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不许喊我师兄》晓凤璧

7、冷知识

　　天空中，仿佛遥相呼应，巨大白鼋长啸一声，像回音阵启动时一样，云鼎金钟遥相呼应，轻声嗡鸣。
　　阳光落在它的背甲上，闪烁出奇怪的光芒，那光芒一圈圈放大，渐渐变成一个又一个阵法纹路。
　　“天，那是回音阵和飞沙阵吗？”这两天也算长了点见识的弟子惊呼道。
　　那阵法比它们之前修补的更加庞大恢弘，很难想象他们这么多长老弟子近一月都没有修补好的大阵，白鼋只消片刻，就一个一个独自完成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大阵隐入地心，风沙渐停，山石也被阻挡在无形屏障外，龟裂的土地慢慢平整。
　　地下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幕变化都震撼了，有人喃喃道：“难道这是咱们门派的护山灵兽吗？”
　　“是吗？是乌龟吗？没有听说过啊！”
　　“我知道，师父说过，是白鼋！白鼋圣祖！”
　　“白鼋圣祖？”罗贝同学茫然看向自己娘亲，“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咱派还有个王八变的圣祖？它能变成人吗？”
　　璃裳嘴角一抽，一巴掌糊住儿子的嘴：“不会变，你可给我闭嘴吧。”
　　陆蛰听到了他的话，笑眯眯看向他：“师弟以为，元一门的‘元’是哪个元？”
　　“啊！”
　　罗贝灵光一闪，但被亲娘堵嘴，只能朝他支支吾吾干瞪眼。
　　陆蛰笑：“没错，就是这个白‘鼋’的鼋。只是时日太久了，有些东西都失传了罢了。”
　　众目睽睽下，掌门长老合围之下，陆蛰谈笑风生，不恐慌，不弯折，嬉笑怒骂，唯独对他笑意恬淡，罗贝一时觉得，他这样好帅啊！
　　妈妈，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对我好不一般！
　　一直沉默的掌门言瑞听到陆蛰的话，直觉没那么简单，毕竟前几天对圣祖不敬的也是他。
　　“你这是向圣祖忏悔，求得原谅了？”
　　“对。”陆蛰从善如流，“并且圣祖看我资质不错，已经决定收我为徒了。”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一默。
　　连自我隐身的唐徊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掌门其实听见了，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蛰开门见山道：“白鼋圣祖是我们开派元老，修为高深，精通阵法，并且世代守护我派护山大阵。如今它是天地之间唯一一头白鼋了，注定子嗣断绝，它要收个徒，不过分吧？”
　　掌门和左长老一对眼，脸色不太好。
　　虽然此事比较离奇，拜一头灵兽为师什么的……但说起来到底是陆蛰自己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不可以同意的。
　　可是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回过味来了。
　　这白鼋要是开山元老，还称圣祖，那陆蛰拜了它为师，他的辈分该怎么论啊？
　　以后掌门和长老见他……岂不是要按长辈论？？？
　　罗贝愣是用眼睛睁出了一个“哇哦~”的效果，内心已经激动地海豹鼓掌。
　　掌门定然是不愿看到这场面的，他轻斥道：“陆蛰，不要胡言乱语了。元一门八大峰你想入哪一峰不是任你挑选？天髓峰最后一个亲传名额也一直为你留着，这你不清楚吗？”
　　这话说的，陆蛰没怎么样，周围弟子倒是先一阵酸了。
　　原来大家以为的传闻都是真的，还“任你挑选”……天知道他们这些苦哈哈的弟子年复一年在等门派大比，等入门臻选，等秘境试炼，等各种拜入内门甚至拜入亲传的机会，等的眼睛都要红了。
　　到头来有些人根本不稀罕。
　　酸，快酸死了。
　　陆蛰知道掌门不会这么好妥协，他也不多话。
　　落坎峰的大阵修补基本告一段落了。
　　他单手凭空捏了个阵符。速度很快，掌门只隐约瞥到个大概。
　　刹时，白鼋又是一声吟啸，竟然慢慢缩小了身体，缓缓飞落下来。
　　众人惊呼，连忙后退，给白鼋腾出地方。
　　只有陆蛰站在中心，纹丝不动。
　　白鼋最终变成小土坡那么大，落在陆蛰身边。
　　陆蛰勾起一抹坏笑，亲热地喊它：“师父，忙完了？”
　　白鼋歪了歪脑袋，豆豆眼转了转，给了他一个大笔斗。
　　不过那力道很轻，在外人眼里更像一种亲昵。
　　掌门此时已经是难以置信，他上前一步，企图和白鼋交流。
