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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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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蓝见英去了,享年86岁。早上蓝暖见他父亲过了饭点还没起床,等到她上去找她父亲时,蓝见英身体已经僵硬了。
她哆嗦了好一会,先是压抑的哭着,最后就嚎嚎大哭,那种伤心她无法表达,只知道她再也没了父亲。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童敬扬,她把电话打过去,童敬扬好一会才接,她断断续续的说道:“爸,我爸……我爸没了……呜呜……我再也……再也没有父亲了……”
童敬扬在医院勉强能坐着了,他正在给白陌川修手指甲,他开的是免提。听到蓝见英的去世,他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差点剪掉白陌川一小块肉去。
他连忙起身脱掉病服换上西装,对白陌川说道:“我得现在出院,老爷子就小暖一个女儿,这场丧事肯定得我去主持了。”
白陌川看向童敬扬,眼里露出了胆怯与自责:“是不是因为我,又将他老人家给起气走的。”
童敬扬俯身给了白陌川一个吻:“宝宝,别多想!老爷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你又不是他儿子,你还没那个本事气着他呢。”
童敬扬先回家接三个孩子,童春雪看到他爸,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她小声叫了声爸。童敬扬压根没时间找她算账,嗯了一声,就告诉孩子们蓝见英去世的消息。
盛忌和童春阳根本不能相信这个事实。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今天说走就走了。他俩相互对视一眼,分别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泪水。童春雪和蓝老爷子感情不深,体会不到那种失去亲人的悲切之情。她沉默着不做声。
在车上时,童春阳先抑制不住,抽泣了起来。盛忌倒是能忍,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亲人离去,八岁那年他送走了盛奶奶,十二岁那年他送走了养父,今年他的外公也走了。
他拿出纸巾给他哥,嘴里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他不能开口,一开口也是欲语泪先流。
四人走到蓝老爷子的床前,盛忌看见他外公面目平静,双手合十搭在胸口的位置,他便知道他外公走的安详。
童春阳趴在蓝见英的遗体上哽咽的哭着。最后伤心不住,一声一声的叫着外公。
蓝暖起身一巴掌扇在童敬扬脸上:“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你那些肮脏恶心的事,为什么要让我爸知道,去玷污他的眼睛。他肯定是受不了他的女婿原来是个变态,他的女儿嫁给了个同性恋被气死的!
“呜呜……我爸是被你害死的。是你害死了我爸……我再也没有父亲了。”
童敬扬忍了这一巴掌,他很想斥责蓝暖,七年的渺无音讯,她还记得她有爸吗?这些年不都是他在照顾蓝见英?人死了,她才终于知道他的父亲永远没了。
蓝暖还要再去打童敬扬,盛忌拦住了她妈的手,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蓝暖便抱着这个儿子嚎嚎大哭,还是那句话:“我爸没了!我再也没爸爸了!”
童春阳看着她妈抱着盛忌的举动,怀疑是她妈太伤心了,才去抱了盛忌。
童春雪终于被共情,她也在一旁抽泣起来。
蓝家是独栋别墅,庭院还挺大的那种,童敬扬决定遗体告别就在别墅里做,最后再拉去殡仪馆火化。他先是打电话给殡仪馆叫来司仪和丧葬用品和棺材什么的,再开车出去和蓝老爷子生前有往来的相关人员一个个去发丧。
殡仪馆的司仪要给蓝见英抹澡换寿服,盛忌说道:“我想自己来。哥,你帮我,我俩一起好吗?”
童春阳不可思议的看着盛忌,盛忌说道:“奶奶走的时候,就是我给她换的衣服。那年我八岁。”
蓝见英的丧事办了三天。全程由童敬扬操办着,等丧事办完,多年不曾生病的人由于之前吃了一场大亏加上这高度疲劳,结果发起了高烧,又住进了医院。
童春阳要留在蓝家好好陪陪他妈,他有太多的话要和他妈诉说。蓝暖却道:“妈妈太孤单了,小忌也留下吧。”
童春阳自然而然的以为妈妈这两个字的称呼是对他说的。
盛忌避免他哥怀疑什么,只好说道:“反正爸爸住院了,要不小雪也留下来。”
蓝暖这才注意到童春雪,她冷冷的审视她,一巴掌毫不留情的赏了过去:“童敬扬并不是你亲生父亲,你倒好做了别人的刀,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插什么手,如果不是你的愚蠢,我爸就不会死!”
童春阳走过去将小雪拉到一边:“妈!你在做什么?”
童春雪在童敬扬的庇护下,也算的是金枝玉叶。她第一次被人打,打的还是脸,还是她讨厌的人。
她被那一巴掌打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凭什么打我?以为我不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父亲吗?我妈早就告诉我了,不是又怎么样?我这样做我能为我妈报仇,我开心的很……谁稀罕留在你这。我有我自己的妈妈,我有去处!”
