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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唐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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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大阵损坏的事暂且不提,就在刚刚,陆蛰忽然想起一件严重的事情。
这一场风波里的大阵修补得并不完全,留下了一个隐患。
而这个隐患,却成为了百年后元一门覆灭的伏笔。
巧合的是,这个漏洞刚好就在落坎峰。
他目光扫向灵力混乱的反方向,略略一推算,就心中有数,朝一处荒地掠去。
这地方属于整座灵峰中灵气稀薄之地,土地贫瘠,几乎没有被开发过。
陆蛰本来以为这里不会有人,谁知道刚靠近就察觉到三道不同气息.
他脚步一错,给自己打了个隐匿气息的术,无声落在一棵松木上。
“说!你到底把玉符藏在哪里了?你要是再不老实交代,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薛师弟,不用同他废话,我替你教训教训这个废物,看他能嘴硬到几时!”
原来是同门弟子之间的纠纷,陆蛰懒得掺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刚要转身,却被那人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唐云深!不要以为你入了元一门,我就不敢动你!你要是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信不信我毁了你的灵根,让你再也无法修炼?!”
陆蛰“咻”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脸色阴沉,扫过说话的人。
一个外门弟子,不过炼气期的修为。
身后一人个头比他高,穿内门弟子服,也不过筑基初期修为。
两人都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吓到,个子高的手一抖,匕首就“哐当”掉落在地。
矮的那个以为自己行凶的意图被同门师兄撞破,吓得脸色煞白,可这位神情阴鸷的师兄只是在他们俩脸上缓缓扫过,就转身,看向了被压在山石上的瘦弱身影。
同样的外门弟子服,修为低劣,发丝凌乱,额角撞破见了血,刚摆脱钳制,靠在山石上咳个不停。
好不容易停歇一瞬,他缓缓抬眼看向来人,漆黑的眼眸,藏着一丝极深的晦暗。
矮个子正怕他告状,却见陆蛰闪电般出手,钳制住他的脖子,那力道如钢如铁,瞬间让人听到头皮发麻的骨骼咔咔声。
他吓得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惊呼。
就听那阎王般的人缓缓露出说不上愉悦还是诡异的笑容,齿间研磨般吐出几个字。
“唐徊啊……”
这三个字在寂静的氛围中回荡,矮子看见唐云深瞬间变了脸色,刚才还一副打死不言的样子,此刻张开了口,却被那可怕的力道勒得发不出声。
他眼珠子一转,心说难不成是唐云深的仇家?当即也不害怕了,转脸挤出一副冤屈模样,道:“师兄明鉴,这唐云深偷了我的祖传玉符,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他却占为己有,拒不归还,这才有我和师兄迫他归还的事情……”
“哦,是吗?还有这种事……”陆蛰语速很慢,饶有兴致。
唐徊啊。
说到这三界混乱的始源,元一门破灭的开端,甚至他陆蛰杀戮证道的伊始,都跟这个人脱不了关系呢。
他的好师弟,唐徊啊。
想后世,他也是声名在外的一尊凶神,欺师灭祖,堕落成魔,勾结妖界……谁不为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又胆战心惊啊!
可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十四岁的唐徊,不过炼气修为,灵根劣质,被两个毛头小子推倒在石头上欺凌?
哈,简直太好笑了。
心里这么想,陆蛰的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人,他曾经都没有放在过心上,却一度让他沦为废人。
当年心脉被挖的痛苦五百年不曾磨灭,几度梦回,都只恨没有亲手弄死他。
他探出魂力扫视少年全身,忽然兴味一笑:“在这里啊。”
他手掌成爪来到少年心口,手心仿佛有巨大的吸力,一道白色灵光从少年心口漫出,很快被他抓进手里。
定睛一看,是一枚穿了红线的白玉,形如月牙,牙心带一丝沁血。
玉是很普通的玉,没有灵力蕴藏其中,倒是那一缕沁血好像带着极复杂的封印,确实像个遗物。
“就是这个。”矮子两眼放光,刚要抬手去拿,就被陆蛰避开了手掌。
他一时有些尴尬:“师兄,这就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了……它没有什么价值,只是对我有很大的意义。”
矮子很聪明,他不说让陆蛰归还的话,直接谢道:“感谢师兄为我伸张正义,我薛鑫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师兄!”
陆蛰淡淡一笑,掐唐徊的手松了松。他好奇啊,驰骋三界的大魔头年少时还偷鸡摸狗吗?
白玉符在唐徊面前晃了晃,他道:“是吗?唐徊?是你偷的吗?”
“是他!”矮子尖叫,“好多同门看见他偷摸进了我的院子的!”
“我在问你呢,唐徊?”
等着他说话呢,陆蛰力道越发松了松,谁知唐徊眼神忽然一厉,张开犬牙就朝陆蛰咬来。
陆蛰下意识避开,就松了他的钳制,谁知他却像饿狼扑食般猛追而上,虽然灵力不济,却朝人致命处下黑手。
不愧是后世的魔头啊。
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
“还给我!!!”
