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象是八年后的自己》睿智如我

30、交心 “果然，

　　夜晚，山里的风十分凉爽，恰是最好的季节。
　　“陈彧，你可真不够意思的，早上赛车放水就算了，晚上餐会还不来，你真打算在我那庄园白白住上两天啊？”
　　陆朝明的声音从陈彧的手机里传来。
　　“陆前辈，我是陈千钧。”
　　“陈……千钧？哦哦，是弟弟啊。”
　　“……”你才是弟弟！你全家都是弟弟！
　　陈千钧腹诽道，但表面还是尊敬有礼地说：“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你哥放我们鸽子，你说怎么办吧。”
　　陆朝明可没有把他当做是小辈，无赖地说道。
　　浴室的水声骤然停止，陈彧已经洗完澡了，陈千钧眸光一暗，索性打开免提。
　　“是又如何。”
　　“？”手机里的声音哽了一下，“弟弟你什么意思啊？”
　　“这是帮陈彧回上一句的。”陈千钧淡定地说

　　——你真打算在我那庄园白白住上两天啊？
　　——是又如何？

　　“你这话说得好不客气？？？”
　　“陆前辈，您说笑了。”陈千钧顿了一下，对上正从浴室出来的陈彧，笑得像只狡诈的狐狸，“我是猜测陈彧会这么说，这可不是我的本意。”
　　“……行，别说住两天，你们住一辈子都没问题。”所幸陆前辈不是个爱计较的，只是起了逗逗他的意思，大度地说道。
　　电话挂断，陈千钧随手把他的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拿起自己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干了什么坏事？笑得这么开心？”陈彧刚刚出浴，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毛巾随意挂在脖颈上，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陈千钧莫名想到之前这家伙强吻自己的事，有点不敢看他，装作认真玩手机，随口答道：“没什么，陆前辈有事找你。”
　　“我可是听到了——‘我’是猜陈彧会这样说，不是‘我’的本意。”陈彧眯起眼，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直视他。
　　“所以，你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充满探究的意味。
　　陈千钧了解他，可不会被他带跑：“比起这个，你倒是说说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你来陆朝明的聚会，却不参与到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只是想借此机会跟我出来玩？”
　　“想跟你出来玩，这个理由还不够吗？”陈彧说着，顺手把毛巾递给他。
　　“干什么？”陈千钧竟也条件反射地接了过来。
　　陈彧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帮我’
　　他说。
　　陈千钧脸都黑了，他们什么时候亲密到这地步了？
　　揪着毛巾的手微微用力：“你手残了，自己不会擦？”
　　陈彧无辜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大有你不帮我决不罢休的意味。
　　“求我。”陈千钧冷淡道。
　　“求你。”
　　出乎意料，陈彧答得很快。
　　毫无下限。
　　陈千钧咬牙，他居然忘记了，眼前这个人跟他一样厚脸皮。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一个人。”
　　陈千钧粗暴地帮他擦着头发，已经丝毫没了想知道这件事的欲望和想法。
　　“哦，关我屁事。”
　　“别闹，这件事还真跟你有关系。”陈彧制止了他胡乱一通的手法，按住了他的手，直视他。
　　陈千钧的腿还没好，直瘫瘫靠在床上，被迫与其对视，他不满这种处于下风的姿势，还在嘴硬道：“那我也不想知道。”
　　“林氏集团的总经理林瑞风。”陈彧兀自说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瑞风？
　　陈千钧仔细回忆了一下，是那个今天超过何易成为第一的人？
　　他突然想到什么恶劣一笑：“英俊潇洒，比你强百倍。”
　　果不其然，陈彧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陈千钧将头撇到另一边去，避开他的眼神，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在刻意激怒我。”
　　一只宽厚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按在他的唇上反复搓擦，似乎有挑逗的意思。
　　“别动手动脚！”陈千钧生气地打掉他的手。
　　“就这么介意我亲了你？”身前传来浅浅的笑声，“那我让你亲回来，好不好？”
　　陈千钧皮笑肉不笑：“不要脸。”
　　“你确定要继续这个话题？”陈彧有意无意瞥了一眼他还未痊愈的腿，“我觉得你肯定讨不到好处。”
　　僵持片刻，陈千钧才冷哼评价道：“莽撞，冲动，但很强。”
　　他指的是刚才陈彧提到的那个人，林瑞风。
　　“你果然没闲下来。”陈彧笑了笑。
　　陈千钧眼底暗影重重，这可不是闲没闲下来的问题，这是一种不为人知的本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人从来不向他表露心迹，或者上位者家庭就需要这样察言观色的技能，以至于他开始习惯去观察旁人的性格和情绪。
　　关于他对这几个人的印象。
　　比如陆朝明，庄园的主人，性格温和爽朗，看起来像个大哥一样的人物。但事实上，陆朝明是只狐狸，也许在与他交谈的过程中，他正想着怎么算计和利用你呢。
　　再比如，那位看起来很有钱的溪景三少爷钱坤，在那几人中，他年纪最幼，笑容也最天真，但面对言语之间的构陷，总能四两拨千斤，化险为夷，甚至能够反构陷对方，显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还比如，林氏集团的总经理林瑞风，比起他在大企业中的要职，他更像是一个财阀少爷，漫不经心，做事不考虑后果，那场玩命的赛车就是证明。
　　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不认为这种习惯是好习惯，所以就算他观察到了，也不会说。
　　既然他能观察到，陈彧自然也能。
　　“我不觉得你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他说。
　　陈彧摇了摇头，目光灼灼，暗示着什么：“猎人不会满足于顿顿相同的晚餐，天雅也不会只往科研的方向发展……”
　　“你懂我的意思吗？”
　　相对沉默，陈千钧不自觉抠了抠掌心。
　　“你们‘大人’的世界我不懂。”他直截了当，“但是，你的公司不是才刚刚兴起么？我只知道……急功近利可是会一事无成的。”
　　陈彧的目光含着笑意，像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现在当然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我在问你。”
　　“天雅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没有开玩笑。”
　　陈千钧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陈彧他……是在为天雅的未来做打算。
　　非常长远的未来。
　　而他陈千钧，被陈彧给予了天雅的未来，
　　“如果你想……”
　　“停！”陈千钧打断了他，眼神冷漠，“我可以认为，你是在逃避责任吗？你应该知道，我没打算进你的公司，我也并不觉得你送我的股份是一个好礼物。”
　　“哦，那你想要什么？”陈彧漫不经心道。
　　“跟你没关系。”
　　“呵。”陈彧低着头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忘了啊。”
　　“忘记你来时与我的交易，是谁说要我投资他，说得冠冕堂皇——要成为另一个我。”
　　“这话说的那么好听。”
　　陈千钧的眼神呆滞了一秒。
　　他的话犹如魔音绕耳，“是不是我太宠你了，导致你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陈千钧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奄了下来，看似屈服，却咬紧了后槽牙。
　　草，他还真忘了。
　　主要是和陈彧相处起来，和八年后的自己相处起来太自然了，完全没有危机感，导致他忘记了，其实自己现在的一切全部受惠于陈彧。
　　如果陈彧强迫自己进天雅，他还真没办法拒绝。
　　所以……之前他到底在同情陈彧什么呀？
　　不能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
　　他现在不也如此吗？

