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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行路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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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宣健谈,拉着宋眠说了好多东陵事儿,讲了自己从小到大多么野,这一敞开心扉,酒便喝多了,二人从乘风楼出来,天色将黑,宋眠先将她送回兰陵府。
赤衣,我身上酒气可重?
赤衣微微俯身,嗅了嗅,有些。
那剩下这段路我们便步行回去吧。
赤衣牵着马,随在她身后,在宋府门前,遇到前来宣旨的公公。
宋眠引着公公入府,公公抬眼打量着眼前少女,少有这个年纪段儿沉稳,隐隐有些大气,竟是个将门女,且这容色,少见至极。
宋老太爷与夫人听闻又来一旨意,忙不迭出来迎接。
奉陛下诏令,二月初三,大胤国礼祭祀大典,世家贵女明日启程,由三位皇子护送,前往千秋殿。
这一波接一波儿,宋眠才将将归家,就得赴宴,宋老太爷接了旨,引着公公前厅喝茶,老夫人拉着宋眠往内室走。
姣姣啊,祖母知晓你不喜那些华丽衣物,特地让制衣娘子来给你量体裁衣,你也可以将你喜好告知她,以后在家,你且自在,有什么喜恶尽管说。
祖母眉眼慈爱,宋眠那颗向来平缓心,溺在这番温柔中,不经意柔软。
宋眠点点头,领了情。
制衣娘子一边量体,一边感慨,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般如雨后竹笋抽芽儿,嫩得很,宋小世女这身材却已然含苞待放,腰肢柔韧,胸前匀称,玉腿修长,好一副美人躯。
等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宋眠才打开她唯一携带一个行李箱子,取出夜明珠,赤衣熟稔将屋内所有蜡烛都灭了。
可惜这西厢房准备颇大,不必西北邺她卧房,一颗夜明珠照不亮整个屋子,屋内便黯淡无光了。
派来侍候的婢女们,都被冷着一张脸的赤衣打发到前院了,远远瞧着屋内早早熄了灯,暗暗思量,这位嫡小姐睡得这般早?
而屋内,宋眠叹了口气道:“看来明日要多去淘置几颗珠子了,罢了,今夜就将这颗珠子放到我枕边,若是有需要,我便拿着它照明吧。”
赤衣拿起梳妆台上,木梳架子,给夜明珠架起来安置在烛台上,便去外室休息了。
宋眠宽了外裳,散了发,点上沉香才睡去。
第二日一早,宋眠刚坐下,制衣娘子便托人将几张稿纸送来,上面描摹了些衣服形制简笔,袖口都做了束袖处理,可见是留心了,宋眠点点头,也觉得不错。
用过饭,车马已经等在门口,宋眠摇摇头,我查过路线,此行路经驿站,人士众多,轻装简行罢,赤衣同我驾马同行便可。
宋老太爷看自家大孙女如此豪爽,满意捋着胡须,老夫人看她身旁只有赤衣一个男子服侍,终归不太妥当。
姣姣,染青这丫头自小便在我们宋家长大,身上也有些功夫,你这身边没有侍女侍候终归不妥,你带着她。
宋眠看了看跟过来的丫头,对上小姐目光,染青倒是并未慌乱,规规矩矩行了礼,见她稳重,宋眠点点头收了。
如此一来,三人便轻装简行,踏马而去。
众人在城门口汇合,宋眠到时,太子已经领头,周围围了不少人,而太子独独策马立在洛氏马车前。
阿眠,真巧,我们想到一处了,还是驾马自由。
兰陵宣老远便唤她,今日不同宫宴,她亦梳了高马尾,一身儒雅袍子,衬的英姿飒爽,身旁也跟了两个有底子丫鬟。
人员陆陆续续齐了,太子命人清点了人数,传令启程。
