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象是八年后的自己》睿智如我

29、赛车 你敢说你开

　　这次的聚会虽然小型，但背后应该也牵扯了某些商业的事物，陆朝明只跟陈千钧笑着说了几句话，便又被别人叫走了。
　　“Hi，你的腿伤……”
　　陈千钧抬眼望去，正是他此刻最不想见的人之一，宋庆。
　　他穿着朴实无华的便装，气质温文尔雅，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看似与这一群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们格格不入，但又莫名气场相合，意外的融洽，因此产生一种极强的矛盾差，令他没由来的抗拒。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已经尽失好感，但宋庆毕竟也是帮助过他的人，置之不理并不是理智的做法。
　　“比赛的意外罢了。”他礼貌回之一笑。
　　“我知道，我听贞欢说了。”宋庆掩下眸，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跟他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我是想问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这两周就可以拆绷带了，现在只是怕没好全落下毛病而已。”陈千钧淡然回道，心里有了衡量，也不扭捏，单枪直入说，“你根本不相信我是陈彧他弟弟的话。”
　　肉眼可见的，宋庆的身形顿了一下，然而并没有滞留多久，只听他轻声笑道：“那是你的说辞，说辞谁都能编造。”
　　虽然他如此坦然，但陈千钧并没有要解释一切的真真假假的意思，因为有些话不便说，不能说，也不需要说，答案自在心中。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成为心理医生？”陈千钧抬起头，眼眸看向前方，思虑了一会，才开口说，“我没记错的话，你想选的专业是……临床医学？因为你的爷爷？”
　　头顶是耀眼的太阳，发出橙黄色的光，将他们的影子微微拉长，留下满腔惆怅。
　　貌似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宋庆才接下他的话：“没错，我爷爷是心脏病去世的，他是全家唯一疼爱我的人，我想学医，是为了救像他这样的人。你的记忆力很不错。”
　　“既然如此……”陈千钧撇过头不明所以地看他。
　　“既然如此，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就算我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内科医生也救不了我爷爷，那还不如换个更吃香的专业，也好找工作不是吗？”宋庆打断了他的话，眼里闪着微光。
　　心理专业会更吃香？
　　这可不好说。
　　而且因为这个工作更热门而换工作，这根本不像宋庆。
　　陈千钧不认为这是个好的说辞，但他也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不问我跟你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宋庆有意无意地靠近了他，比起好奇，引诱他开口的目的可能占比更大些。
　　陈千钧扬起灿烂的笑容，却尽是讽刺的意思：“他是我的亲人，我问他他都不说，你我非亲非故，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
　　宋庆好似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一下子哽住了，然后失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我真的告诉你了呢？”
　　“就算你告诉我，真实性也存疑。你一开始就不信我，凭什么我要对你抱有信任？”陈千钧冷冷地反驳道，他并没有将这些话当做玩笑，事关陈彧的过往，他的语气就变得强硬冷酷，不近人情。
　　宋庆也正起神色来，面目严肃道：“你当然可以信我，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真诚了。”
　　大言不惭。
　　陈千钧正想反驳，却见身后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一个更加冷冽的声音说了同样的话。
　　“大言不惭。”
　　是陈彧。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陈千钧的身后。
　　陈千钧没有转过头去，只感觉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嗓音，身体里突然多了力量。
　　“这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该来的地方。”
　　宋庆抬眼看去，陈彧依然是垂着眸，每一根长如蝉翼的睫毛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又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他身上特制的赛车服令他完全颠覆以往清瘦的刻板印象，勾勒出他宽厚有力的臂膀和曲线优美的肌肉线条。他逆着太阳，将他们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
　　宋庆恍惚了一下，脑海中有时光碰撞，眼前的他和高中时期的他在重合，但又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了。”
　　令陈千钧意外的是，宋庆在陈彧面前竟沉默如金，一点都不像在他面前狡猾如狐的样子。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宋庆突然死死盯着陈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好自为之。”
　　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劳费心。”
　　陈彧如是回道。

　　此时，赛车场上似乎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空气中响彻震天动地的喧嚣，惊扰了一丛飞鸟。
　　陈千钧也看到了陈彧的衣装，也懒得计较宋庆的事了，他目露惊喜，却又刻意抿住上扬的唇角，假装疑惑地问：“你真会开赛车啊？”
　　“业余的。”陈彧顿了一下，补充道，“陆朝明他们家是天雅长期的合作伙伴，想要在合同上取胜，自然需要一个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就是陆朝明的兴趣爱好。
　　陈彧轻轻一笑：“陆前辈虽然为人热心，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帮的。”
　　说罢，陈千钧就意识到了什么，朝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陆朝明正朝着他们走来。
　　“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议论我？”一过来，陆朝明就狐疑看着他俩。
　　“是啊，我们正在讨论陆前辈赛车时的英姿飒爽。”陈彧笑着回道，毫不心虚的点点头。
　　陈千钧只觉得离了个大谱，这谄媚奉承的模样，真的是未来的他吗？

　　人前陆前辈，人后陆朝明，不愧是你！
　　“行了，快上场吧，待会大中午天就热了。”
　　没有人听了陈彧的花言巧语会不开心的，陆朝明果然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陈彧的肩膀，示意他赶快上场。
　　陈彧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又偏头朝陈千钧说了一句：“别顾着看手机。”看我。
　　“知道了。”陈千钧假装没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懒洋洋地应答了一声。

