的魔眼直瞪着乌姆里奇，用严肃异常的语气说：“别以为我没在魔法部工作过，高级调查官。威森加摩的裁决周期不会超过两个星期，如果你敢糊弄我……”他迈出假腿，把木地板踩出咚咚的声响，吓得乌姆里奇连连后退。
“请相信魔法部的效率，阿拉斯托。”乌姆里奇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点点。她假惺惺地说完，朝马尔福使了个眼色，和他一起转身离开了。
等到她矮胖矮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哈利立刻恼火地解释说：“我在乌姆里奇办公室关禁闭呢，是马尔福去告诉她你们在聚众斗殴。看样子他早就把俱乐部的事告诉乌姆里奇了，我猜她是在等新的教育令。”
“意料之中的事，倒不如说比想象中来得还要轻柔些呢。”艾斯梅皱起眉头上前一步，和他们站在一起。
“先回去吧，孩子们。”穆迪对教室里正茫然无措的学生们说，“把你们的申请表放到讲台来，等活动恢复的时候我会再通知你们。”
学生们吵嚷着四散离去。讲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张写了不同字迹的羊皮纸，不过又有一些人因为乌姆里奇的出现而选择放弃加入这个前途未卜的社团。艾斯梅在人群中看见了亚历克斯，好在他没有表现出对高级调查官的胆怯。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和凤凰社关联颇深的人。
“接下来怎么办？”塞德里克问。
“我会先去向邓布利多说明这件事。邓布利多是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他不会让裁决结果对我们不利的。”穆迪哼哧哼哧气呼呼地说，“好一个高级调查官，到我这来耍威风……”
“说不定魔法部已经腾不出功夫管我们这点小事了。”罗恩撇撇嘴，“珀西寄信来说，部长正为抓不住食死徒头大呢。现在每天都有一堆来信质问他为什么毫无作为。”
“小天狼星也说乌姆里奇猖狂不了多久。”哈利已经把被罚关禁闭的事告诉了小天狼星，“越来越多人怀疑魔法部里有伏地魔的间谍，正要求弹劾福吉呢。”
“总之，这事很快就会摆平，你们别老打听魔法部的事。”穆迪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提醒道：“还有五分钟就到宵禁时间了，快回公共休息室去，别在外面乱逛。赫敏、罗恩，你们是级长，还要巡逻呢，是不是？”
赫敏点点头，见罗恩仍然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恼火地戳了他一下。
“好好好，我们走吧。”罗恩立刻表现得恭敬顺从。那样子把哈利和金妮都逗笑了。
走出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从艾斯梅身侧粗暴地挤过去，撞得她肩膀生疼。他们步伐飞快，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艾斯梅拉了拉塞德里克的袖子，特意和他留在最后，想给哈利和金妮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把你的袍子交给我吧，我帮你送去洗衣房。”艾斯梅朝他伸出手。
塞德里克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等小精灵周末来公共休息室收脏衣服的时候……”
“你该不会打算让袍子一直挂着我的鼻涕直到周末吧？！”艾斯梅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而且我也正打算把袍子送去清洗呢。昨天魔药课的时候溅到了一点振奋药剂，味道臭臭的，一直除不掉。”
这倒是没骗人。她昨晚已经试过了，单纯的“清理一新”没办法解决这种顽固魔药残留。
见她执意要这么做，塞德里克只好顺从，把校袍脱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了她——九月的天气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燥热，他又正是身体火热的年纪，校袍上免不得会沾染些汗味。
“好吧，谢谢你。”
艾斯梅把那件宽大的袍子抱在怀里，毫不在意地咧开笑脸，“不客气！那我先走啦！等洗好了家养小精灵会把它送去你宿舍的。”她说完，加快脚步一溜烟就奔向走廊尽头，迈上了旋转楼梯。
等等，她知道洗衣房在哪儿吗？塞德里克突然意识到不对。如果没记错，艾斯梅应该是转校生吧？为什么她好像对霍格沃茨的各处构造都十分熟悉？
可他还没来及追问，艾斯梅已经在转来转去的楼梯上消失了踪影。
好吧，那就当她是从格兰芬多的同学那边听说的吧。塞德里克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朝楼下走去。
然而即使已经在霍格沃茨真真切切生活了七年，艾斯梅还是不得不承认塞德里克高估了她对这座城堡的了解。当她在几个公共盥洗室间来回跑了好几趟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七年都没去过一次洗衣房，一直是把脏衣服丢给家养小精灵处理的那类人——赫敏最看不惯的那类人。
“我记得贝琪说和哪个盥洗室挨在一起来着？”她摩挲着下巴，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周围越来越安静，看来已经到宵禁时间了。她真害怕费尔奇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应该会知道洗衣房在哪儿吧？可她总不能回格兰芬多塔楼，在赫敏面前使唤小精灵。要不然去厨房问问韦格比呢？
艾斯梅确信这是个好主意，迈开步子悄悄向厨房走去。
不出意外地，韦格比这时候还不认识她。但出于服务巫师的本能，他还是立刻提出要帮艾斯梅把两件校袍送去洗衣房。
“真是太感谢你啦，韦格比！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梦想！我相信你能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甜品。”艾斯梅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把校袍交给韦格比前，她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口袋，却意外发现那张画着玫瑰星云的羊皮纸不见了。