一众人浩浩荡荡打着黑底儿明黄大胤旌旗出发,宋眠跟兰陵宣等一行将门女落在中后部,太子在她们正前方,隔了两三匹马。
因着太子看中洛氏女,洛氏马车打头,等穿过树林,马车速度更是缓慢,太子让了洛氏马车几分速度,便不自觉慢了下来,兰陵宣驾马落在宋眠右侧。
侧头悄声道:“这般速度着实无聊,若非太子皇子銮驾,我早就打马驰骋了。”
话罢,还抬头瞧了瞧离他们一步之遥太子,怕话传到他耳中,哪成想,太子现在满眼都是洛氏卷帘纱窗下,若隐若现清丽面容。
宋眠倒是浑不在意,只是林中蚊虫颇多,她皮肤向来娇嫩,这一会儿,手背已经多了三块红点。
还不待宋眠抬手驱赶蚊虫,树林深处破空箭风“嗖嗖嗖”,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几位将门女,这声音太过熟悉。
而箭矢落地,落到马儿脚旁,惊了马,顿时浩浩荡荡队伍乱了,侍卫们率先反应便是保护几位皇子安全,太子勒住马匹,分了几人看顾洛氏。
却未提防背后一支暗箭,加了钧力,直直朝他而来。
宋眠和身旁兰陵宣自然感知到,且这支箭目标是她们身前太子,二人将要打马避开,顺便带一手太子。
未曾想正前方一声马匹嘶鸣,与此同时,正前方同一方向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兰陵宣知晓宋眠反应过来能避开,便毫不犹豫拉了太子一把,而宋眠本避开了后方来箭,前方来箭却让她措手不及。
只这一瞬间,两支箭尖儿在她右耳侧交汇,后方利箭因为撞击失了准头方向,也减少了不少钧力。
但却没有直直坠地,反而擦着她右肩划出一抹弧度,坠在她马匹脚下,马儿瞬间受惊,宋眠肩头顷刻被血染红,疼痛钻心,胯下马儿高抬前蹄,就要将马上人甩落。
宋眠忍着剧痛,狠狠一勒缰绳,马向前癫了疾步被安抚住。
而与此同时,洛氏马匹受惊,跌跌撞撞往前奔袭,坐在马车上的洛朝霞在车厢内被颠得左撞右倒,前方那挽弓人收了弓箭,飞身上马,勒住受惊马匹。
掀开帘子,见里面女子虽然在颠簸中鬓钗散乱,受了些惊吓,但却没什么危险。
而洛朝霞见马匹稳住,心下方定,就见一大胡子毫无礼节先开车联,还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此举实是无礼至极,不免对此人心生厌恶。
侍卫们潜入林中,不一会儿便将几个人提出来,太子刚要问话,几人不约而同咬舌自尽。
太子皱眉,与两位皇子对视一眼,命人将几人尸体送到就近官衙。
骚乱平息,那挽弓出手之人打马缓行到太子面前,下马行礼。
与此同时,太子下令原地休整,并令人往前探路。
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公然行刺,此事,孤必要彻查。
太子负手,扶住晏蔺手臂。
长安,好久不见。
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当场之人听个清楚。
而整理好鬓发的洛朝霞被侍女搀扶下车动作一顿,抬眼仔细打量,他便是晏蔺?
与太子同立一处,身量倒是比太子还高些,但太子面如冠玉,反观晏蔺,下半张脸被蓬松大胡子遮了个十乘十,只看上半张脸,那双眸倒是生的极好。
清冽若泉,眉骨比太子都要高些,更衬那双凤眸深邃,额间饱满白皙,一根红缨绕在上面,系在耳后,顺着耳鬓后搭在前胸。
少年气与大胡子,莫名不协调。
宋眠坐在一旁树边,眼中泛着冷意,染青仔细剪开小姐伤口处衣服,亏得箭尖未淬毒,取了金疮药轻轻撒上,然后又取了白绫绕着胳膊包了几层。
处理伤口期间,小姐额头虽出了不少汗,确是一声不吭,只目光远远落在与太子交谈人身上。
洛朝霞收回目光,本有些摇摆心思,此刻愈发坚定,这亲事,必然作罢,此等男子,非我良配。
而晏蔺也有些讶异,一别十三载,太子竟能一眼认出他来?
