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病》吕行竹

4、第 4 章 唯一可

　　唯一可以知晓白天黑夜的小窗渐渐暗淡，她想不明白，女人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如此痴迷于这个村子。
　　咚咚咚，门外有人送来晚饭，经过几天观察下来，女人总是把自己的食物分一半给小男孩，尽管食物是够吃的。
　　女人想把自己剩余的食物分点给陈常，被她拒绝了。
　　女人说现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些，说话时眼睛瞟了瞟她的腹部，她觉得女人有些不正常，再三拒绝后，女人不强求安静的吃饭，但时不时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还有那个小男孩，可能没上过学或许根本没有去过的原因，对她跟女人的对话中没听过的东西尤其感兴趣，他不敢问女人，女人也不会多说。
　　小男孩会用眼睛一直望着陈常，希望能从她这得到答案，女人总会在她说到一半打断她，告诉小男孩以后会明白的，乖乖听话，好好吃饭才能长大，去外面看更大的世界。
　　当时她以为是哄骗小男孩才这么说的，有一次小男孩在女人午睡时告诉她，他妈妈说等过两个月他就可以到外面去上学了，会有好吃好喝好玩的，还问陈常上学好玩吗？
　　那时她才意识到那些话不是哄小孩的，或许是真的可以出去。
　　为什么呢？她久久不说话，直到小男孩把女人给吵醒了。
　　女人醒后问小男孩吵什么，小男孩如实回答了他的妈妈，女人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问她是否想回去上学？还是想离开。
　　她年轻的脸蛋怎么看都像个学生，清纯稚嫩。
　　女人一看就知道了，她没有说话，女人却替她回答，你不会想回去的，你遭受的一切除了换来丁点同情，还剩什么，你没看到过吗？都是落井下石的嘲讽，没有人出手帮你，你只会被唾弃。她听不懂女人说的，她不是生病了吗？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那天陈常出奇的安静，可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她做了个决定，今天晚上逃出去，她要弄清楚为什么。
　　大家都躺在床上了，只有她睡不觉。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加快，有些害怕女人突然醒来，更多的是为接下来的行动兴奋。
　　女人和小男孩的呼吸渐渐进入有规律的呼吸，她坐起来，轻手轻脚的下床，每一步都很谨慎，在没有吵超醒女人的情况下，她成功打开了那扇门。
　　外面没有灯光，高高的小窗洒下的微光不足以看清外面。
　　她把门关上后，陷入了黑暗之中，她只能小心的摸索，摸了很久都没换到电梯的栅栏门。她延着墙壁缓慢的向前。
　　突然脚下踩空了一块！好在她一直扶着墙，不然直接摔下去。
　　陈常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呼吸轻缓，在确定没有吵醒其他房间的人后，她伸出另一只脚去探索这是是不是楼梯，右脚小心翼翼蹭着地面向前，她找到了边缘，她大着胆子往下走，这是个回旋式的楼梯。
　　她是乘电梯进来的，并没有见过楼梯。那么，这个楼梯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她毛骨惊然僵在原地，她又退回去，在楼层进摸索了两圈确定真的没有电梯。
　　她把目光移向楼梯，那是目前唯一的路，尽管是一个不知道通向哪的路。
　　逃出去的念头在脑子里叫器，回旋楼梯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吞噬着她的勇气和信心，也吸引着她义无返顾的向前走。
　　陈常的手贴在冰凉斑驳的墙壁上，楼梯里的小窗口放进来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偷走她的体温，黑夜总是凉薄。
　　黑暗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她只能咬牙前进。恐惧在后头追赶她，她不得不加快脚步。
　　整栋高楼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台阶没完没了的赶到她前头。在极度恐慌下，她开始跑动起来，这是第几层她没心计较，陈常渴望再次见到进来穿过的那扇门。
　　啊…...！她脚没踩稳，整个人往后倒，台阶的边缘撞得她说不出话。
　　单薄的身体踡缩在台阶上，痛疼蔓延全身，呼吸变得紧促，她捂着嘴以免哭出声，眼泪啪“啪啪”地掉。
　　地板的凉抢夺着她的体温，想让她融成楼梯的一部分。冷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在幻觉里失去对疼的感知。
　　她失神的望着黑暗，看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穿着校服的男生生拉硬拽着一个同样衣服的女生。
　　女生十分抗拒，又挣脱不开，整个人蹲缩在地上，另一只手扒着门框，就算手指头泛白也不肯松手，女生好像说了什么，让男生没了耐心，扒开抓着门框的手。
　　陈常看不清两人的脸，女生反抗的更激烈，叫喊声还未出口被男生捂住了嘴。
　　所有都是无用功，门已经被男生反锁了，女生被扔到一块垫子上，男生在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一根跳绳，还没等女生爬起来，就用那跳绳把女生的手背到后面，绑在架子上。
　　这时陈常已经认出这是哪里了，学校的体育馆内放器材的一个小房间。
　　女生很害怕男生的靠近，用脚胡乱向前蹬，阻止男生靠近，用脚胡乱向前蹬，阻止男生靠近，却被一把抓住攥在手里，按住了女生乱动的脚，整个人压了上去。
　　除了将头扭到一边去，其他都被男生控制住了，动跳不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男生不做理睬，开始扒她的衣服，校服的拉链被粗暴的拉开。
　　陈常看到有个小东西掉了出来，是校服的拉链头。
　　看到这一幕引起了她产生强烈的不安，拉链头像种子一样，种到她承载记忆的土壤里，把土攘里碎散的枯叶，碾末的养分，吸收，供养自已，在茎的顶端开出了花，结了果，再落回土壤。
　　她得到了完整的记忆，关于那绝望的晚上，关于体育馆的器材室里，关于她的不幸。
　　画面还在播放，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像是这无声电影的唯一观众，也是唯一的受害者。
　　刚重聚的忆记，在猛烈的震动下天塌地陷，又变的支离破碎，无声电影结束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