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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酒吧 是舍不得庄 ...

  •   “就这么走了?”
      陈千钧坐在车上,感觉还有点不真实,眼见缥缈得犹如仙境的庄园越来越远,他还是忍不住问。
      “你不是和人有约?怎么了,舍不得?”陈彧冷静自若地说,“是舍不得庄园,还是舍不得宋庆?”
      “?”
      陈千钧有些疑惑且不理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毛病,你才舍不得宋庆。”
      “好了,安静点。”
      不同往常的小打小闹,今日的陈彧仿佛格外冷肃,像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不过也好,往常那个贱兮兮的八年后的自己,他更不擅长应付。

      常阳市的一处街区,starnight酒吧外。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陈千钧自己杵着手杖,独自迎接路过者好奇且‘赞扬’的目光,按捺着不断跳动的眉心,忍无可忍道。
      因为那些视线仿佛在说:兄弟,牛啊,跛了腿还来酒吧找妹。
      呸,谁说来酒吧不能是同学聚会?
      原以为陈彧会顺势接受,出乎意料,那狗男人靠着车窗,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想要施以援手的样子,他不禁想,如果狗男人此刻叼着根烟,看起来会更狼心狗肺。
      “这就是你不选我的后果”
      不远处,他清晰地看到陈彧做的口型。
      切,谁稀罕。
      陈千钧扭头,义无反顾转身而去。
      今天他要是再邀请陈彧一次,他就是贱。
      好不容易摸到了包厢口,心无芥蒂地敲响门,脑子里还在重现刚才狗男人对他的‘所作所为’。
      虽说是‘所作所为’,但其实也就那个口型。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啧,他才不要犯贱。

      包厢里闹哄哄的,是一个陌生人给他开的门,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直到大姚惊呼‘我亲爱的同桌来了’
      ?
      搞什么?
      老实说,他心里已经非常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姚孑昊?
      姚孑昊这么没心没肺,生日聚会缺他一个也不会掉块肉,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答应姚孑昊?
      直到被簇拥坐到了一个角落旁,他才冷静下来。

      “继续啊继续,叫服务生多拿箱酒来!”
      “叫那个谁别再唱了,狼哭鬼嚎的好意思吗,是不是这么多好嗓子不开麦他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666,有酒虎哥是真行啊,来来来干一个。”
      …………诸如此类。
      包厢里约莫有二十多人,男女都有,同班的只有一开始那几个男生,坐都坐不下,造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他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想落荒而逃。

      所幸,竟然也有人与他相同处境。
      “你就是那个陈千钧?”
      那人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陈千钧又想,或许也不是相同处境,起码人家自在。
      “我叫于添,群里那个添就是我。”
      陈千钧一下子反应过来。
      “哦,骗我发红包的那个。”
      于添身形高且瘦,长得极白,就是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别这么说嘛,开个玩笑。”于添很自然地扯过话题,“听说你是大姚的同桌?”
      “嗯,你又是?”
      “我跟他不熟。”
      “?”获得了一个非常意料之外的答案,陈千钧终于又正眼看了他一眼。
      只见于添说得理直气壮,看样子不是假的。
      “看见他旁边的虎哥没,他叫……,记不住名字就算了,我们都叫他胖虎,我是通过他认识的。”
      倒也不是记不住,你不妨说说看。
      好像是你自己记不住。
      陈千钧腹诽道,但他又不太想继续说话,因为包厢里的气味快把他熏死了。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受不了了吧?听大姚说你是个好学生。”
      那人挑了挑眉,捻着烟尾凑近了他点,气味更加浓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于添的眉眼微微上扬,一眨眼又恢复成了无辜模样,单看行径嘛,恶劣得很。
      “他自己不也是。”
      陈千钧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话,拧着眉坐到更角落的地方,捋直被人群挤压褶皱的衣角。
      “嗯,也确实,不过他可没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他家教管得太严,反而逼紧了他,这不,正叛逆着呢?”他朝正拿着麦狼哭鬼嚎的大姚扬了扬眉。
      酒吧里,一群年轻男女,气氛炒得火热,大姚没怎么喝酒,毕竟回家可还要受‘审讯’,可他被众人拥簇,满脸通红嘶吼般地唱歌,发泄情绪般地撒欢,像极了怒斥命运不公的野兽。
      反骨嘛,谁都有,而且他从来不觉得大姚是个会乖乖听话的好孩子。
      陈千钧将视线稍微转移开,倒是旁边的虎哥,举杯痛饮,觥筹交错,比之大姚这个‘交际花’,更像是见惯了场面的老手。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低下眼,不再去想。
      与他无关。