殿下,臣方才擅做主张,请殿下责罚。
哎,若非长安那一箭,怕是孤此刻也不能完好无损站在此,这些年不见,长安怎么与孤如此生分。
见太子满眼笑意,晏蔺这才收了些拘束道:“殿下是君,臣理应如此。”
太子也不勉强,只是目光扫到洛氏马车时,眸光不禁暗了暗,转瞬又恢复如常。
不一会儿,前面探路之人回来,太子便重新部署方位,晏蔺这才发觉,一直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顺着目光看过去,恰巧与宋眠蔓延冷意回对。
视线落在宋眠肩头,晏蔺这才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箭,好像是伤了人,只不过当时事态紧急,清点下来倒是没有少人,便没在意。
晏蔺刚要起身过去赔礼,太子已然下令开拔。
晏蔺被太子召到身旁同行,他无奈回首,见那姑娘眉宇间风轻云淡,舒展开颜色尤盛,晃眼。
晏蔺回过头,将宋眠容貌刻在脑中。
一行人就这么在傍晚抵达驿站,太子命人将房间牌分发下去,邀晏蔺和两位皇子吃酒,晏蔺此刻心中放了事儿,找了个理由回绝。
而太子一行,正好在楼梯口偶遇了带着面纱的梁秋怡和洛朝霞,得知两人是要出去逛逛顺便吃饭,便邀同行。
晏蔺回房换了身月白衣衫,摘了易容胡子,露出清艳薄唇,下颌棱角分明,鼻峰高挺,一改易容前有些邋遢模样,恍若偏偏佳公子,只不过轮廓五官过于立体,少年气中又夹了几分妖。
晏蔺回头看了眼镜子,如此模样该是吓不着那位小姑娘了,马上要要一件,单看面容只觉得那小姑娘该是个娇娇儿,如此郑重赔礼道歉,合该被接受吧。
如此想着,问了小二宋眠房间位置,便立在她门口敲门。
赤衣出去买蜜糖了,染青正服侍宋眠将污了的衣袍脱下,梳洗身体,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看房内烛色黯淡,晏蔺心里打鼓,不会已经歇下了吧,自己是不是有些唐突?
宋眠示意染青去看看来人,自己忍着疼缓缓抬手套上衣衫,染青一开门,一片月白映入眼,抬头,对上脸,不禁一怔,此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位如玉公子?
看她疑惑,晏蔺自己主动开口,今日在下一时情急,出手箭矢未把握好分寸,误伤贵女,特来致歉,还望贵女原谅,且长安备了上好疗伤药,献给贵女。
宋眠拢了拢胸前叠领,听到长安二字,手指落在腰间束腰丝绦上都用力了几分。
染青摸不清小姐性子,将门微微拢了几分,接过晏蔺递过来的药,示意他稍待,走进来。
宋眠起身,敛了敛面上冷意,隔着珠帘,加之屋内烛火只留一支,远在门口,晏蔺即使目力极好,也只能在珠帘后勾勒出一个玲珑有致身形。
思及此,晏蔺赶紧别开目光,眼神不敢聚焦。
只听里面缓声道:“虽非公子本意,此举无心之失,只不过宋眠有伤在身,实在无法接见公子,且男女有别,公子好意,宋眠心领。”
这小姑娘说话滴水不漏,面上无一句责怪之意,内里却句句暗讽,晏蔺从小到大第一次吃这么憋屈闭门羹,却无法反驳,只能自嘲一笑。
染青将药重新递回,晏蔺知道,这是不和解意思了。
晏蔺回了房间,将药放到桌上,带了丝苦笑,活了十八载,头一次对个小姑娘束手无策。
罢了罢了,毕竟自己理亏在先,宋眠,宋氏,他记下了。
宋眠被这么一打断,泡澡惬意气息消散不少,困意也消减不少,染青看她垂腰发尾还泛着湿润,拿了帕子要给她擦拭,宋眠摆摆手,无妨。
径自推开窗,冬末寒意深深,宋眠被冷风扑面,清醒了不少,街伤处处挂着映红灯笼,倒是显得比她这房间还亮堂些,染青急忙拿过大氅围住她。
而宋眠目光恰巧落在楼下五人,太子与洛朝霞行于前,洛朝霞脸颊薄粉,梁秋怡跟在三皇子身边,与三皇子五皇子左右逢源,也一片和谐。
本对素未谋面长安公子有几分愧疚,觉得自己若是设计利用洛氏心思,推波助澜一把,晏蔺是个中间受害人,现在看来,自己只不过顺水推舟,晏蔺自己把握不住洛氏,怨不得旁人。
更何况,让晏蔺早早认清,洛氏是想栖凤凰枝,非他这块浮木,于晏氏百年名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阿眠,你怎么样了,我去底下铺子给你拿了些滋补伤药,给你打包了份儿饭食,快来吃点。
门刚推开,兰陵宣飒爽嗓音就传过来,宋眠掩上窗户,打了个哈欠转头。
恰巧我也饿了,阿宣可用过了?
我吃过了,我怕你不方便出门,这些都是我尝过味道不错的,便给你捎上来了,来来来,丫头,给你家小姐去把药熬了,哎呀,你这房间怎的如此晦暗?
