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起》寂未眠

12、南疆 男子身

　　男子身后影子分成十道虫影，虫影慢慢裂开，十个穿着繁复衣饰的蒙面人也站满了密室。
　　季荀抱臂站着，淡然看着面前的一群人，然后轻轻嗤笑一声：“来这么多人，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了。”
　　“族长吩咐，您在外面待的时间够久了，该回去了。”
　　见季荀不为所动，最开始的男子皱眉喝道：“您是要抗命吗？”
　　“回去，这么多长老来了，我不回去行吗？”季荀收敛了笑意，桃花眼微眯，“你们在这里候着吧，我去和帝君辞个行。”
　　见他们还站在门口挡着，季荀皱眉道：“怎么，长老是对自己不自信？觉得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的掉？”
　　“不敢。”一个蒙面人翻手，一只通体血红的蝴蝶停在了季荀肩头，堵住门的人也让开了，“公子自便，只不过要快些，不要让族长等久了。”
　　“知道了。”季荀转身出门，回头看了看密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肩头的蝴蝶，冷笑一声，大踏步走出了密探局。
　　自从离开了南疆，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毕竟，就算族长不管，族里的长老也不会让他的珍贵血脉久久流落在外。
　　季荀，是南疆族长季阖风的独生子。
　　他的母亲，是萧国有名的中医世家的嫡女，名叫樊清竹。
　　传说这个世家每百年都会出一个药人，药人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入药，且有奇效。若是这一代药人是女子，药人的这一身药性也会全部传给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而樊清竹就是这一代的药人。
　　当年因为樊清竹的身份，刚出生就被当时的帝君定为了未来太子的太子妃。长大后的樊清竹知晓后，不满家族干预她的人生大事，与家族大吵一架后负气出逃，遇上了便衣出行的季阖风。
　　当时的季阖风被族内催婚弄的不胜其烦，便捉了长老来管事，自己溜出来闲逛了。
　　没想到遇上了同样因为婚姻出逃的樊清竹。
　　二人交流一番后颇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不由得各自心生好感。尤其是当追捕樊清竹的人来了以后，季阖风知晓了樊清竹的身份，便问她要不要和他走。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樊清竹早就喜欢上了这个长相俊逸的少年郎，当下毫不犹豫的就和他走了。
　　季阖风把她带回南疆，族里的长老看重樊清竹的药人身份，也默许了他们成婚。而他们婚后很快就有了季荀。
　　樊清竹瞧过季阖风炼蛊时被蛊反噬的样子，不愿意季荀也如此。于是在季荀成年后，悄悄放他出了南疆，让他自己闯荡。
　　而季荀偶然间遇上了如今的帝君微服私访时遭暗算，身负重伤，他放了血救他，也由此被跟随在帝君身边服侍的太医认出了身份。帝君感念他的救命之恩，给他封了闲职养在宫中。偶然发现季荀身手极好，还会用蛊虫监视，便把他安排进了密探局，一路提拔到了如今副主管的位置。
　　季荀辞行的十分顺利，因为帝君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他没有收回季荀的副主管令牌，只对他道：“日后若是没有去处了，朕的副主管还给你做。”
　　季荀笑道：“我好歹也是南疆族长的独苗苗，怎么可能没有去处？陛下说笑了。”
　　帝君也笑了，道：“朕让你收着你就收着，行了，去吧，那些长老该等急了。”
　　“臣告退。”季荀最后看了一眼帝君殿，便转身离开了。
　　季荀回了密室，里面的长老早就乔装打扮好缩回了影子里。季荀跟着最开始见到的男子离开了皇城，出了城后，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朝着南疆飞驰而去。
　　季荀托腮坐在车里，仍由风吹乱他的头发，桃花眼透过车窗，呆呆看着天上的白云，也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男子见季荀老实，也没有管他，只是自己闭目养神。
　　南疆虽远，但马也是好马，紧赶慢赶跑了两天，也就到南疆了。
　　一路上季荀都老实的很，原本还担心他逃跑的长老也渐渐放宽了心。
　　到了南疆皇宫外，长老亮出了令牌，马车顺利进入。季荀等马车停下，自己下了车，大步走进了面前的宫殿。
　　不出所料，里面早就站满了人。
　　想必是快到南疆时，长老放了蛊虫先来报信。
　　“参见小族长。”见季荀进来了，众人连忙跪下行礼。
　　“回来了啊。”坐在上方的白发男子懒懒靠着，正是季荀的父亲季阖风。
　　“回来了。”季荀坐在他下手位置，有些无奈，“这么急吗？我回来也不休息一下就开大会？”
　　“我不急。”季阖风低低笑了一声，“是他们知道你现在还没有正式学族内蛊术，急了。”
　　“不过你不用管他们，你母亲不愿你学，你就不学了。左右我还在。”
　　“族长！”刚走进来的长老们听到这话急了，“族内蛊术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啊。哪里有小族长不学蛊术的道理？”
　　季阖风刚准备开口，季荀就打断了他，他看着长老，桃花眼里有笑意：“长老可不要瞎说，我哪里有不想学。如果不想学，我怎么会跟你们回来。”
　　“只是我许久没有炼蛊了，到时候还请长老们多多指教。”
　　“只要小族长愿意学，老朽们定倾囊相授！”
　　“你？”季阖风疑惑看了一眼季荀。
　　“父亲，我想学了。”季荀道，“还请父亲教我。”
　　“……既然小族长愿意学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都退下吧。”季阖风挥挥手道。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长老和族人，互相看了看，感觉有些怪异。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们便也没什么说的了，点点头都退下了。
　　“胡闹！”等没了人，季阖风猛地一锤桌子，“你不是不知道，这是你母亲的……”
　　“我知道。”季荀看着季阖风，“但是我还是要学。”
　　“父亲若不答应，我便去找长老学。”
　　“今日的话我权当没听过，你现在回去好好给我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累了，你先回去吧。”季阖风乏力的捏了捏眉心道。
　　“父亲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