      人这一生会遇到千千万万个人,但大多数都只是表面之交,深入交集的屈指可数,人们难以卸下心房,唯恐自己的心思示于人前,又或者单纯不想表露心迹,乱了自己的生活轨道。
      陈千钧是第二种。

      于添给他开了瓶酒,笑着看着他:“喏,你家里应该没有虎爸狼妈吧?”
      他在调侃大姚来了酒吧,却滴酒不沾。
      可陈千钧眼神一暗,只因这人无意戳了他的伤处。
      “当然有。”
      陈千钧摇了摇头婉拒:“比之大姚父母,恐有而过之而无不及。”
      他说的倒也没错,应女士之凶名,可是整个应氏上下都清楚的,而陈淮书先生,虽然在外是不着调的公子哥,可要真是发起脾气来,十个应女士都拉不住。
      他又想起了那一次被父亲痛打一顿的经历,如今早已没了当时愤懑的情绪,只觉得当初自己幼稚得可笑。
      “可惜咯。”于添嘬了一口酒,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颓疲,可坐在他旁边的陈千钧看得清楚,这人眼神清明,根本没有醉,只是装作醉醺醺的样子,以防被拉进众人的中央。
      该怎么说,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社恐吧。

      似乎是受到于添的影响,竟真的没什么人靠近这一块角落。
      真是煎熬的一晚上。
      他靠在沙发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于添对话,因为这样别人就不会察觉他们根本没有融入这个聚会,还会误以为他们虽是刚刚认识,却一见如故。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闪烁,杯酒交盏,他突然看到一个在人群之中,和自己熟识之人长得极像的人。
      “齐……枭?”他不确定地道。
      然而包厢里声音太大,那人根本没有听清,反倒是坐在一旁的于添,睁开眼有些惊疑地看着他。
      “那是齐氏的小公子齐鹜,你认识?”
      “齐鹜?”
      于添眨了眨眼:“倒是小瞧你了,大姚说你背景不得了,一开始我们都不信,毕竟再不得了能越过齐氏的小公子去?那可是全市首富。”
      “不过既然你认识,那想必家世确实差不到哪里去。唉……当年说好‘有穷同当,有富同享’,却不曾想你们一个个的,起点就已经是别人的千万倍。”
      陈千钧瞥都懒得瞥他一眼,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于添就是个戏精。
      “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他。”
      陈千钧神情淡淡,心里却想着这应该就是那户人家的孩子。
      他小时候曾因为别人说父亲的坏话,就拿起玻璃杯砸向对方的脑袋,那个人——就出自全市首富,齐家。
      全市首富,听起来是很了不得,但与应家相比,其实还差了些。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那起事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应家在传媒界也有自己的人脉声望,即便对方头破血流,只要没有重伤或者死亡,这点消息还是能压下去的。
      不过,这当然还要仰仗齐家的配合,陈父当面的一顿毒打,加上老爷子亲自出面劝说,自然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但——即便如此,梁子依然还是结下了。
      哪怕所有人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没办法泯灭。
      应家和齐家没有隔阂,但他们一家三口,他的父母亲连同他,却被齐家暗中抵制。
      齐家自那以后,亲近大舅很多,却对当时身处应氏集团CEO的应雅芝女士相当排斥。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罢了,偏偏不仅于此。
      他初中的时候,正如陈彧所陈述那样,非常叛逆反骨,一度成了常阳市华中私校的校霸,非常不幸,他曾和那个人的儿子,争锋相对上。
      那个人的儿子,叫做齐枭,人如其名,是个非常嚣张无礼的小子。
      齐枭大他两岁,他刚入学,就被齐枭带着兄弟招呼了一顿。
      结果嘛,当然没让齐枭得逞,反倒是齐枭本人挂彩不少,他出自名门望族应氏,而应家培养孩子,会有专门的武道课,从小他并不爱学习,却能做到事事优秀,武学自然也一样。
      从那以后,他们见面,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若不是他后来上了东城,他们恐怕会是永远的冤家。

