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对话 “你是对的 ...
-
幸好第二天就是周末，不然就算陈千钧体格再好，熬大夜也是难受至极的。
等陈千钧睡足了好觉之后，已是中午了，太阳高立在头顶上，刺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房间里。
“嗯？”
陈千钧动作缓慢地爬了起来，他的睡姿一向不太好，能蜷缩就蜷缩着，像胆小的蜗牛缩进壳里一样，只占着整张床很小的位置，他还没睡醒，惺忪的眼里雾去云来，睡衣也被扯落了一个扣子。
但是他很快就惊醒了，因为他的房里多了一个人。
偌大的房间里，陈彧坐在靠背椅子上，双腿自然交叠，整个人就是优雅从容，左手看着书，右手拿着刚泡好的茶叶品茗，茶香从壶口溢出，是很提神的香气。
陈彧是喜欢茶的，准确的说，从他是陈千钧的时候就喜欢了。
他父亲常饮酒，在家里时一醉方休是常态，他讨厌父亲那副惹人厌的酒鬼样子，自然而然也对酒全无好感，就算生理上并不抗拒，也会在心理上强迫自己拒绝。
再一个，就是他外公喜欢茶叶，外公位高权重，来与他谈事的人都小心谨慎、唯恐出错，这时外公就会亲自为对方泡上一杯茶，茶叶清香袅袅，让人感觉浑身舒适，对方的紧张也在无意中慢慢消散了。
“你怎么在这里？”陈千钧起了身，鼻子不自觉嗅了嗅，没等回答就跑去浴室洗漱。
对于陈彧来说，今天也是难得的假期。但他心中思虑多，睡不久，没一会儿就醒了。
“听说你前两天让同学住家里？”陈彧不慌不忙，随手将书放在了一边。
“怎么，你不许？”陈千钧刷着牙，浴室门开着，他拿着牙杯探出头去。
“没有。”陈彧抿着唇，神情有些不悦，当陈千钧看过来时又恢复正常。
陈千钧也没有发现，他洗漱完后，跑出来坐在陈彧对面，也没追究陈彧是怎么进自己房间的，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好味道，你从老爷子那拿的？”
“嗯，北方分家那拿来献给老爷子的。”
陈千钧喝完茶，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头脑也清晰了，他道：“你来我房间，是要跟我说你调查的事吗？”
即便今日太阳高照，明媚灿烂，他们也没有忘记，昨晚的夜色是多么漆黑。
“想必昨天你也听明白了，有人要害你。”陈彧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而且，还跟应家背后有不小的牵扯。”
“所以呢？是大舅，还是二舅？”陈千钧昨日已经惊讶完了，也不觉得难过，只是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些熟悉的麻木，自从来到八年后的这个世界，陈彧一直掌握着他没有的信息，并且不和他共享，说实话，虽然他总是明里暗里的想要陈彧告诉他真相，但即便陈彧不说，他也不会怪罪陈彧。
如果他陈千钧是陈彧的话，换位思考，如果他始终不想告诉八年前的自己真相的话，那只有一个理由，他想保护八年前的自己，那个单纯而懵懂的自己。
因为真相太过残酷。
“都不是。”
陈彧实在是懒得猜究竟是谁要害他：“都不是？那是谁？难道是分家的人？你直接跟我说吧，我提防着就是了。”
身为应家的少爷，陈彧也经历过不少险而又险的绑架，不过他自幼学了点武，脑子又聪明，为人警惕，谁也不信任，才躲过一场又一场的灾祸。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和应荣安他们反目吗？”陈彧摩挲着茶杯，话音中落着深意。
陈千钧一时无言，脸色白了一分，他的心里有一种隐而不宣的想法，但他不敢说。
而陈彧的反应明显证实了他的想法。
可陈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许修远是被教唆作案的，除了嫉妒，他没有要害你的第二个理由，而就算是嫉妒，也需要一个契机。”
“我只能说，这次是你走运，那个幕后的人脑子愚蠢至极，居然派自己的保镖去驱使许修远，认人不清是为愚蠢，手段拙劣更是愚蠢。”陈彧注视着他，神情专注而认真，“如果我要害一个人，想隐而不宣，就得兵不血刃，我绝不会找像许修远那样的人，他是只豺狼，太过绝对，太过张扬。”
“你来历不凡，出身显赫，成绩优秀，要搞垮这样的人，要找有毒的虫蚁，千里之提，溃于蚁穴，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名声尽毁，人见人恶。”
陈千钧放下茶杯，抱着手臂，面色不善：“揭我伤疤有趣吗？”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不对，这也是你的伤疤。”
初中时，陈千钧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他从来倨傲，于是从不与人提起。
因为太过天真，被人诬陷也不懂得还手，于是便拦下所有骂名，才成了那个人见人怕，人见人恶的校霸。
他不想说他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所幸，他不必说。
陈彧知道的。