陆蛰轻易制住他,他张手来扑,声音如同应激的野兽。
矮子和另一人想上来帮忙,陆蛰却再一次避开他们,带着唐徊连退数步。
“说呀,我很好奇……”陆蛰盯着唐徊,眼神从头到尾没有错开一下,他想起先前矮子的威胁,恶劣学习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唐徊浑身一震,漆黑的眼睛终于注视过来。
凭借某种本能的直觉,他竟然察觉到对方真实的杀意,如仙人掌的细刺扎进皮肤,浑身刺痛。
薛鑫和同门确实抓到了他的把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替他出气,但他从头到尾没有解释过。
此刻,他竟第一次开口了:“是我的……玉符,是我的。”
并不意外的回答,陆蛰满意看向玉符,然后揣进了怀里。
“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唐徊和薛鑫同时一抖,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薛鑫最是着急,结结巴巴道:“师兄,怎么可以这样……我……”
他说到一半,被身后人猛地拽住,甚至直接捂住了嘴,他不明所以地回头,却见对方满头冷汗,慢慢冲他摇了摇头。
那人冲陆蛰道:“既然陆师兄和这位有私人恩怨,我俩就不掺和了。告辞。”
陆蛰根本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那人拉着薛鑫就跑。跑出几百米,薛鑫恼怒地甩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拦着我?你不知道那东西多么重要吗?难道那个人是内门弟子,就可以明着抢劫吗?”
“我的祖宗,你看看清楚他的衣服,那单单只是内门弟子吗?你是外门的你没听过这尊凶神我不怪你,赶紧同我禀告掌门去,还有机会要回你的东西!”
另一边,唐徊也不是蠢人,虽然不知道半路杀出来的陆蛰是什么人,却知道他的修为和另外两人不可同日而语。东西没了他可以找机会再偷回来,哪怕对方实力高他许多,但……只要活着,总会有机会。
“东西你已经拿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唐徊盯着他冷冷道。
少年不过十三四的年纪,个子还没有完全长开,声音也还有些许稚嫩,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整个身子显得枯瘦羸弱。
唯独一双眸子,沉冷狠厉,透着不符合同龄人的镇定,虽然竭力隐藏,还是无法藏住瞳孔深处的一些细碎锋芒。
但即便如此,这年幼的锋芒遇到五百年磨砺后的深邃难以捉摸的眼神,依然不堪一击。
只一瞬的对视,对方不需说话,唐徊已经冷汗直起。
陆蛰的眼神是有点毛骨悚然的。因为他脑子里转着一些血腥的东西。
上一世唐徊出现是在两年后的入门大选上,以瞩目的天赋和实力成为了元一门的内门弟子,他没想过他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了。
也因此,唐徊做了无数恶事,这一件事,他却没想过与他有关。
魔族入侵修真界,元一门因为护山大阵的漏洞第一个遭受重创,而唐徊,恰恰是那群邪魔的首领。
巧合吗?还是这么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陆蛰重生后修为直接倒回筑基,可以用的比较强势的手段,一是他本身的魂力,二是他出众的阵法造诣。
但是眼下没有时间给他布置什么高深的阵法。
他慢慢张开五指,攀上唐徊的天灵盖,属于他本人的威压缓缓从指尖渗透。
那神魂之力虽然没有重生前的恐怖,却也远不是筑基修为能拥有的。
唐徊瞬间感到了危险,可还不及挣扎,灵魂就像被定在了原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像毒蛇一样开始钻进他的头顶。
一瞬间,灵魂剧痛。
陆蛰施展的是搜魂术。
搜魂术施展的重要条件就是魂力的碾压,否则极易被反噬。
这是一个危险的术,无论对施术者还是被施术者。
但是陆蛰此刻迫切想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是不是早在这么久之前,就被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附了身……
当然,如果没有,对方很可能因为这个残忍的术修为尽废,灵魂毁损。
可能也会给他如今的身份带来许多麻烦……
但是,恶魔尚且弱小,机会千载难逢,陆蛰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把它扼杀在摇篮里,是一个诱人的选择……
陆蛰的魂力保持着警惕,简单地试探后并没有察觉什么不正常的力量,他正待深入,忽然腰间一烫。
是他的弟子牌。
陆蛰知道,掌门曾在里面烙下一道感知印记。他都用这个找人了,必然很快就会出现。
瞬间,他收了手,将魂力隐藏回灵魂深处。
唐徊跌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止不住颤抖痉挛。
元一门掌门率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掌门见多识广,当下觉得唐徊情况不对,和另一位长老立刻给他诊断把脉,只觉得对方神魂虚弱惊悸,却无其他暗伤。
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当下朝陆蛰怒喝:“混账,你又做了什么?!”
整个元一门敢如此训斥陆蛰的大概也就是掌门本人了,陆蛰冷淡扫他一眼,道:“和师弟交流交流感情而已,谁知他如此不惊吓。”
唐徊看着他,眼神惊疑,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绝不止恐吓那么简单。但如今的他还不懂,无法形容。
陆蛰却毫无顾忌地冲他恶劣地笑。
毕竟,他只是筑基修为而已,即便察觉不对,又有谁会相信是他下的手呢。
果然,几番检查之后,掌门就把人交给其他长老治疗。
他冷下脸,看着陆蛰道:“既然已经醒了,就去刑堂跪着吧。”
陆蛰很清楚,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三堂会审,见到那些长老自然堵住他的退路,他也没反抗。
来凑热闹的罗贝已经目瞪狗呆。
不是,不就是欺负人吗?他陆小阎王欺负的人还少吗?怎么已经略过戒律堂直接上刑堂这么严重了?
两人错身经过时,陆蛰忽然回头朝他龇出一排牙:“居然告状,你这个叛徒。”
罗贝惊得打了个喷嚏,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
不行,他得跟去康康。万一把这凶神坑惨了,他一定会被报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