　　陈彧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所以，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他的手指扣在陈千钧的手机屏幕上，似乎一定要他给一个答案。
　　“不想。”
　　“哦，为什么？”陈彧饶有趣味地笑。
　　“首先，还是那句话，天雅太年轻了，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拓张它的版图。其次，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会尽量避免和应家对上，不是为了大舅二舅，是为了外公。再次，林家家大业大，如果要与之合作，势必是作为乙方。你好端端的甲方老板不做，要去给人家伏低做小，你是不是有病？”
　　陈千钧说得毫不客气，但陈彧却很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你……所言极是。”
　　陈千钧无语地看他弯腰大笑，又补充一句：“最后，我没有这样的野心。”
　　“我相信你也没有。”
　　最终，陈彧不笑了。
　　沉默掩盖不住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冷风飒飒吹响庄园的落枫，静谧之下，能听到远方陆朝明一行人回来造成的巨大动静。
　　陈彧眼波微动。

　　“果然，最了解我的，是你。”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陈千钧没有回应，却在心里这样答道。
　　“明晚送我回家，我与人有约。”
　　陈彧没有很快答应他，而是把毛巾拿回浴室，翻身上了床，好半天才闷声说了句行。
　　奇怪的反应。
　　但陈千钧并没有搭理他，或者说有意回避和他说话，背过身去玩起了手机。
　　“你是不是有点失望。”陈彧说。
　　“什么？”
　　“明明说要带你来玩，却好像让你扫了兴。”
　　“没有。”
　　貌似有点敷衍，陈千钧犹豫了片刻，又补上了一句：“你多虑了。”
　　“我只是想让你更了解我的处境。”
　　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可陈千钧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很晚了，睡吧。”
　　许久许久过后，他才听到这么一句。
　　陈千钧关掉闪烁着光亮的屏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