气氛冷了好一阵子，陈彧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刚才说到哪了？对了，那个幕后的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蠢货，正是因为他，倒让我抓到了应荣安的把柄。”
“把柄？”陈千钧满是好奇地看向他。
陈彧有意放松氛围，故意笑他：“别用我的脸做出那天真无知的表情，看了真受不了。”
陈千钧不满了，立马给他做了个鬼脸：“我的脸，我要怎样就怎样，丑死你得了。”
“啧”陈彧按耐住那想揍人的手，眼里也布满笑意，“你知道，老爷子为什么那么着急催我的婚吗？”
陈千钧道：“猜得出来。”
老爷子有三个孩子，大舅应荣安，二舅应荣平，和他的母亲应雅芝。
除去应女士外，大舅和京都程氏之女联姻，多年来无所出，后来去医院体检，是程家女儿天生石女，生不了孩子，这件事是程家理亏，因为他们瞒下了这件事，但当时应氏掌权人交接，程家能给大舅带来极大的助力，而程家就那一个女儿，于是大舅就许诺程家之女，只此一人，永不再娶。
至于二舅，花天酒地，游戏人间，却有一个名门圈里都隐而不宣的秘密，应荣平是个gay。
所以老爷子也是迫于无奈，才打主意在他身上。
其实老爷子没有那么古板的思想，说应家一定要传给嫡子嫡孙，不然陈千钧的童年，恐怕一切都要被精心安排。
老爷子催婚，纯粹是人年纪大了，想要一个孙子抱抱，指望来，指望去，竟然只有陈千钧一个人可以指望。
“不过恐怕要让他失望了。”陈彧笑眯眯地望着他，修长的手掌虚握成拳抵着下颚。
陈千钧莫名感觉有些躁，错开他的视线。
“应荣安，居然有个私生子。”陈彧继续道，“藏得还真好，我还以为他真的这辈子就这样了呢。”
“私生子？可……”陈千钧挑了一下眉，“我记得大嫂可不是好惹的人，要是被她知道……”
“可是，就算大舅有个私生子，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陈千钧有些迟疑道：“他总不会想，让他儿子以后继承家业，而我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可就算是威胁，也该是你陈彧才对，找我算什么事。”
陈彧摇了摇头：“不，他还没本事害我，也没必要。”
“几年前，我继承了母亲在应氏的股份，却当着应荣安他们的面，卖给了外人。随后留学出国，再归来时，创立了天雅，反倒成了应氏的对头。应荣安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我对应氏没有想法。”
“但你不同，你和我长得极像，虽然来历不明，但我信任你，我随时可以编造，你是我遗落在外的亲弟弟，而你有没有野心，他们不知道。”
陈千钧颇为无语地抠了抠手掌。
他有没有野心，陈彧最为清楚。
“不过，虽然他们可能把你当成了威胁，这件事却不是应荣安做的。”陈彧沉了声音，“很遗憾，他没那么蠢。”
“是那个私生子？”
“嗯。”陈彧拿出手机，在上面调出了什么，放到陈千钧面前，“这件事，应该是那个私生子自己的作为。至于为什么……”
陈千钧瞄了一眼屏幕，愣住了：“是这个人？”
“你们班的？你认识？”
“嗯。”陈千钧点了下头，整个人还有点意外，然后不解得皱着眉，“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害我？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其实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那一瞬间，陈千钧脑子乱糟糟的，什么想法也有，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像只在雨夜中孤独淋雨的猫，惊颤着，浑身湿透的皮毛染上彻骨的冰凉。
“陈千钧。”陈彧站了起来，靠近，双手捧着他的脸，直视他。
“这个世界很乱，什么人都会有，什么事都会遇到。”他停了一下，“我们没法阻止别人，但也不要忍着咽下苦果。”
“你是对的，错的是别人。”
陈彧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到陈千钧因为难受而微颤的睫毛。
虽然有些暧昧，但效果很好。
陈千钧立马就忘记他刚才一刹那涌上心头的难过和孤独，有些羞骇拍下了陈彧的手。
“知道了，别动手动脚的。”
陈彧笑得像只得逞了的老狐狸，指尖划过他的眼角，一身反骨忍不住对他上下其手。
“别忘了，我是你的过来人，这天底下只有你有这独一份的幸运，永远有一个人毫不保留地信任你、支持你。”
陈千钧不堪其扰，就和他翻起了旧账：“是吗？之前是谁威胁我、恐吓、不信我。”
老狐狸狡猾赖账：“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陈千钧翻了个白眼，
“现在知道是这个人害我，我要怎么办？你知道，我不是能忍的性子。”
陈彧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要主动靠近他，总有人会收拾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