说着说着童春雪就大哭起来,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盛忌走到蓝暖面前,他很怕蓝暖情绪不稳定又在童春阳面前说什么。
他背着童春阳,脸阴沉的看着蓝暖,目光里全是恨意与冰冷,这模样活脱脱是童敬扬阴狠的翻版,吓得蓝暖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他在蓝暖的肩膀上用力捏着,提醒着她不要在童春阳面前说什么:“春雪还小,她什么都不懂。您说错话了。”
说完他就出去追童春雪,童春雪走的不远。他拉住童春雪的手:“跟我回去。”
童春雪哭道:“回哪去?哪都没有我的家?你是不是也讨厌我,嫌弃我,瞧不起我?”
盛忌摸摸她的头:“我说过你可以选择幸福。你为什么要在乎无关人员的情绪,能拯救你自己的只有你强大的内心。”
盛忌将童春雪带回了蓝家。蓝暖没了和儿子们聊天的心思,她还没从失去父亲的痛苦里缓解过来,又被盛忌那一记眼神吓得心力交瘁的厉害,她需要独自疗养伤口。
盛忌从拿出热毛巾给童春雪敷脸。童春阳问她:“你怎么不是爸爸亲生的了?”
童春雪没理她哥,她将整张脸埋藏在热毛巾下,几次深呼吸后,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晚上睡觉时,蓝暖将兄弟二人睡觉的房间隔成很远,她私下对盛忌说着只有二人才听的懂的话:“妈妈答应过你不会乱说话,但晚上你也别乱走动。记住你外公才刚刚下葬,他是怎么死的!”
童春阳晚上睡不着,他老是回忆起外公送他生日礼物的模样,他无法接受他外公就这样走了,毫无征兆的。他把罪责归结于他爸。他发了条信息给盛忌,问他睡了吗?
盛忌回他:“外公走的可怜,白郁行的爷爷奶奶也走的可怜,如果爱情需要失去亲人做为代价,这样的爱情也是可怜的。”
起初童春阳以为这句话就是字面上评论他爸的意思,他在床上抽着烟,将这话思来虑去,最后嗤笑一声:“你哪来的脸和老子谈爱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之后,盛忌和童春阳之间就仿佛隔了一条三八线,在蓝暖的观察下兄弟二人相处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蓝暖一时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起来。
有次她故意将兄弟二人独处,她偷偷在监控里看着二人,发现两人在一起呆不了几分钟,相互之间硬是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她开始放下心来,她相信盛忌只是为了报恩。
童春雪没有在蓝家呆很久,童敬扬出院后,一通电话把她叫了回去,盛忌还是担心童敬扬会对童春雪动手索性也跟着回去了,童春阳依旧留在蓝家陪她妈妈,蓝暖这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童敬扬确实在家拿着鞭子等着童春雪,童春雪就算是女儿这次他也要家法伺候。
童春雪一进家门,看着他爸冷着脸手里拿着皮鞭,不等童敬扬开口,她就说道:“你凭什么教训我,你又不是我亲爸,你凭什么不把我还给妈妈?做错事的是你,不是我!”
童敬扬早就被气过了头,这会任童春雪怎样胡言乱语,他是四平八稳心冷静的很。
“凭我养了你十五年,陆曼不是告诉你我不是你爸吗?怎么她就没告诉你她也不是你妈?子不教,父之过!是我没将你教好,让陆曼教会你这些下流手段。你十几岁了就没有辨别是非之心吗?”
说完他一鞭子往童春雪身上呼去,也不怕女孩子身上留下疤。盛忌在一旁老早做好了准备,一把抓住他爸的手:“蓝姨已经打过她了。”
童敬扬要教育童春雪是一回事,童春雪被其他人教育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到底是女儿,他是没舍得真打他,不然盛忌那只纤细的手也挡不住童敬扬的力量。
“你骗人!”
童春雪觉得没有比她更倒霉的孩子了,先是爸妈突然的离婚,然后爸爸不是自己的爸爸,现在妈妈也不是自己的妈妈了。她有种彻底被世界所抛弃的感觉,哪里都没有她的家。
以前还能委屈能哭,现在她觉得自己要是掉一颗眼泪,那都是对她自己的羞辱,让他们都看不起自己,“所以我只是一个弃婴是吧?所以你们谁都可以不在乎我,谁都可以抛弃我?”
三个孩子童敬扬最痛的就是童春雪了,他深深吸一口,说道,“春雪你要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你要用心去看待周围的人,真正被抛弃的人是不会受到爸爸去教育的。”
……
“爸!对不起!”童春雪所有的坚强和委屈在这刻得到了释放,她扑到童敬扬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童敬扬摸摸童春雪的头:“如果有歉意,你是我一辈子要去补偿的人。将你留在身边扶养大,是爸爸这一辈子唯一没有后悔的事!春雪,爸爸是永远爱你的。等条件适宜的时候,我带你去见你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