染青接过草药,接到宋眠点头示意,便退了出去。
宋眠起身,将熄了的蜡烛重新点上,只是就近几支依旧没点,转圜话题吸引兰陵宣注意力。
阿宣,你与宁姜可熟悉?
宋眠这疑问,兰陵宣倒是很实诚点点头,怎么,阿眠也想认识下宁姜?
宁姜是青州守将,青州离清州不远,宁姜与洛朝霞往来不少,这些,宋眠都是知晓。
宋眠点点头,见她想交朋友,兰陵宣自然乐见,直接出门,直奔宁姜住处。
宋眠将茶盏一一摆开,斟满茶水,不过一刻,兰陵宣便带着宁姜进来了。
宁姜立在兰陵宣身后有些吃出,那日宫宴,自己飞花令虽然也搪塞过去,但相较于宋眠那句“塞北寒缨踏马,落雪不见归人”,便显得班门弄斧不少。
宁姜在青州,跟随夫子旁听过三年,因此眉宇间染了些书卷气,加之容色端庄,只不过性子向来内敛,与洛朝霞认识也是清州县守当时求到宁家助军剿匪,为了表现清州足够重视。
要素有美名洛氏作陪,宁姜随父一同出席,洛朝霞身上也有命令,与宁家结识,给家族多一份助力,而最好下手,自然是同辈人。
洛朝霞一边便看出宁姜性格,加之两人都是女子,洛朝霞回了家,常常与宁姜写信,刚开始,宁姜对这名清丽无双女子,总觉得有几分术力合不来,那些她信中言语切切,收了几次后,宁姜便放下心防,逐渐与她书信往来了。
不过,等宁姜与她熟络了,洛朝霞好似猎物到手了一般,便乏味不少,常常对她言深意切,敷衍多了,慢慢的,从一月两三封书信,渐渐演变到一年一次。
而青州战事,宁姜写信请洛氏出面,让清州富商助力,洛氏却推三阻四,如此一来,宁姜也明白其中关键了,原来,世人对武将歧视,从未削减半分,只不过分为是否有求于人。
宁姜看着宋眠,眼前女子容色极艳,甚至比洛朝霞尤甚,她对这般女子有些心防,兰陵宣飒爽,且都是将门之女,宁姜一眼便能看清,也愿意与她相交。
只不过,宋眠却有些看不透摸不清复杂,她不愿与这般人牵扯,但兰陵宣盛情邀请,又不好推拒,只得来见一见。
坐。
宋眠见她立着,主动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冷清。
不必了,阿宣说你想与我相识,我是认阿宣这个人才来一见,我与姑娘非一路人。
见她如此挑明,中间人兰陵宣面上有些尴尬,尽管自己极力保证,宋眠此人可交,但宁姜还是自有态度。
反观被拒绝之人倒是一片泰然,宋眠能看出来,宁姜是个面冷心热,有话直说的性子,她并不介意有性格之人。
宋眠自怀中掏出一块绢布,铺平在桌面上,大胤九十三载三月春,青州城守弹尽粮绝,宁将军飞鸽传书临城,俱被拦截,三月十五,守城将士已不足三千。
宁将军疏散城内百姓万户,令兵布阵,伏击于青州镇山,准备拼死一搏,十五日夜,敌军城外五十里答应被突袭,宁将军收到斥候军报。
一支千人铁骑,自敌营后方包抄,愿与将军合力夹击,浇灭敌寇。
少女嗓音泠泠,不疾不徐,却将那次危情陈述有致,宁姜愕然,重新抬眸正视。
你,怎么会如此详细知晓赘述?
宋眠将茶盏往她那边推了推,不急回答她,然后自己端起面前茶盏轻啜一口。
宁姜这才落座,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压下心惊。
见她二人都喝了茶,兰陵宣也左右看顾一眼,端茶喝了一口,阿眠,真乃奇女子,他们九边,互不相通,即使驰援,也得大胤中心下旨,一来一往,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知之甚深。
宋眠微微笑,我还知晓,千人骑,旌旗玄黑底,赤红麒麟,战役时,藏旗,战胜后,隐名,只有见过之人知晓,但绝不会泄露。
说到这,宁姜眼睛已然睁大了,是的,他说的一点不错,若非自己与母亲愿与父亲同生死共守城,在这次突袭包抄之后,见过那银甲冷面首领,身后旌旗摇曳,是万万不能知晓的。
而这支救命军,九位戍边将军好像心有默契一般,绝口不提。
宁姜深深打量眼前少女,她知晓太多内情,若非此局中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但凭这救命之恩,宁姜不由自主便应信服她。
你需要我,做什么?
