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酱12

3、空

　　我在今夜的梦里一共死了三次，有一次是余确干的。
　　凌晨的公寓静的有点吓人，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坐起身来。
　　我这副样子会吓到鬼吗？我被自己的这个问题蠢的笑出了声。

　　我还在回味刚刚那个梦，不知道余确是怎么狠下心把我推下悬崖的，明明她笑起来那么明媚。

　　手机里就两条消息。
　　一条是我爹给我转了两万块钱，还有一个是一条好友申请，我笑着点开了。

　　对面的头像是一个卡通小企鹅，微信名称是S-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但我还是通过了。
　　我百无聊赖的点开她的朋友圈，居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发过。

　　以这种方式苏醒在凌晨我早就习惯了，懒得去开灯，整片黑夜里就只剩下烟头的猩红。
　　我脑子里不断响起同一个声音，敲了敲我心里的警钟，于是我只好请了学校的假，约了明天一早的时间，去见我的心理医生。

　　其实在这里确实是放松的，这个咨询师是我自己挑的。
　　她一头长发松垮的扎成了一个马尾，脸上总是一副休息的很好的样子。
　　她给我递了一杯热可可，然后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看着手里的杯子笑了笑，说我也有热可可了。
　　她问我不是每次来都能喝到，我摇了摇头说那天在校门口看见有人带着这个接孩子了。
　　她好像抓住了重点般，向我抛来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问我，你是在羡慕吗。
　　我没说话，讲起了我昨晚的梦。我说我梦到我掉下悬崖了，而且我听到我头骨断裂的声音了。这个声音到现在我还忘不掉，是我在生活中从未听到的，仿佛这件事真的发生在我的大脑里。

　　她没有先解答我的疑惑，而是问我在笑什么。
　　我顿了顿，问她不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吗？
　　然后我想起年序说，我这样笑起来并不好看，于是我捋平了我的嘴角。

　　其实我的洞察力绝非常人，我总能捕捉到一些眼睛不能看到的细节。
　　比如此刻，我知道季医生又在心疼我了。
　　很多情绪需要用心去感受，即使我并不想知道，但我的敏锐力还是帮我将他们牢牢抓住。
　　我讨厌这些，但我变不成顿感的人，因此我只能痛苦。

　　从咨询室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雨。
　　其实北京挺少落秋雨的，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不过这次我聪明的打了伞。
　　透明的伞刚遮住我的身躯，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响，掏手机阻止了我拿烟，万分感谢。

　　我看到用卡通小企鹅当头像的时水小朋友给我发了张照片。
　　你别说，拍的还真不赖，但我什么都没回。
　　我猜她一定想问我是怎么发现的，也许她不知道那个红绿灯很漫长，漫长到我再一次看到了令我羡慕的事物。

　　其实当时我点开了我和我父母的对话框。
　　除了转账，空空如也，跟北京的秋一样。
　　所以我才点燃了那根烟，我对着那一窜小火花偷偷许愿：
　　老天呀，给我一个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