　　“圣祖，我乃元一门第一百二十八代亲传弟子，第八十七代掌门人，言瑞。见过圣祖。”
　　白鼋转头，轻轻喷出一口气，显然是认识的。
　　毕竟其他人不知道护山灵兽，代代掌门却是要时刻关注禁地，同圣祖交流的。
　　“感谢圣祖大义出手，修补大阵，此次门派弟子对您多有不敬，我作为掌门，在这里和您赔礼谢罪了。”
　　他作了个揖：“不知圣祖何时前往其他山峰修补大阵呢？”
　　他天髓峰还破了个窟窿天天下冰雹呢。
　　白鼋豆豆眼睨着他，没吭气，半晌，转头用尖嘴推了推陆蛰。
　　掌门：？？？
　　陆蛰摸了摸鼻子，颇有点不好意思道：“掌门，师父它老人家修补大阵是十分辛苦的，怎么好一个赶一个的连着上呢，自然是要休息好养精蓄锐再战的。”
　　言瑞嘴角抽了抽，他费劲心机带偏话题，这臭小子却是铁了心要绕回来。
　　还一副代言人的模样。
　　偏圣祖好像真的纵着他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让圣祖回禁地，好生歇息吧。”
　　陆蛰摇头：“圣祖暂时不回禁地了，它刚收了我这个弟子，自然要好生教导，禁地不方便，对我这样的弱质弟子太危险了。
　　众人：……
　　这次大家伙都听出这家伙不说人话了，听听看，他管谁叫弱质弟子呢。
　　被他欺负的我们怎么说……
　　“那你想去哪里？”掌门怒气道。
　　陆蛰很懂怎么跟这些自负的上位者打交道。
　　他一时笑而不语，直到对方表情很是不耐烦了，他才收去笑意，目光直视对方，淡淡道：“我们要葬灵峰。”
　　图穷匕见。
　　言瑞沉默了。
　　葬灵峰早已废弃，十五年前，葬灵峰主殒身，弟子遣散，唯一有资格继承山峰的亲传弟子却成为了掌门，入了天髓峰。
　　这是陆蛰已过逝的父亲的山峰，也是掌门言瑞曾经的山门。
　　如今，它再无传承。
　　如果一定无法离开，如果一定要留在元一门，陆蛰想呆在这个地方。
　　自立山头，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好的。
　　言瑞第一次用重新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少年目光冷淡，看不透在想什么，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没有说话，陆蛰却是一笑：“如此，我就和师父，先去休息了。各峰有什么需要，就改天再来拜访吧。”
　　陆蛰自己把基调一定，拍拍白鼋脑袋，踩着白鼋一只脚落到背壳上。
　　“那么，各位，回见。”
　　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也不需要谁来安排。
　　他乘着白鼋腾空而去。
　　所有弟子都仰头巴巴看着，同时掌握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冷知识。
　　元一大阵上方领空不许任何法器灵兽飞行，白鼋圣祖除外……
　　左长老看不下去了：“掌门，就由他这么去了？”
　　言瑞静默，片刻道：“有白鼋圣祖在，我们勉强不了他。”
　　“圣祖就是一头活得年久的灵兽，难道还真的会收他为徒不成？”
　　言瑞道：“不论收徒是不是真，白鼋明显站在他那边，名义上还不是由得他说？而且我看他们应该结了契。”
　　左长老惊愕：“这样的上古灵兽，会愿意和人类结契？”
　　毕竟人类发明的兽契，基本都是不平等的主奴契。
　　言瑞摇头不愿多解释：“胡胥，你还没有看明白形势。此时纠结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说到底，这事已经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陆蛰能当着那么多人面乘白鼋去葬灵峰，就同样能带着白鼋一走了之。
　　他们拦得住陆蛰，可拦不住白鼋。
　　修补大阵的事还是小事。到时候和护山大阵息息相关的白鼋离开，整个元一门会怎么样？
　　恐怕没人敢想。
　　言瑞略略一扫，就知道好些长老还没有打通其中关节。
　　还沉浸在陆蛰要挟一般的言语中，有些愤愤不平。
　　“他的意思是要修大阵还要我们上赶着去求他？？？岂有此理！老夫用不着他们，自己也能补完，哼！”这位长老说完甩袖而去。
　　言瑞悄悄叹一口气。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吗？
　　有些人活了百岁，也不如一个少年心有沟壑。以后他这掌门的日子，怕是更加不能安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