宁姜很肯定,与她道明实情,自然是需要她相助,虽然二人初识,便是交不了情分,但也万不可背离。
宋眠给三人茶盏重新斟茶,没有立马回明自己意图,道:“我与二位一样,都是将门后人,可诸位归京这些日子,想必也有所感,文武之别,宋眠愿为大胤百年重文轻武之不公,做一份改变,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看着少女负手起身,容色隐在暗处,看不清,只留身量纤纤,字字句句,所掷正中人心,生生有股不可违逆,令人信服力量。
兰陵宣被她所讲,心潮澎湃,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好,我将门有阿眠此等抱负,我兰陵氏,愿追随。
兰陵宣毫不犹豫,反观宁姜却有些犹豫,仅凭一席话,她无法将信心完全归与她,况且,宋眠看着也就是与她同龄少女,大殷历史,陈近百年,岂是他们一朝一夕可以撼动?
宋眠知晓她心中顾虑,也愿意用行动证明。
毕竟兰陵宣纯真世间仅一,而宁姜也是,
如此,我有件事儿托付宁姑娘,还望宁姑娘相助。
你且说说,若我能做到,且不伤害宁家,我必当相助。
宋眠点点头,示意她安心,我听闻,宁小姐与洛氏女交好?
问到这儿,宁姜眼色不免有些淡,却也点了点头,尚可。
那此事,便需要宁小姐帮忙,今夜给洛氏女侍女传个话儿,就说,太子属意梁氏,梁氏阁老坐镇,若得了梁家在朝堂上助力,太子之位便稳。
阁老之上,有左右宰相,晏山江晏太公,公孙鹤,松鹤先生,而国公大多不参与议政,魏国公,田国公,赵国公,余下便是四位阁老了。
左右宰辅历经三朝,那里是几位皇子能拉拢。
晏蔺幼时失怙,双亲尽丧,晏老太公拉扯晏氏独苗长到八岁,送到江湖,远离朝堂。
太子承当时还是贵妃的皇后娘娘教导,要多与晏氏交好,晏老太公当年在朝堂上也是如日中天,与松鹤先生意见相左,生生压了松鹤先生这个帝师一头。
故而,晏蔺幼时与太子相识,当日树林,出手相助,太子一眼便认出来。
宁姜点点头,此事好办,之中利害关系,不用她挑明,只不过借此起事,她想怎么做,她倒看不清了。
宋眠见她应下,知她有分寸,便不需要嘱咐了。
与此同时,赤衣敲门,宋眠允了,让他进来。
赤衣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递过去。
望都周边少有她喜食甘糖,赤衣一家一家找也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
宋眠拆开纸包递,拈起两颗给二人递过去,尝尝,我在西北邺最喜欢的糖果。
盛情难却,宁姜和兰陵宣一人一颗入口。
初入口有些干涩,兰陵宣差点没一口吐出来,赶紧喝茶缓缓,宁姜却含住,忍了一瞬,外表甘草汁化开,内里馥郁青梅果味蔓延开,酸酸甜甜。
宋眠斟满茶,道:“配上茶水,别有一番风味。”
宁姜听了,果然不同,茶水压住酸味儿,口中只剩下甘甜。
抬头,与她相视一笑,这糖叫什么?
回甘糖。
宋眠也不吝啬,莞尔一笑。
只兰陵宣生生嚼碎了,看着二人有来有往,享受不了享受不了,她还是喜食甜味,这些读书人文绉绉,品尝顿悟,她可享受不来。
宋眠在送走二人前,将糖分了一半给宁姜,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
赤衣和上门,顺手将屋内烛火尽数熄灭,徒留远处门边一盏。
少主,我打探过了,我们若是按照行程,今晚应该宿在盘龙寺,陛下一行已经抵达了。
果然如此,太子殿下与美人儿建立感情,还需要跟父亲错开,看来我们这位太子殿下也不是事事勤勉啊。
那晏蔺此人,你可有什么消息?
如今日所见一般,他确实是出手相助,不似刻意,下面消息来报,晏蔺本来是要直接入京,只不过中途收到晏老丞相传书,要他耽误两日,这才与太子在官道遇上。
这么说,他倒是全无心计了?
宋眠指尖点了点桌子,眉眼思索,不相信这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