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起》寂未眠

13、异变

　　季荀回了自己的寝殿，族里的丫鬟早就已经打扫过了。桌上摆着时新的水果，屏风后早已放了满满一浴桶热水，穿着宫服的丫鬟们抱着干净的浴巾衣袍候在一旁，只等他回来沐浴。
　　季荀挥挥手，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吧，我洗好叫你们。”
　　“是，小族长。”丫鬟们放下衣服，很快就退出去，还带上了门。
　　季荀脱了衣服，没入浴桶，在腾腾热气里舒服的喟叹一声。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生养他的地方，呆在这里总是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父亲不同意他学蛊术，没关系，他有办法让他同意。
　　………
　　柳夙回了山后便闭门不出，对外宣称闭关修炼。
　　他每日坐在当初季荀泡过的温泉石头上，呆呆的盯着雾气缭绕的池水，一会脸红，一会猛摇头。
　　如此呆了一个多月，柳夙打开门，传了膳食。
　　辟谷后，他也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从来懒得吃饭。
　　但是方才他突然想到了季荀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瞬间舌尖很想尝尝饭的滋味了。
　　服侍的弟子很快布满了一桌子菜，他吃了几口就让撤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菜里的灵气淡了许多，明明看起来色泽丰富的一桌菜，吃起来却味如嚼蜡。
　　于是他又关起门来闭关。
　　但是半个月后，柳夙的门又开了。
　　不是他又想吃饭了，是风夏在门口疯狂敲门，硬生生把他敲出来了。
　　“师姐，怎么了？”大概是思虑过重，柳夙脸色有些憔悴，一向整理妥当的人，此刻头发凌乱，身上的衣袍也皱巴巴的，一看就是穿了许久没换的。
　　“啧，你怎么了，吓我一跳！”风夏看见柳夙这副模样，连连后退几步，“你大限到了吗？”
　　“没有什么，师姐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门内所有人的修为都停滞不前。”风夏皱眉道，“本来停滞也没什么，可能是瓶颈期什么的……但是，前两天有一批弟子修为居然开始倒退了，而且人也开始痴呆起来。”
　　“我尝试了所有灵药，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掌门爹爹还有长老都看了，都没有看出来什么，而且他们都修为似乎也不如从前了。小夙儿，你修为在山里也是最好的，你来看看怎么回事。”
　　“师姐你快带我去看看师兄弟们。”柳夙听完也皱起了眉。
　　“好，你快跟我来。”
　　二人一路踏风而行，很快就到了弟子宿舍，风夏刚准备带柳夙去看，离他们不远的一间屋子却猛地发出激烈的打斗嘶吼声，听的人心里猛地一颤。
　　风夏冲上去猛地一脚踹开门，在看清里面景象却怔住了。
　　一名双目赤红口角流涎的弟子，正在疯狂噬咬着另一个弟子的手臂。
　　紧跟而来的柳夙看到后目中闪过惊诧，捏决唤出绳索捆住了那弟子。
　　被捆住的弟子呀呀嘶吼着，充血的眼死死盯着柳夙，不甘的在地上扭动着。
　　风夏刚准备去扶起地上的那名弟子，柳夙却猛地拉开她，躲过了那一剑。
　　那名弟子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过，手里的剑又刺了过来。
　　柳夙一剑斩断他的手臂，同样将他捆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风夏惊的脸色惨白，“他们，他们明明只是有些痴傻了，怎么会突然发疯？”
　　“师姐，快，我们分头行动，把那些痴傻的人全部分离出来！”柳夙脸色也不好，他的确是天赋异禀，修为在同辈中遥遥领先，但到底也只是修炼了二十几年，这种场面他也是头一次碰到。
　　在他们所读所学的书本里，没有一种病症能和眼前景象对上。
　　不然不至于风夏也束手无策。
　　二人一间间查去，揪出那些痴呆的人，将他们捆住关在一间屋内圈禁起来，剩余的人则一个个被风夏贴上符咒，方便等会谁不对劲时控制住。
　　等他们处理好了，掌门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同样气喘吁吁的一群长老。
　　为首的俊朗汉子，正是风夏的父亲，凤鸣山的掌门，风雷鸣。
　　他此刻气喘吁吁，汗如雨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修仙掌门。
　　“哎，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感觉修为跟便秘了一样，一运气就没力气。”风雷鸣一屁股坐地上，“不止我们山，其他几个修仙门派都这样，我一个个问去，竟然发现我们山还算好的了。有的门派，已经除了掌门长老，全都在互咬，啧啧啧，画面太美了，我都不敢想。”
　　“父亲！这种时候了，您还说笑！”风夏瞪他一眼，“你身为掌门，没见过这个吗？”
　　“我，我也才一百来岁呀，又不是老家伙，哪里看过那么多事情……”风雷鸣被女儿说的低下头，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不怪掌门，老朽也不知道。”最老的一个长老苦着脸道，“老朽活了三百年了，世道一直祥和太平，实在是没见过这诡异的病症啊。”
　　“修为停滞？”柳夙活动了灵力，皱眉不解，“我并没有呀。”
　　“啊？”众人齐齐看向柳夙，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不管怎么样，你先别修炼了。”风夏想了想道，“现在我弄不清楚这个病症是怎么传染的……如果说是影响了修为，说不定和修炼有关，保险起见，小夙儿，你先不要引气修炼了。”
　　“好。”柳夙点头。
　　风雷鸣实在没力气了，挺大一个汉子，蔫蔫的坐地上看了看一间屋子里疯狗一样的弟子，又看了看另一间屋子傻子一样的弟子，沉重的叹了口气：“哎，真难想起他们以前喊我掌门的样子。”
　　“这算是全军覆没了？”
　　“不是的。”风夏摇摇头，“还有我和小夙儿。”
　　“唉。”风雷鸣持续叹气，连带着后面一群长老也跟着唉声叹气。
　　“别叹气了！”风夏一巴掌拍自家老爹头上，“快给我准备草药！我一定要研究出能治这病的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