      此人看起来跟齐枭长得颇像,齐枭是齐家血脉相近的那一只旁系,这个齐鹜,又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啧”陈千钧撇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欲再想。
      无论如何,总归是沾亲带故,他们一家早已搬出应氏,自成一脉,还是避着些好。

      可是上天往往就是喜欢捉弄人。
      你不想要来什么,就偏偏要来。

      齐鹜招呼完身边的人,长吁一口气,扔下酒杯,就向这里靠过来。
      “添哥!”齐鹜穿着浅蓝色的薄卫衣,衣角因为拥挤产生了褶皱,他随手整理了下,又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看起来年轻又活泼,像邻家的少年一样可亲,“快快快,帮我捶两下背,累死我了。”
      陈千钧刚对他有点不同的印象,又被生生打破,莫非这个是看上去好相处,实际上拿身边的人当仆从的类型?
      结果出乎意料,于添吹了吹额头散下来的那根发须,不屑地说:“去去去,想得美。”
      “你好无情好冷漠好残忍”齐鹜难受得皱着脸,放下酒杯,整个人往沙发一靠,像个大字人形抱枕,闭上眼,好久才舒坦。
      “陈千钧。”不知什么时候,齐鹜已经睁开眼看向了他,“我没叫错吧。”
      陈千钧挑了挑眉,这个世界的他已经二十六七岁,齐鹜看起来却不过十七八的样子,难道他们家的长辈还会将陈千钧的‘恶劣事迹’讲给小孩子听?
      这可不太妙。
      谁知下一秒这货两眼放光:“听说你是东城高三开学考第一,这么牛哇?”
      ???
      陈千钧扶额,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
      “哪里哪里。”他假意谦逊几句,不想接齐鹜挑起的话题,毕竟接触多了没好处。
      可是齐鹜这家伙是个自来熟,他从头到尾也没说两句话,这货就能自娱自乐地讲下去,边说着还搭着他的胳膊肘,差点让他的假笑破了功。
      “噗嗤。”
      一旁的于添倒是忍不住了,倒在沙发上,肩膀轻颤,眼中带泪。

      “添哥你笑什么,什么事这么好笑?”齐鹜转头奇异地看着他。
      于添立马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又连忙摇了摇头,不想破坏这妙不可言的氛围。

      陈千钧眯着眼笑看他道:“于添觉得你讲的事情很有趣,他愿意洗耳恭听。”
      “真的?”齐鹜不可思议地望过去,又回过头,“算了,他跟我一所学校,经常能碰面,我有的是时间讲给他听,但是钧哥,你不一样,我们在东城也就一个卧底……呸,一个朋友而已,现在多了你,我们就可以更加了解东城了,毕竟大姚性子皮,不够细心!”
      酒吧的音乐有点大,陈千钧不确定自己听清了这句话,什么叫做,在东城只有一个卧底,以及想要更加了解东城?这破学校有什么好了解的?
      齐鹜还欲再说什么,却听到旁边有人叫他过去唱歌。
      齐家的少爷,自然是很受欢迎的。

      待齐鹜走后,他余光瞥向于添,原以为这人会解释什么,结果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啧,没意思。
      他收回目光,拿着酒杯,伪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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