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来国》白如是

6、你能看见我？

　　两人返回医院，见吴正刚坐在长椅上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路过，他立马站起来说着什么，那个白大褂离开，他又坐下。

　　吴声声走到他旁边坐下，挽着他的手臂，“爸，妈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吴正刚侧头看了吴声声一眼，“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带你妈来医院就不会这样了。”

　　“爸，这不关你的事，妈她不会有事的。爸，我之前跟你说过公司要派我去参加一个车展，现在那边出了点事，要我过去才行。这个是我朋友张立杰，你有什么事，可以叫他来帮忙。”

　　“你工作要紧，现在你妈在ICU里，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吴正刚转向张立杰，“小张，那麻烦你了。”

　　“我跟声声是朋友，叔叔你们有事只管叫我就行。”张立杰打量着吴正刚，“叔叔，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呢？”

　　“是吗，大概是人有相似吧。”

　　从医院出来，两人直接回家。

　　吴声声盘坐在瑜伽垫上，“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她觉得有一股东西从头顶进入，周围熟悉的家具逐渐变得模糊，一点，两点，一片，一大片，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色。

　　在一个黑暗笼罩的视域里，闪动着白色亮光，大大小小，忽明忽暗，形状各异，有些拖着长长的尾巴，有些只有一个指甲盖大，有些是五角星形，有些是心形，有些是正方体，有些是圆柱体……这里像一个数学图形组成的王国。

　　“再修炼一下我就可以成为莫来体啦。”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右边传来，那是一个若隐若现的灰色白点，它只有米粒大小，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

　　“刚要成型的莫来体就是精力旺盛。”

　　“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啊。”

　　“听说有个莫来体已经快要接近莫来塔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进入莫来塔能量覆盖范围呢。”

　　“有个莫来体被反噬了。”

　　“算了，我们还是慢慢修炼吧，那些想借助莫来塔能量的，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咦，你看那里，那个莫来体好像是冲着莫来塔方向游移。”

　　“是诶，估计又有好戏看喽。”

　　“又去一个送死的。”

　　吴声声觉得有点奇怪，她的莫来体说要封印她作为人类的意识才能跟它合二为一称为两跨人，但是她现在任然存有自主意识，她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它突然说道，“我没办法完全封印你的意识，你别出声就行。”

　　它试图完全控制她的意识，但是她的意识里有一股火红的能量在对抗它，那股鲜红的能量能够吞并它的控制并收为己用，所以它现在只控制住了她大部分的意识，但是有一个角落却接近不得。

　　它觉得那是吴声声内心深处的守护力量，是她自我搭建的围墙，坚不可摧，包括莫来国的能量也束手无策。

　　它确定吴声声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那个秘密化作火红力量，抵御住任何想探寻她内心的东西。

　　在一片黑暗中游移了不知道多久后，吴声声看到视域的正前方，傲然挺立着一个泛着白光的塔，外观像一个金字塔，万丈光芒照亮了大片视域。

　　那些距离塔身较近的莫来体，在塔光的照射下，瞬间就消失了。

　　它感知到她的想法，本不想理会，但是又怕她多嘴，并解释道：“它们离塔太近了，一群蠢货，不努力修炼，只想着靠塔的能量来进阶，活该被吞噬。”

　　随着第一批飘荡的白光消失在塔身释放的白光中，又有一批白光迎面而上，它嗤笑一声，只盯着塔顶看，而吴声声则心想，原来无论是人类还是莫来体，大多都只想走捷径啊。

　　突然，它飘到前边，“你是谁？你不是莫来体。”

　　吴声声什么也看不到，四周黑黢黢的，她又仔细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你能看见我？”

　　竟然是杨云真，吴声声刚想开口，但被塔压制住了，“你一个魂体，竟然敢来这里。”

　　“你是谁？我能感觉到吴声声的气息，你……是她的莫来体？”

　　这时候，随着第二批试图进入莫来塔能量覆盖范围的白光被吞噬，终于没有莫来体再敢上前一步了。

　　在莫来塔亮光的覆盖范围之外，留出了一圈黑暗，像一个天堑，紧紧护注住塔身和散发的亮光，天堑之外，一闪一闪的白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谁也不敢妄动。

　　“我能感觉到吴声声的气息，你也不像是个真正的莫来体，你到底是什么？”

　　“两跨人。”

　　“两跨人？你把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封印了她的意识占用了她的身体而已。”

　　“你利用她？”