奇怪。从地下回到城堡一楼的路上，艾斯梅摩挲着下巴，仔细思索起来。她是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前把它收起来的，按道理说，从那之后就没再掏过口袋……
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面袭来。艾斯梅猛然恍过神，意识到不应该就这样大摇大摆闲逛，立刻朝自己施了个幻身咒。可是下一秒，费尔奇已经路过转角朝她所在的位置走来，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轻快地迈着碎步。
不好！艾斯梅赶紧屏住呼吸，沿墙壁后退着朝另一条路走去。这情况怎么和她第一次夜游时那么像？！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走廊，以及熟悉的展开方式——她还没到中庭，就看见乌姆里奇从那个方向走来。
墨菲定律再次得证，看来她注定不是夜游的料。艾斯梅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似的转身钻进了那个被人型铠甲挡住的壁龛。至少她还有一个熟悉的避难所。
幻身咒骤然失效，艾斯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对面的人表情也如出一辙。
“你……”
弗雷德刚开口，艾斯梅就扑过去强硬地反手捂住了他的嘴，“嘘！”她现在几乎和弗雷德贴在一起，用身体分开了他原本盘放在一起的两条腿。
壁龛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保持着拧巴的姿势动也不敢动，浑身汗毛直立。
弗雷德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来路不明的水痕。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但艾斯梅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低头去确认，因为她已经移不开眼了——弗雷德耸动的眉毛，慌乱错愕的眼神，以及不停呼出热气调整呼吸的鼻孔和早已发红发烫的脸颊。
好色-情啊。
不对，是好性感。
艾斯梅不自觉咽了咽唾液，一直等到高跟鞋踩地砖发出的啪嗒声逐渐走远，才松开了手。
就在她感觉到手掌心一片湿热时，弗雷德不能自控地喘了一声，整个人无力地坐着，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他掏出魔杖，朝艾斯梅身后施了个混淆咒。
艾斯梅终于放松下来，挺起上身重新和弗雷德保持距离，手在他袍子上嫌弃地抹了几下，“咦，你干嘛把口水搞到我手上！”
“谁让你在我说话的时候捂住我的嘴！”弗雷德像一壶烧开的热水，从脸红到脖子根，正在冒蒸气呢。
这么说还是她的不是了。艾斯梅环抱双臂，不服气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这是我先发现的避难屋！”他说完，才发现艾斯梅没穿校袍，心又是一沉，嗡声问：“你的校袍呢？别告诉我在迪戈里那里……”难道他们刚才在亲热吗？梅林的上帝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但艾斯梅完全没明白他在想什么，直白地说：“送去洗衣房清洗了。”
这次叫上帝的梅林都没用了。弗雷德的表情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甚至忘记该怎么眨眼，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艾斯梅。到什么程度才需要清洗校袍呢，好难猜啊……他还以为塞德里克至少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呢。
“我说你……”他忍着心里的剧痛，却还是怎么都问不出口。
这时候，艾斯梅突然看清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你从哪儿捡到这个的？”她无视了弗雷德才说到一半的话，伸手去拿回了那张画着玫瑰的羊皮纸。
不是捡到的，是他和乔治合起伙来从她口袋里偷偷顺走的。因为他实在想知道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让她那么遮遮掩掩的东西。
结果不出所料：一朵玫瑰，显然代表着塞德里克的情话。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弗雷德撒谎道。
“这是塞德的东西，是我们天文学的观测作业。明天要还给他才行。”艾斯梅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把纸张叠好塞回了校服裙口袋。
弗雷德突然觉得好受了一点点，但他很快又挑起眉毛，不高兴地撇撇嘴，阴阳怪气道：“你们现在关系可真好啊，你都开始叫他‘塞德’了。”
“噢，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以为然。
“可我之前想喊你‘艾茜’，磨了一个月你才答应！”弗雷德愤懑不平地说，“如果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你以后也叫我‘弗雷迪’！”
“好的，弗雷迪。”艾斯梅直率地说。
梅林呐！！弗雷德就快被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折服了。可是……他长出一口气，认真去看艾斯梅充满疑惑的眼睛。
该死，怎么会这么可爱……
“再叫一次。”他壮着胆子请求道。
“弗雷迪？”艾斯梅低声说，现在就连她的脸也羞红了。
他们同时把视线移向旁边脏兮兮的墙壁，好几分钟谁也没说话。这场景、这情形，实在太像他们初遇的时候……
两颗心都在狂乱地跳着。最后，又好像同样无法忍受寂寞，同时张开嘴。
“你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躲着我？”弗雷德的问题先一步响起。
手指紧张地纠结在一起，艾斯梅咬紧下唇，深吸一口气，终于不顾一切地说：“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喜欢上你了……”
一瞬间，弗雷德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避难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