　　趁着旁边没人的空档，陈千钧好好打量了整座庄园一番，这座庄园和赛车场应该不止占了这个山头，山水之清秀，陈设之华丽，覆盖之广阔令人难以想象。
　　据陈彧所说，陆朝明背后应该是一个富可敌国的财团，比之应氏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陈彧建立天雅之初，不靠应氏的扶持和施舍，究竟要怎样才能在数年之内，把天雅经营到能与这样的财团合作？
　　要知道，高三毕业后的他，就算是外公强烈要求，也没有丝毫想走经商这条路的念头。
　　有些事情，别人做一辈子，也难以达到梦寐以求的高度，但是陈彧，以一己之力，在数年内做到了。
　　风中传来赛车的呼啸声，他莫名感觉心脏刺痛了一下。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不远处突然响起激烈的叫喊声。
　　发生了什么？
　　陈千钧定睛看去，只见场上有数辆赛车已经开始了竞技，而旁边人大声叫喊，是因为属于赛车手何易的车被另一辆黑色的车超过了。
　　老实说，他并不懂赛车，只是觉得这项竞技足够刺激，令人兴奋，此时他也只是看懂了黑色的车超过了银色的那辆。
　　待他实实在在看了几分钟，他的眉头不禁慢慢皱起。
　　在此之前，他并不清楚何易是谁，赛车技巧又是怎样的，但先前的两场中，银色的车即便一往无前，也都是稳稳当当的，甚至有意相让其他的车，展现出驾驶者超高的心理素质。而此刻，银色赛车的速度非比寻常的快，快到追不到尾影，真正的拿出了赛车手的实力。
　　原因就是，他前面那辆黑色赛车。
　　“该不会，是陈彧？”
　　陈千钧忽然产生了这个念头，刚才走神太厉害，他并没有看清陈彧上了哪辆车，可是陈彧都说自己是业余的了，应该不能吧？
　　比起多么高超的赛车技巧，他只觉得前面的黑色赛车过于‘莽’了，在拐弯的时候也没有减速，硬是直冲冲的撞上去，来了个大漂移，没有给后面的车留出相让的位置，太过绝对，太过莽撞，也太过强横了。
　　这又不是比赛，何必如此认真？
　　一个搞不好小心车毁人亡。
　　黑色车的驾驶者认真，驾驶银车的何易竟然也一反常态不愿想让。
　　也对，刚才几场同行者实力一般般，哪怕他们中最强劲的陆朝明，也被他挡得死死的，现在来了一个和他实力相当的驾驶者，毫不费力超过了他，任谁也会觉得丢了面子吧。
　　毕竟，那一群人中，也只有何易是职业赛车手。
　　“来了，最后一圈！”
　　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何易依然没找到机会超上去，但两辆车的间隔却在逐渐变小，几乎紧挨着。
　　陈千钧的心口突然堵了一口气，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表露焦灼，万一车里的是陈彧……但凡此刻的两辆车有半点操作不当，就可能产生难以想象的灾难。
　　车轮碾过赛道，像疾驰的闪电，冲过终点的刹那，场上爆发出轰鸣的声音，或是兴奋的喊叫，或是热烈的掌声。
　　是何易反超了？
　　不，并没有。
　　尽管何易铆足了劲，却依然没能实现超越。
　　陈千钧几乎是在同时松了口气，不是为谁的胜利而喜悦，谁输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下一秒，何易从车上下来，敲了敲黑色那辆车的车窗。
　　一个陌生的男人从黑色赛车上下来，朝着对手得意又不可一世地笑。
　　咦？
　　不是陈彧。
　　陈千钧愣住了，远远地，陈彧站在另一辆车旁朝他招手。

　　“手怎么这么冰？”
　　陈彧走到他旁边，正想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却被陈千钧一把抓住手。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心浸透着冷汗，不黏腻，很是冰凉。
　　“我不喜欢赛车。”陈千钧摇了摇头说道。
　　陈彧想到什么，忽然笑道：“不会是因为担心我吧？”
　　“想得美。”陈千钧冷哼一声，“只是看着……很危险。”
　　“所以就是在担心我。”陈彧笑得很狡猾，眉飞凤舞神采飞扬，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陈千钧把手往外抽了抽，却逃不过某人的禁锢，索性也放弃了。
　　他沉声道：“不要去玩这个，会让我想起那次车祸。”
　　陈彧望着他看了好久，才嗤笑出声：“我不会有事。”
　　“你敢说你开车的时候没有想过，要不就这样一了百了的念头。”陈千钧回望他，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眸里，透着冷冽，隐忍和决然。
　　“你要是敢保证，你绝对没有这样想过，那随便你，你要辞了你的工作，把你的公司扔给我，进击赛车界当个职业选手都没问题。”
　　陈彧几乎是立刻回道：“我没有。”
　　“我不信。”陈千钧亦回得掷地有声。
　　“真是搞不过你啊。”陈彧松开了他的手，回避他的眼神，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继续往前。
　　陈千钧快被气疯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一百只小猫咪无时无刻挠着他的心口，但他无能为力，又不能表现出来。
　　然后，他听到陈彧说：“真的没有，至少现在没有。”