　　“也不算利用，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她要什么，你又要什么，莫来塔的能量？”

　　“算是吧，这里的莫来体，你去问一下，有哪个不想要能量的，靠自己修行，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我明白了，莫来体过不了前面那道天堑，所以你想利用她让你进入莫来塔。”

　　“吵死了。”一个嘶哑的男声伴随无数道白亮刺眼的光从莫来塔上飞出，“滚……”

　　杨云真被震出几十米远，他漂浮着，像躺在海里，随着海水起起伏伏，他两个眼睛睁得圆鼓鼓的，只盯着塔的方向，嘴里喃喃着：“爷爷……爷爷……”

　　此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气出，开。”

　　一丝淡粉色的气体从塔顶溢出，塔身动了动，随后又归为平静。

　　“定。”那个嘶哑的男声响起，“四维上下，永定。”

　　吴声声只听得到两个声音从塔内传来，像是两个人在斗法。

　　“爷爷，奶奶，是你们吗？”杨云真的声音响彻黑暗，话音落下后，有些渺小的莫来体进入被震到几米开外，“奶奶，是你吗？”

　　“真儿，”一个轻柔的女声从塔内传来，“真儿，我的真儿……”

　　“奶奶……”杨云真冲向那道黑色天堑冲去。

　　“你不能过去……”它拖住杨云真，“你过不去。”

　　“放开我，我奶奶在那里。”

　　“你的魂体已经在变弱了，你过不去的。”

　　“奶奶……”

　　“真儿，你别过来，天堑会吞噬你的，你不要过来。”

　　“你们还真不愧是一家人。”

　　“爷爷，我是……”

　　“守塔使者竟是你爷爷。”它盯着杨云真，发现他的魂体越来与不稳了。

　　“我可不是他爷爷。”

　　“你也不是莫来体，呵，谁能想象到我们莫来国的守塔使者竟然是一个魂体。”

　　此言一出，天堑边上聚集的莫来体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小白点用清脆的童声说道：“可是我能看到它啊，它怎么可能是魂体呢？”

　　“笨死了，不是你能看见他，是他让你能看见他。”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道。

　　其他围观的莫来体也开始附和。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你爷爷。”

　　“真儿，他已经疯魔了，他不是你爷爷。”

　　“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他到底怎么了？”杨云真又试图冲破天堑，但都被它拦住了。

　　“真儿，你过不了天堑的，你别冲动。我本来就是该死之人，是杨晋给我输送了能量，保留了魂魄，把我成为魂体禁锢在这塔下。”

　　“爷爷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啊，那我呢，也是因为——”

　　“是我，是我求他在你出车祸的时候给你输送了能量。”

　　“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疯了，他想毁灭人类，他已经完完全全疯了。”

　　“疯的是你们。” 杨晋中一个飞升，站到莫来塔尖上，塔身白色的光芒让他的身形愈发黑暗，“你们每一个人类背后都站着一个莫来体，没有你们人类的虚伪，哪里会有这莫来国，你们一边背负着别人对你们的道德审判，一边又在审判别人，没有审批又哪来的能量，哪来的莫来体，哈哈哈哈，你们都高高在上地去批判别人吧，你们的批判越多，莫来国的能量就越强大，到时候我就可以消灭你们了，哈哈哈……”

　　“爷爷，你在世的时候难道就没批判过别人吗？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我不是你孙子，难道奶奶她不是你妻子吗？”

　　“她……哈哈哈哈……你问问她把我当丈夫吗？你见过妻子告发丈夫吗？”

　　“杨晋中，你还真是不要脸，你敢说那份手稿是你的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天堑边上聚集的莫来体越来越多，大家都是定定地飘在空中，静静地听着三个魂体的对话。

　　“怎么会是这样啊。”

　　“真儿，他已经疯了，他想利用莫来体的能量创造一道通往人类社会的莫来门，他想让莫来体取代人类，他不是你爷爷。”

　　“原来传说中的莫来门竟然是真的。”之前那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就说为什么非要把能量折成莫来币，原来是为了莫来门。”

　　“什么意思？”一个小白点游移上前，“什么意思啊？”

　　“笨死了，到时候，那莫来币就是门票，他是想通过门票来搞一次清除异己。”

　　“莫来币？门票？”杨云真突然转向吴声声的莫来体，“你和他是一伙的。”

　　“蠢货，你问问这里的莫来体，包括你奶奶那个魂体在内，有谁不依靠莫来币村里，那些之前没有折换的莫来体，早就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