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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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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晨会时,我有点犯困了,早上我爹塞给我的咖啡差点打翻在地。
我强忍着困意眯着眼睛听了半程,直到耳旁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我隐隐约约听见台上的人讲着女权相关的事情,声音好听极了。
我像一只树懒一样晃晃悠悠直起身来,第一次把目光认真地投向前方。
那人瘦瘦高高的,也是一头长发。说实说,她也长的格外好看,鼻子高高的,只不过眉眼间少了何寒那几分戾气,显得更温柔些。
我不知不觉嘀咕了句这是不是何寒的姐姐,不想恰好被旁边的人听到。
那个同学轻轻笑了一声,好像很多人都这么问似的。随后我又听见她叹了口气。
“这俩人分手过后倒是越长越像了。”
我皱了皱眉以表疑惑。
“这是余确学姐,比我们大一届,现在在带社团准备给周围村镇科普女性权益相关的公益活动呢。”
挺厉害的,但我似乎没那么想听下去了,可好奇心又鬼使神差的让她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学姐是短发,跟何寒分手过后就留长了。”
看余确头发的长度过肩了,比我的还长出许多,看来两个人分开快一年了。
原来何寒是在因为这个难过吗?
紧接着,她好像迫不及待的想坐实我的猜想:“她们当初分手闹的挺惨烈的,听说何寒在学姐家楼下站了四个小时,那时候北京得零下十几度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困意再度袭来,我又想睡过去了。
一旁的同学识趣的闭上了嘴,但不自觉的,我脑子里又浮现出了何寒的脸。
那个深冬,她也只穿着一件衬衣靠在墙上抽烟吗?
那她身体真好,一点也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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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余确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我还挺不习惯的。
年序问我为什么烦躁,我说我不习惯看她长发的样子,结果年序直接给我来了致命一刀:“你是不习惯她身边站的不是你吧。”
其实这种感觉很奇怪,准确来算的话,我们已经分开快一年了。
我是真的不喜欢了,现在提起来有点烦了。我想她消失在我视野里,再也不要闯入我的世界,仅此而已。
说实话,这一年我过的挺辛苦的,烟瘾酒瘾大到年序想把我绑架去医院。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前几个月纠缠无果后,每次要看到余确的时候我就躲到学校的后山去喝酒。慢慢也就成了一种习惯,放学过后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就去那儿眯一会儿。
我起身走出了报告厅,过程中我隐约感受到有一双眼睛追着我。
所以我在快到拐角处时偷偷回了头,我的预感没错,那双眼睛的主人是那个不会开柜子的女孩,叫什么来着,时水。
又晃悠到了后山的小林子,年序不放心我就跟了出来,又在这里找到了我。
她问我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我说那两年当我送给余确了,哈哈哈,我知道我笑的一点也不好看。
随后我很认真的对年序说: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讨论以前的那些破事儿了,以后不提了,好吗?
年序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但我知道她也为我高兴:“何寒,向前走吧。”
于是我又站起身来,深秋的太阳上班晚,日出的微光从斜面穿来刚好披在了我身上,我瞬间感觉没那么冷了。
于是我大口呼吸,迈步向前走着,然后那个身影再次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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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没过两分钟,就听见后排有人在往外走。
我一抬眼,就看见何寒又扯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走出了报告厅。我想这觉怎么都是睡不成了,傻坐在这儿听台上的主任演讲意义也不大。
于是鬼使神差的,我也起身走了出去。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时我才意识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逃课。
然后我就漫无目的的又走出了教学楼,在学校四处走走停停。今天没下雨了,但是还是阴天。
我埋着头试图解开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脚步却没停下来。于是我走着走着,差点撞到身前的人。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正想道歉,却发现那人正扯着嘴角玩味似的笑着。
那一刻我才明白了为什么我觉得她跟学姐长得有些相似,但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们的皮肤都很白净,余确的脸颊透着光,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也刚刚好,像春日里的一抹暖阳,洒在身上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但何寒不同。何寒的脸上总有一种疲惫感,像久病成疾的人。她也常常笑,但她的笑里总带着一种攻击性,好像下一秒就能将我千刀万剐。
“何寒。”我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记住我名字了?”她好像在问刚被训练完的小狗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嗯。”我不自觉的躲避着她的眼神,好像她能吞下我似的。
“那时水同学,可以把昨天拍的我的照片发给我吗?”
那一瞬仿佛十月的北京下起了冰雹,砸的我浑身都疼。特别是脸,我想一定已经烧的不成样子。我像是偷了妈妈零钱被当场抓包,这个形容不太恰当,总之感觉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发现了。
于是我的嘴张了又张,没说出话来。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像眼前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同学解释我偷拍了她这件事。
再抬起头时,已经没了那个身影,我从兜里摸出来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串数字。十一位数的电话号码写的洋洋洒洒,像她那天被风吹起来的发丝。
我站在原地愣神,还能闻到那股雨后的木香混杂着烟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